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交易》爻闻鹿

5、第五章

　　这样就一点也不浪漫了啊喂！
　　吉萌萌已经想到这期节目播出去后这首告白神曲可能会被贴上“颜值检验曲”或者“败犬专属BGM”这种标签了！
　　对不起了江神！她会在画面右下角打上“仅代表嘉宾个人观点”的小字的！
　　两人又就歌曲本身聊了聊，很快就进入到第二首。
　　“咳咳，下面这首可是被粉丝们戏称为小黄歌的《熄灯》，题外话今天某个采访一出，很多人都很期待看到某女演员出演这首歌mv啊~感觉会很斯哈斯哈~”
　　这是贴脸开大是吧？呵。戴着八戒面具的某女演员并不接这话茬。
　　“不过MV应该是不可能重拍了，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来听听演唱会版本的《熄灯》。”
　　不同于《二分之一告白》的抒情，《熄灯》是一首R&B加电子的舞曲。江厦没有编排韩团式的刀群舞，简简单单随着节奏轻轻的身体律动更显松弛和性感。
　　其中的一段rap词则是这首歌会被认为小黄歌的主因。
　　[不要在意对不对或者配不配，
　　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
　　你说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结果并不美，
　　但我们并不是莎士比亚笔下的角色，
　　可以选择删除无聊的悲剧结尾。
　　放轻松，
　　与其纠结不如先玩个小游戏，
　　熄灯前一起倒数三二一，
　　即使被诅咒也要享受拥抱
　　感受彼此的呼吸和汗水。
　　可能会有一点累，
　　但baby come on，
　　你不会后悔。]
　　画面中江厦手指镜头歪头坏笑，画面外吉萌萌爆发出尖锐爆鸣。
　　戴着八戒面具的神秘嘉宾默然静止。
　　对不起，她真的很难把坐在监视器后头冷冷喊“卡”的人和屏幕里这个满身散发骚包气息的人对应起来。
　　“啊啊啊啊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去看现场！哦，原来是根本抢不到票啊，那没事了。这个极具荷尔蒙的现场比录音室版本的效果更好。”吉萌萌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段话才发现隔壁那位特别安静，“嘉宾你还在吗嘉宾？”
　　“……在。”
　　“我们这是reaction视频，请给点反应，请表达下对这首歌的看法。”
　　“……这首歌让我想起来一些回忆。”
　　“哦？”吉萌萌来劲儿了，倾身靠近贼兮兮地问：“是什么火热美好的回忆吗？”
　　“……是挺火热的，美好就见仁见智了。”在吉萌萌追问前夏方觉就直接公布了答案，“我的私教劝说我多做几组训练的时候也经常说一份汗水一份收获，等我练出腹肌是不会后悔今天的劳累的。”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吉萌萌捂额。
　　皮一下很开心的夏方觉欣赏够了萌萌的无语表情才进入正题：“其实这歌给我的感觉是创作者在极力证明自己，但就像小孩拼命装大人的违和感，这首歌从歌词到立意都像菜鸟在装王者，母单装海王。”
　　“旋律和编曲都很成熟，但歌词就很幼稚。如果换成其他的主题会更合适。”
　　“等等让我先帮你叠个甲。”吉萌萌紧急插话，“每个人对歌曲的欣赏角度不同，嘉宾也说了旋律编曲很好只是歌词稍显不足。就像我觉得现场版本的感染力足以弥补一些创作上的小瑕疵，但有些人可能更喜欢录音室版本。这个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不过嘉宾这个说法倒是让我想到了很多粉丝说《白》这张专辑是江厦写出来回应某些人的质疑的。的确当时这张情歌专一经面试，市场上说江厦曲风单一、只会叛逆的声音都消息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越挑刺显得越破防。
　　“但那时候大家都没想过江厦会那么快退出歌坛。”吉萌萌满脸遗憾，“有小道消息说是江厦的嗓子坏了才不得不这么做，但从江厦最近几次的拜访来看他的嗓音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演唱会结束后就猝不及防地发布消息，我更倾向于是演唱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江厦下了这个决心。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只要江厦一天不说我们就一天不会知道真相。”
　　真相啊……隐在面具后的夏方觉目光微闪。
　　6月28日。这是江厦开的演唱会的日子。但对夏方觉来说这一天不止于此。
　　一大早她收到了《逆境》的试镜邀约，这是一部拳拳到肉的大制作动作片，她为了其中一个女二的角色苦苦健身三个月，终于用一段完整流畅的打斗视频得到了现场面试的机会。面试在三日后，这两天她都可以再好好准备一下。
　　新的机会，新的状态，还有在父母离异后就分开没见过但一年前又重逢的亲哥哥，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日子在越变越好。那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但晚上九点一则消息震惊线上线下——《江厦演唱会后发生车祸！江父江母当场死亡！》。
　　据说是私生粉追车引发的连环车祸，江厦和其他几个车祸受害者还在抢救中。夏方觉当然认得这位歌坛巨星，更别说这位在一年前还和她有短暂交集。
