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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灾兽夫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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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温琏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就这样动摇了。
“贫道之前就认出来那灾兽名为夫诸,这兽不仅能带来洪涝,还主牺牲。它将带走勇者的性命用以祭祀方才能止住洪涝。候爷,这里的勇者必是万夫莫挡之勇……这些寓意无外乎都是主将相殒命之说……”
“放肆!你竟然敢诅咒候爷?!”海镜听了感觉不好,这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他顿感不妙。不管这事情是真的假的,都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海镜……你可知道她说的夫诸是真的?”安定候将地上的刀拨了出来,架到了银沙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锋已经逼近她的皮肉,只要一个不小心就能割破女人漂亮的脖子。
海镜这会儿已经慌了神,他已经许久不做功课,先前师父教的那些东西早就已经忘光了,这会儿哪里敢直接了当地回答候爷的话?
抿紧的唇再加上惊慌的表情,海镜跟了安定候这么多年,安定候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刀又将银沙脖子边靠了靠:“所以……这祭祀勇者又是哪一位勇者?”
“贫道不知。”银沙摇摇头,本就是编出来的瞎话,怎么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安定候却是不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贫道是真的不知道。若是这勇者代表的是候爷,那么贫道愿意替候爷去死!”银沙深深地伏在地上,给安定候行了一个大礼:“候爷对贫道有知遇之恩,贫道没齿难忘,若是能以性命回报也算是我之幸事!”
“你要替我去死?”安定候像是听了个笑话,刀刃纹丝不动,他弯下腰,直视着银沙:“本候就是那个要被夫诸祭祀的勇者?”
“灾兽行事,凡人根本无法预判,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知道到底是谁。求候爷留贫道一条性命,若真有危机,便用我来化解。”
脖子上被架着刀,但是银沙却是一副无惧的样子,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安定候,似是哀求一般地说着想要献祭的话。
安定候皱着眉,垂眼看着跪着的道姑,他心中心中摇摆不定。海镜看出来了,想要开口时安定候一抬手,招来了两名侍卫。
“我给你十日时间,若是吾星府迎来吉雨,并无洪涝,那你就不要怪本候将你交出去了。”
随意污蔑祥瑞可不是什么小罪,若真要问罪轻则流放,重则砍刀。
安定候这会儿倒是没有吓唬银沙。
海镜非常不屑,但是他又不敢开口让安定候重罚银沙。
“谢候爷,十日时间足矣!”银沙没有让那两名侍卫碰自己,只是跪着给安定候磕了一个头,便洒脱地跟着他们后头去了。
安定候看她不哭不闹,心中对她说的话已经信了六成。
海镜见状,也看出来了安定候不会对银沙下死手,他现在只怕若是无雨,安定候再放过这个小妖精,自己只怕不得好过。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刚刚那两名侍卫,与他们耳语片刻后才站到一旁。
银沙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这家伙阴坏阴坏的,估计又没有憋什么好屁。
一路跟着侍卫走,看到侍卫往虎园走,银沙才知道这海镜想了什么坏主意。
这安定候府中有两处地牢。一处就是平平无奇的地下私牢,另一处则在虎园中。
虎园中不仅有虎还有其他野兽,比如鼍龙,也就是鳄鱼。
那地牢就在鼍龙活动的沼泽下,那地牢以特殊的透明材质为顶,人在地牢中一抬头就能看到上面的池塘,在池塘里活动的鼍龙与地牢中的人只一墙之隔。
银沙被推进地牢后,坐到枯草中抬头望着上方的景色,一头壮硕的鼍正在水中悠哉的游水。
“风景倒是不错。”银沙觉得这海镜阴差阳错办了一件好事。
相比起阴暗无光的地牢,显然这里更得她的心意。
一抬头蛊蛇从袖中探出头来。
银沙摸摸它的头:“外头可轻易见不到鼍龙,今日也算是托海镜的福,让我们开眼了。”
这牢中只有一张床板和一堆枯草,将枯草堆在一起,就当是床上,银沙倒在上头躺她。
今天白天在告示牌前面跟铁玄心演了半天戏,又去明月那里吃吃喝喝了半天,晚上回来又被安定候刀架脖子,她早就累了。
夜色深沉,候府渐渐安静下来。
温琏也休息了,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难得地做起梦来。
白雪皑皑,这里是当年大诏与锦西国的战场?温琏穿着厚重的兽皮袄子,外头还套着盔甲,他独自在雪地中行走,
他现在要去哪里?
