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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还会有人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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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镯子……你很久没戴了吧?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我俩未前亲的时候我送你的。”
“确实侯爷也记性,当时年少,候爷送了镯子给我时我开心得不行,戴着跟其他人炫耀还被母亲训斥了。”
温琏与白景春是少年夫妻,俩人刚定亲的时候着实甜蜜过。
温安渝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人,他这会儿无比的清醒,刚刚被父爱冲昏的头脑也清爽了。
奸夫□□。
装什么?若真是夫妻情比金坚,又怎么会在温老候爷战败后第一时间和离?又怎么会在边塞重新娶妻生子?
这两个老狐狸编故事编得跟真的似的,不会以为真的骗得了所有人吧?
温安渝心中冷笑,他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
“我们夫妻多年,我最欣赏候爷的就是您的霸气,之前还听闻你曾率三百骑兵就奔袭敌部的事情,今日正巧有时间,不如您给我讲讲?”白景春巧笑嫣然,倒是勾起了温琏年轻时候的甜蜜回忆。
“你之前不是最不耐烦听我说这些事情吗?哈哈,既然你有心愿意听,我自然乐意讲……”
温安渝就站在一旁看着白景春不知不觉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在若无其事地捏起刚刚他用的酒杯。
倒了一杯酒,然后将杯子晃了晃又将酒液倒了碗中。
白景春非常自然地清洁完酒杯,然后才假装惊讶地看着温安渝:“安渝站着做什么?坐下来一起听你父亲说呀。”
抬眼看到温琏亲切又慈爱的笑脸,再看一旁白景春温和、亲切的笑脸,温安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
自己真是愚蠢,怎么会因为片刻的温暖就忘了娘亲是怎么死的呢?
眼前的两人是所谓的父亲和母亲,也是他的杀母仇人。
“父亲与母亲先聊吧。我在门外候着。”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又是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关上门的时候,温安渝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两人,看起来温馨又和谐。
“真是……一对贤伉俪。”伴随着这低得无人听到的昵喃,房门关紧。
温琏与白景春说话的声音隔着门还是能听到,两人愉快的说着曾经的往事,说着少年时的甜蜜,白景春甚至说起了她去边塞寻找温琏时的忐忑。
他们说了这么多,好似在他们二人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一个叫梅灵的女人,似乎温琏在边塞一直孤苦一人。
多可笑?刚刚那个男人还在跟自己聊着幼时在边塞的欢乐时光,这会儿他又在跟这个女人说起边塞的寒苦。
突然,温安渝有些想吐。很恶心……因为温琏,因为白景春,这两个人让他觉得恶心。
往院外走了两步,温安渝看到了站在花丛中的银沙。
似鬼魅一样,站在月下的花丝中,不动声色地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看到银沙,温安渝心中压抑的委屈和痛苦都压抑不住了,他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滴眼泪就滚落到嘴边。
“我是不是太蠢了?”
蠢到还在渴望那个男人能给自己父爱。
“在你父亲心中,价值比爱更重要。”银沙冷漠地说道。
所以他才会对着温安渝回忆边塞的幸福,又对着白景春说起边塞的寒苦。幸福是真的,苦也是真的,说哪段要看对面坐着的是谁。
“还会有人爱我吗?没有条件的爱我?像我娘那样。”温安渝刚说出口中说觉得自己这个问题蠢透了,银沙一定不会回答。
果然银沙避而不谈,只对他说:“今晚你让白景春有了危机感,失了分寸。今晚辛苦一下,你就不要去睡了,就守在门外吧。”
拿后宅的手段对付温安渝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大概是因为自己儿子太蠢了,没有竞争力,所以只得亲自上阵来争宠吧?
银沙摇摇头,只要温安渝能展示自己的长处,一次夜聊不成,还会有第二次夜聊,她白景春能截胡一次,两次但是绝对不会有第三次。因为温琏也不会允许她这样。
今晚之所以她能留下而温安渝出来,不过是因为温安渝自身的筹码还不够罢了。
“记住今晚的屈辱吧,不要因为眼前的泡沫而动摇本心。”
明明温安渝并没有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银沙好像什么都知道,她这样轻声说完,就转身走了。
提着灯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花园里。这院子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温安渝一个人。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知怎么的,他有些想念娘亲。
一夜未眠,温安渝就这样坐在安定候的房门前一夜,跟他一样枯坐一夜的还有福临海。
“还没有找到梅若雪吗?”看到匆匆进来的侍卫不等他到跟前,福临海就开口。
“还未……”
“再去找!”
