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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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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水被人推搡踢打着跌进了厕所。
那几个高壮的男孩分别扭着张秋水两只胳膊,到了厕所里有个黑瘦的男孩狠狠踹在张秋水的背部,印上一个湿漉漉的脏脚印。
张秋水受力失去平衡,后狠狠的摔在地板上,额头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沉闷“咚”的一声。
手臂被死死钳住,那几个人长得比张秋水要高一个头,平时都泡在篮球场上力气像头牛。
这个时候厕所应该是阿姨刚打扫完,地面肉眼看起来不脏,但还是残留的积水在灯光下反着光。
张秋水的眉毛,嘴唇沾上了冰凉的污水。
他忍着背部和额头的疼痛,试图撑起双臂爬起来,但一处力没使加之地面的湿滑又重重摔下来。
他们这个时候正好上体育课,男生跑1000米,女生跑800米,跑完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张秋水讨厌运动,尤其讨厌跑步。
他表明上是以男性身份生活,虽然内里构造却与普通男生不同,但他仍旧要跑男生的1000米。
毕竟他总不可能要脱下裤子说其实他也可以是女生吧。
因此每次跑步张秋水都要比寻常男生更不体面,像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基本上每个男生路过他都要嘲讽一句滚去跑女生的800米吧,顺带绊倒他,他们乐此不疲,像是在玩接龙游戏,看谁把张秋水绊得更惨。
所以张秋水很讨厌体育课,讨厌跑步。
现在他又多了个讨厌东西,虽然在以前是他的救星,使他得以喘息——自由活动。
周围的人发出嗤笑。
一个大男人不过被踢了几下,就像条死狗爬不起来。
但其实不是的,张秋水在平常的时候是能够在第一轮还能爬起来的,只不过这次刚好跑完1000米,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邀请到厕所。
张秋水意识到他正被人踩在脚底,因为他下意识的挣扎都被一只脚轻易的压制,碾碎。
他用一只眼偷偷看那人是谁,没想到被发现了,于是踩的力度更重了。
张秋水与地面的联系又加深了,这次他的一大张脸彻底与地面捆绑起来,似乎尝到了厕所地板消毒水和污垢混合的味道。
张秋水眯起一只眼,防止水渗入眼睛里。
“你很享受?被我踩很爽是么?”
头发被人粗暴扯着,脸被人踩压,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个男人似乎曲解了张秋水的一个小动作。
他没做回应。
男人蹲下,把踩在张秋水的脚收了回来。
“很爽?”
这个人表情淡漠,一只耳朵上至少有五个以上的金属挂饰,染了一头银发。
张秋水认真的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他好像并没有怎么见到过这个人,之前好像也没有参与过,今天好像是初次呢。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张秋水一声不吭,任由那只脚逐渐加重力道,碾压白皙的皮肤至泛红泛紫。
“哑巴了?讨好方游的时候怎么笑这么开心?。”男人将脚从他的脸上移开,转而勒扯着他的衣领,力气大的出奇,张秋水几乎难以正常呼吸,只能发出病猫般的喘息声。
方游,学生会会长。
是张秋水在这所学校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友好信息的人。
不过张秋水并不懂,为什么他们会找上来,仅仅因为他跟方游有接触吗,但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男人放开勒住张秋水的衣领,拿出平整的地方被用力导致皱巴巴的。
他从口袋掏出什么——是一条指环项链,五指张开展示在张秋水面前。
“你课桌找到的,当面讨好他,背地里偷他的东西?”男人道。
“我没偷。”一道沙哑的低声,听起来张秋水没说话,听起来像是生锈的就门闸。
被人无缘无故拖到厕所张秋水没问原因,又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踩在脚下他没坑声,但当他被人说这条项链是他偷的时,他毅然的看着那人的眼睛,黑眸毫不示弱的说自己没有偷。
“没偷?怎么他给你的?”
男人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脸颊带着侮辱意味,像是在对一个玩物宠物。
“对。”张秋水平淡点头。
“呵,你的意思是说方家少爷婚约证物交到了一个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的怪胎身上?”
男人大笑着拍手,像是听到了什么超级笑话。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上一秒大笑着的男人,仅有一秒钟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你好,我是方游的未婚夫,宋屿。”
未婚夫?
张秋水蹙眉,他从来没有听方游讲过。
更不知道那个指环的意义竟是两家婚约的见证,而这个指环现在被方游的未婚夫从他的课桌中找到。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知道这个指环的意义,也并不知道他有未婚夫。”张秋水缓缓解释道。
张秋水不喜欢和这种人来往,像是有精神分裂一样。
所以他想尽快逃走。
宋屿长相其实带有一种中式儒雅风,五官中锐利又不失柔和,有一双典型的丹凤眼,但他的外在长相与他的行为动作给人一种割裂感。
宋屿装作思考,一双丹凤眼紧盯着脚边的张秋水,似乎在确认他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张秋水很白,比一般的女生还要白上几个度,身上没有一丝与男人气概沾上的东西,嘴唇殷红像涂了女孩用的口红。
正常人第一眼见到他脑海中都会自动浮现「阴柔」这两字。
长过眉眼的黑发又为他的整体添上阴郁,他的左脸有一处血管很明显带着青色蔓延到他的左眼处。
“误会?”
“我相信你。”
宋屿将他从湿漉漉的地板上扶起来,还帮他整理被弄皱的衣领,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秋水对情绪很敏感,他知道宋屿并非他所表现的那样相信他,恐怕今后他还会来找他麻烦。
张秋水站起来后低垂着头,没对上宋屿的眼神,因此也错过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趣味。
宋屿陡然凑到他耳边,他说话喷出的热气撒在张秋水的耳廓,张秋水不自在的退后,但他身后是一堵墙退无可退。
“张,秋,水,”一字一顿。
“一点都不像是男孩子的名字呢。”
语气温柔,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仿佛在说情人间的悄悄话。
张秋水颈侧起了鸡皮疙瘩,他不适的偏过头,黑发挡住他的眼眸。
宋屿笑了一声,很轻,几近不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