大概是在梦里的原因,这会儿温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知道闷着头往前走。
锦西国的风景很奇特,山上是白雪皑皑,山下是四季如春。
军队为什么会上雪山?哦,对了,是要去寻一件宝物……
温琏的思绪被身后传来的声响打断了。
隐隐的象鸣,是锦西国的象兵?温琏握紧手中的剑,他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对抗那些庞然大物。
“何东?萧何?”他大声地呼喊着自己的副将,但是没有人回应。
象鸣声越来越近,温琏看到这庞然巨兽背上的金座空无一人。
金座旁边悬挂着几具尸体,那是象兵的传统,他们会把俘虏吊死在那里,以恐吓敌人。
不过象兵去哪里了?谁在指挥这头象让它进入到这雪山中对他进行追杀?
象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步一个深坑,无与伦比的体重让它在雪地中留下深坑一样的足迹。
待到那象走近后,温琏突然惊恐地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样的毛皮袄子和盔甲。
他伸手想拨开砍向那大象,但是他手下一空,陌刀呢?他的刀呢?!再抬头发现身上的盔甲也不见了,他一身绸缎寝衣站在雪地中。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寒冷,只有深刻的恐惧,因为他看到象背的金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看不清脸,只看到那人高贵的气质,一袭白衣,似仙人一般自象背上一跃而下,飞到了他跟前,狰狞的笑伴随着刀锋……
“啊!”温琏自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的爬起来。梦中那象背上的仙人是他一生的阴影,他久久无法平息自己狂跳的心脏,过了良久伸手摸到自己的头颅还在脖子上,才松了一口气。
他爬起身,呆坐了半晌又去将自己的陌刀拿了出来。黑暗中,温琏面无表情地抱着刀,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刀刃。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冰冷的光芒让温琏心中生出了不少安全感。
大概是因为银沙的那席话才做了这样的梦吧?他这样想,一定不是因为自己曾经的经历。
想是这么想,只是确实打不起精神,一直到早晨坐到餐桌前准备用朝食的时候他还是这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白景春坐在一旁体贴地关心:“候爷可是身子不舒服?”
安定候揉着眉头:“没什么。”
白景春拿着筷子若无其事地说:“今日采买的下人回来说现在外头到处都有在说吾星府的事情,有不少人也在议论候爷。”
安定候没有抬头,只是搅着粥碗:“一些平头百姓,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白景春非常不满,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这男人还在袒护银沙:“但是外头说得太难听,说候爷不约束手下人,让一个妖道颠倒黑白,诬陷祥瑞为灾兽,蛊惑人心,实在该死。”
她说了一大堆的话,但是温琏根本不接话,低头继续吃着朝食。
白景春讪讪笑了两声:“候爷别怪妾身多嘴,事关祥瑞,兹事体大,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就不美了。”
听到这句话,安定候这才把头抬起来看向白景春。
白景春一看,哪里还不懂,她一抬手,周围的下人们立马下去了。
待门关上后,她才继续开口:“妾身以为这银沙姑娘确实胆子有些过于大了。她有能力不假,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越过候爷去办这件事情。她能做这第一回,就能做第二回。这样的人留在手底下就是埋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炸伤主人。”
安定候沉默片刻:“夫人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见温琏心动,白景春压下心头的窃喜:“若是候爷不舍得下手,那就交给妾身吧。毕竟也是为候爷效过力的,妾身会给她一个体面的。”
早就看那个道姑不爽了,她必要划花她的脸,砍断她的手脚再丢到城外的贫民窟里,让她过得生不如死。
“杀人简单,只是……”安定候低着头思绪片刻抬头问白景春:“若是那祥瑞真是灾兽那又如何?”
“若她说的真的应验,那也是候爷慧眼识珠,算不得什么。天底下的能人异士多得是,没了这个再选一个就是了……”
白景春后面的话安定候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留银沙在身边另有目的,这样的人才哪里是能随便替代的?妇人之见,果然只能用于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