福临海压抑的怒火让侍卫跑得飞快。
两名暗探这会儿站在一旁胆战心惊,福临海一招手:“你来,给我再说说昨天晚上你听到了什么?”
其中一个暗探连忙跪下:“我其实没有听得太清楚,只一句还算清楚‘没有想到候爷竟然是这样想的,父亲知道吗?’听起来梅大人很生气……”
福临海将这句话反复琢磨,他背着手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终于停住脚步:“好你个温琏,这么多年就是不死心……”
片刻后,福临海终于下了决心:“备车,我要去安定候府!”
贵客上门,温良亲自去后院请安定候。
但是刚进院门就看到温安渝一身露水地坐在廊下。
“二公子,有贵客来访要见候爷。”
“这么早?是谁?”温安渝慢慢地站起身来,坐太久了,他腿都麻了。
“是福公公。”温良有些着急,朝房门张望,但是里面很安静。
本能告诉温安渝,这个福临海可能是冲着银沙昨晚的谋划来的。
他状似为难道:“昨夜父亲与母亲畅饮,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的,这会儿只怕是宿醉未醒。要不然,请福公公先回去吧,等父亲醒了我再告诉他。”
温良连连摇头:“这可不行啊二公子!福公公……诶,福公公他不是别人,他来得候爷亲自接待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越过温安渝去敲安定候的房门。
“我说现在不要打扰父亲,你没听到吗?”
温良背对着温安渝哪里看得到他此刻乌云密布的脸,心里只想着赶紧去将候爷叫醒,可不能怠慢了福临海。
谁料,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拽倒,温安渝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我说不要去打扰父亲,你是聋了吗?还是平日里对我的话装聋作哑惯了,所以这会儿也听不到?”
他单手卡住温良的脖子竟然就这样将他举了起来,温良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吐不出一句话。
“恶仆欺主,现如今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偌大的候府是容不下我这个二公子了吗?啊?!”
温良被卡得快窒息了,他才略微松开手,他惊恐地看向温安渝。
这时的温安渝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脸:“我刚刚说父亲宿醉未醒,管家可曾听到?”
“听到了!听到了!”温良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再慢一会儿又要被掐着脖子警告。这个二公子自从戒了酒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刚刚的变脸更是让人害怕。
“知道该怎么回禀贵客了吧?”温安渝温和地问。
“知道的,知道的。”温良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温安渝面无表情地目送温良离开,心中有些担心。
他猜测温良会去请银沙去打发福临海,不知道银沙到时候该如何应对?只希望福临海能看在安定候的面子上不要过多为难。
果然,温良在温二这里碰了壁就立马去了银沙院子里。银沙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就看到福临海跟一座佛一样坐在会客厅里。身后的几位镇抚司侍卫更是像黑面煞神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贫道见过福公公。”
“怎么是你?”福临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银沙又问:“安定候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回禀公公,候爷宿醉还未醒,恐怕这会儿没办法出来见公公。”银沙恭敬地回话。
“宿醉未醒?昨夜他与何人一起喝酒的?”福临海一听就猜是不是和梅若雪。
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气得牙痒痒还得看他这小门客在这里装腔作势。
“回公公的话,我不知候爷与谁喝酒的。”
“啪!”福临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叫你不知道?最应该知道的人不就是你?”
昨夜不就是你陪着梅若雪坐马车,然后亲自将他送到了安定候的书房吗?
碍于这里人多眼杂,福临海不好将话说得太明显,只是他瞪着银沙,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明说,银沙继续装傻充愣:“公公的话恕贫道不明白。”
福临海嗤笑一声:“梅若雪在哪里?”
“贫道并不认识什么梅若雪啊。”
“不认识?昨天我的人亲眼看着你把梅若雪领进候府,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银沙啊银沙,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