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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人小队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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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到,铜钟响,山门开。
所有人的头顶上飘过七个墨字:客有可人期不来。
盛璞随人流进了山,漫无目的地走着,问道:“祁石,你听过这半句诗吗?”
他点头答道:“书当快意读易尽,客有可人期不来。”
“诗的意思是什么?”
他诧异地差点平地摔,这诗本身不就挺易懂了吗?
“我很少读正规诗词书,不懂文学艺术。”她解释道。
盛璞没说谎,岱先山的书室全是实用性书籍,除了大白话还是大白话。
她那点儿成语和诗词积累,来自各种通俗话本偶尔的引用。
祁石认真起来,为保护她并不存在的自卑心,他尽己所能将白话讲成大白话。
“一个人,喜欢一本书,读起来总是会觉得很快就读完了,而期待见到的人,总也等不来。”他笨拙地断句。
盛璞眉眼间染上了点点笑意,谢道:“好好好,那咱们应该去找个爱读书的人,她就是线索,对不对?”
祁石错愕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举双手作投降状,拖着声音说:“只是个人猜想啊——”
“我赞同你。”他连忙拉下她的手,崇拜道,“聪明,太厉害了。”
“行,你跟着我,我对书的灵气有感应。”毕竟靠这个活下来的。
祁石殷勤地直点头。
目前来说,这种解读是最合理的——他也想不到别的解读了,甚至本以为是哪位前辈不小心为之,惭愧惭愧。
也许找到幻境的关键点,就是找到青冥山里读完书正在“邀客”的人。
祁石决定了,动脑的事交给盛璞,他来负责处理武力争端!
没活泼过三个数,迎面走来两男两女,他又变回那欠揍样。
盛璞惊叹于他精湛的变脸术,这简直是大师级别的。
那两个男修士穿着绕尘宗的道袍,个矮的像是鼓起一生勇气询问道:“祁石,组队吗?”
“不组。”祁石的语气冷得掉冰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再想开口挽回,似乎已经做不到了。
随便吧,他不需要这段人际关系,他自暴自弃地想。
个高的忽然冲上前一步,额角突突跳动。
“祁石你装什么呢,从早到晚摆着个脸色,谁招你惹你了?”
“行,我们这些人你不稀罕,你去看看谁还愿意跟你组队!”
个矮的过来劝他,他虽越说越激动,但有一点还是门清——真得罪他,自己在宗门也不会好过。
“呦,旁边这位怎么认识的?坐马车路上捡到的?给了她什么样的好处逼她跟着你啊?”他把矛头指向眼生的盛璞,轻蔑地盯住她。
她不在意,只想快些离开去找幻境。
祁石却突然有反应了,皱着眉开始掏符纸。
盛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打起来要打到什么时候!
掐剑诀的手还未送出,冷冽的女音打破两人间岌岌可危的气氛。
“你什么意思?对男的有意见,往女的身上撒气造谣?”
谈絮遥遥地抱臂站在他身后,不满地质问他。
在场五人都停了动作,这声音冷得比祁石还骇人。
“小师妹!”冯锦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不要多嘴。”
“师姐,我说的不对吗?”谈絮蹙眉道,“我早就想说了,无论是找队友还是道侣,情绪不稳定的都是下下之选。”
个高的怒气上头,竟开始无差别攻击:“冯锦,让她也滚!”
她满脸无所谓,只是反握着师姐的手道:“师姐,可要想好了。”
冯锦失神地跟绕尘宗那两人走了。
谈絮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直直对上截然不同的两种目光——
祁石双臂下垂,手里攥着几叠符,眼神呆滞地望着她。
盛璞满眼欣赏,乐得止不住,让人沉溺于她亲切的笑眸,而忽视腰间恶狠狠的绯色佩剑。
心跳莫名加快,谈絮移开视线掩饰道:“解语宫,谈絮。”
“呃……绕尘宗,祁石”
“无门无派,盛璞。”她说完,主动发出邀请,“你现在没有队伍了,对吧?和我们一起怎么样。”
谈絮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衣角,喃喃道:“……可以吗?我是音修,还很弱。”
“我们已经有幻境的线索了。”盛璞笑盈盈道。
她明艳而灵动的眼,恰似青冥城迟来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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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你的性取向难道是女吗,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祁石泫然欲泣道。
“非也。祁石你要知道,打动我的,是直率。”盛璞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可以是高阶修士。”
正想大呼“受教”的祁石闭嘴了,谈絮“噗”的一声笑出来。
她会心一笑——其实只是直觉,带个音修进幻境会方便点。嗯,也带点对谈絮的认同吧。
“差不多了,在里面。”盛璞在灌木丛前写着“内有雅室,切勿踏足”的牌子处停下。
望着混乱无际的灌木丛,祁石视死如归地转头道:“直接冲进去吗?”