　　真是人生无常啊。夏方觉叹息。她以为这就是她和这件事的全部接触了，但很快，她被一通知道电话叫到了医院，是来自哥哥左溯的电话。
　　“小觉，芳菲出了车祸医生说只能截肢。”左溯笔挺的西装早就皱了脏了，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已全乱，“舞台是她的梦想，让她一辈子不能跳舞这会让她生不如死。”
　　蒋芳菲是左溯的女朋友，两人定的下半年结婚。夏方觉有这位准嫂子的微信，想起来她今天也去看了江厦的演唱会。
　　“哥，现在最重要的是人被抢救回来了，至于以后，只要你陪着芳菲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会的，我看到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无法再登台……”左溯像抓住浮木一样抓住夏方觉的手，“小觉，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让这一切重来一次。”
　　夏方觉彻底怔住。这是她的秘密，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在跟随母亲离开父亲时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还是在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时期她才渐渐明白她拥有的能力有多么可怕。
　　时光回溯。
　　越是强大的能力越有惨痛的代价。母亲说过，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永远不要用到这个能力，永远。这个世界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要妄想改变它，不管是谁恳求都不要答应。
　　当有人来求你时就证明你在他们眼中没有另外一些人重要，你是可被牺牲的那一类。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而牺牲自己呢？
　　所以母亲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才带她离开家的吗？
　　“我有个问题，你看到了，是什么意思？”真的面对这一天时夏方觉发现自己比想象的冷静。
　　“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吗？”左溯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妹妹，但夏方觉失望的目光刺痛了他的眼，他狼狈移开视线。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不同，我也是母亲的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左溯苦笑，“我能看到未来的某些画面，但这能力是随机的。我无法选择预测的具体对象，我也不知道画面里的未来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我看到了芳菲的未来，我一直在避免这一天的到来，我以为我已经避开了，没想到……”
　　这是夏方觉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位哥哥流泪。在母亲的葬礼上他也只是微微湿了眼眶。
　　“第二个问题，你是在找到我前预测到的今日，还是在找到我后？”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
　　夏方觉知道了答案。
　　哪有那么恰好的久别重逢，母亲说的对，情感的羁绊能少则少，拒绝起来就会更轻松。
　　“小觉，哥哥求你了，帮芳菲这一次。哥哥会帮你接最好的戏，会给你组建最好的团队，会让你成为巨星，会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求求你，看在你芳菲姐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们还经常一起逛街吃饭的份上，帮我们一次。”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又明亮，亮到夏方觉觉得双目刺痛。
　　她想抬手遮眼，却被一阵寒意冻醒。睁开眼，她正躺在吉萌萌客卧的床上，胳膊已经伸出被窝。
　　怪不得会被冻醒。
　　夏方觉按量手机屏幕看时间，才五点，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离出门开工的时间还早，但她睡不着了。
　　她起床洗漱后换上一套运动服打算出去晨跑。餐桌上还摊着昨晚吃剩的外卖没收拾。昨天录完视频后两人才吃上晚饭，不过那时候夏方觉已经没什么胃口了，所以吃的不多。
　　夏方觉拿了个垃圾袋把餐桌收拾干净，出门时顺手把垃圾袋带上了。
　　电梯很快从一楼升到19楼，只是下去时又停在了18楼。
　　夏方觉这次有了准备，在江厦进入电梯时主动打招呼：“江导早上好。”
　　江厦也是一身运动服，白蓝色的衣服和夏方觉红黑色的运动服对比强烈。他进电梯时耷拉着眼皮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在夏方觉响亮的打招呼声中微微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