盛璞古怪地看他,但对着他傻得可爱的脸,一句“你疯了吗”又咽回去。
“你在圈里站着,我御剑带谈絮飞上去找书室。”她边说着,边用画符笔在地上画了个朱红色的圈。
两三下又画好一张符,递给他淡淡道:“拿着,找到了就把你传过去。”
说完,她抽出凄凄剑踩上去,向谈絮伸出手道:“抓住我的手,站稳了。”
“哦……好。”谈絮受宠若惊地跳上剑。
剑光闪烁,两人迅速而酷炫地飞走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留祁石愣在原地仰望她们。
他愤愤地蹲在狭小的红圈里,对着手里从没见过的符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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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见过这种符。”弄玉长老奇怪道。
四人围坐在简陋的草房里,通过弦华真君用一缕神识,投射在影石上的画面了解情况。
“按理说,传送一个人需要布复杂的法阵,不在筑基期法修的能力范围。符法结合的,还是第一次见。”
清虚剑尊懒懒地趴在桌上,闻言托着下巴道:“盛璞,剑符法都会啊。”
“这队进度太快了吧,而且没走灌木丛里设计好的路线,本来有很多关卡的……”萧怀的目光紧锁着御剑的两人。
弦华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其他人的进度都在预想之中,只有盛璞是变数。”
四人沉默了,同时回想起盛璞种种跳脱却正确的行动。
表现最好的竟然是个散修,那些自恃清高的宗门弟子该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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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絮第一次上剑,开始时还有些摇摇晃晃,胆战心惊。
盛璞察觉到这点,有心飞慢了些,一边盯着地面感应位置,一边找她闲聊。
“谈絮,你学的哪种乐器。”
“琵琶。”她如实回答。
“好,如果要作战,那就我近战,祁石远程,你弹琴扰乱敌人。”盛璞索性开始计划。
“没问题。”她含笑道。
顿了片刻,谈絮压低嗓音问:“祁石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这么小声干嘛,他又听不到。”盛璞调侃道。
“总觉着背后议论人家不好。”谈絮赧然地垂下头。
“据我观察,没有。”盛璞漫不经心地弯起嘴角,安慰道,“别紧张,他装凶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唔,这也可以和我说吗。”她歪头好奇道。
“我们都是朋友了,对不对?”
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对不对?
“况且,我也想帮帮他。”
况且,我也想满足我的好奇心。
盛璞游刃有余地讲述完自己的身世,转头注视着惊愕的谈絮,目光温柔如水。
“所以,可以尽量告诉我,你曾经听闻的祁石是什么样的吗?”
……
“他执着于修炼进阶,在绕尘宗常常一修就是半年闭门不出,甚至都认不清宗门里的人。
最初被他认错的几个弟子,把这事开玩笑似的传出去了,没想到越传越离谱,到我们解语宫就成了‘祁石仗着身份高,目中无人,连师兄都不会尊敬’。
最后宫主亲自辟谣,不许我们再传播。但是后来仍有人曝光他高傲刻薄的所作所为,我觉得有真有假吧。
还有,听说弄玉长老对别的弟子温和宽容,却对他管得很严,这几年才放松些。”
谈絮一口气说完,喉咙发干。
盛璞从储物袋掏出润喉糖,递给她一颗。
“好,麻烦你了,吃糖吧。”她控制凄凄剑缓缓下降,“我们到了。”
荒凉的小片空地上杂草稀疏,下沉的泥洞前挂着字迹模糊的木牌:文化尸。
……盛璞想明白了,是文华居。
同样的流程,在地上画个朱红的圈,再把符放进去——这是她在岱先山时自创的传送方法,方便极了。
谈絮盘腿坐在洞口前,愉悦地含弄着糖,清爽的酸甜味在嘴里化开。
“我去附近转转,祁石等会就到。”她交代道。
“嗯嗯。”谈絮挥挥手,乖乖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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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璞拨开灌木丛朝西边走,她感应到那边有个灵气充沛的地方。
还是一个人无拘无束啊,盛璞在心里喟叹道。
祁石的事猜个差不多了,同时拉拢了谈絮。
不过总抱着一种攻略对方和造福自己的心态,似乎太无情无义。
盛璞下定决心要改正,起码对得起这段双方认同的友谊。
“怎么回事。”她清澈灵动的杏眸眨了眨,自言自语道。
她又开始反思自己了吗?真稀奇。
比起祁石,她认为自己藏得最深的部分才算得上“目中无人”。
原因嘛,盛璞也说不清楚,那就归根于天性如此。
……话说起来,这灌木丛的刺怎么越来越密了,像是在拒绝她进入。
盛璞偏偏就要进去看看,她踩着凄凄剑原地起飞,直冲不远处被灌木丛紧紧包围住的木屋。
崭新的木屋处处透露着“这地有问题”的警告,门被设了阵法,关得死死的。
盛璞轻轻松松找到阵眼,毁坏它时陡然严肃起来——元婴大乘期的阵。
难不成这里是隐藏关卡?她运转起全身灵力,“轰”的一声炸开木门。
漫天的木屑后,四双迷茫而无助的眼睛,共同聚焦在盛璞夹着符的指尖。
影石上好大一个祁石突然出现,和谈絮大眼瞪小眼。
他失声道:“盛璞呢!你把她人怎么了!”
……哈哈,盛璞好着呢。
日更好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