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交易》爻闻鹿

4、第四章

　　殷明月捏紧了自己的胳膊。
　　她把夏方觉想简单了。从这一段表演来看她根本不像一个三年没进组演戏的生手，眼神、声音、肢体语言，恰到好处。虽然说不上百分百完美，但那轻盈的灵气足以弥补一些小瑕疵，让这段表演变得真实动人。
　　殷明月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专心盯着屏幕的江厦，这就是他选择夏方觉当女主角的原因吗？
　　“卡！”
　　一段表演结束周围的人才敢重新动起来，即使江导还没说过不过，但大家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再拍几个远景。”果然，这段表演达到了江厦的要求，他只说补拍远景没说要重新来一遍。
　　第一场戏一遍就过，夏方觉的确开了个好头。
　　之后的几场戏除了秦谦多NG了几回，俩女演员都在两遍内完成拍摄。新剧开拍第一日，剧组比预计的时间更早收工。
　　梁靖嗦着秦谦请客来的奶茶溜溜达达地来到江厦身边：“哟，这不是致力于推动演员内卷的江导吗？这就准备回家了？”
　　江厦收拾的动作不停，懒得回复这明摆着的问题。
　　“这次还是住你在附近买的房子？”因为长时间在影视城拍戏，很多演员和导演都会在附近小区买房，比住酒店方便自由，还不会有人偷偷拿房卡溜进去。“你那房子还有空房间吗，有的话带我一个呗。”
　　“酒店行政套房还不够你住？”收拾完毕江厦直接走人，将还有一肚子话想和他聊的梁靖抛在身后，“明天见。”
　　节省剧组经费懂不懂？梁靖憋气但对着江厦的背影无可奈何。
　　[梁哥，今天收工早要不要约大家一起吃晚饭？]
　　梁靖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来自殷明月的消息，感慨这个女演员是真会来事儿。演员之间的关系是否和谐会影响剧组进度和拍摄成果，所以作为制片人他以前也会经常组局吃饭。
　　[我是没问题，我给你们拉个群一起问问其他人。]
　　他三下五除二地拉了个主创群，在群里询问大家是否有时间聚餐。陆陆续续有人回复，都是回复有时间的，大家便在群里讨论起来去哪儿吃。
　　江厦是开车回到小区后才发现对话列表里多了个群聊的，此时大家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方，梁靖正在群里艾特他和夏方觉，问他们来不来聚餐。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放开吃我买单。]
　　消息发出群里一片撒花和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看到这条消息后的失落。
　　江厦收回手机进入电梯，按下18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在一楼停下。有人要上来，江厦压低头上的鸭舌帽往角落里让了让。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的人没有第一时间进来。
　　夏方觉第一时间认出了电梯角落里那个压低帽檐的男人是谁，在电梯门关上前她跨入电梯，按键的手在看到已被按亮的数字18时微微一顿，随后按下数字19。
　　电梯里两人各自站在一角，只能听到电梯上升发出的微微声响。
　　夏方觉松了松脸上的口罩，感觉电梯内的空气有些闷。
　　“叮咚。”电梯在18楼停下。
　　随着身侧的男人走出电梯空气仿佛流动起来。
　　“记得回群里的消息。”
　　夏方觉：“……”
　　自动关上的电梯门隔绝了男人离开的背影，只是那句话还在夏方觉脑子里回响。他明显认出她了。
　　夏方觉疑惑地拿出手机，这才发现群里有人艾特她，常年手机保持静音的人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慢人一拍。
　　“叮咚。”19楼到了，夏方觉一边编辑着信息一边出了电梯，并按响了19楼左边户的门铃。
　　[不好意思我才看到消息，今天有事不能去聚餐了。既然吃饭由导演买单，那后面娱乐项目的单就由我来买，麻烦梁哥帮我安排一下~]
　　等房门打开时她正好把单发给梁靖的消息发出去。
　　“比早上说的早啊。”门内是个短发圆脸的女生，她敞开门让夏方觉进来，“你的行李上午送过来的，快去看看还缺点什么。”
　　“不用了，如果少了什么就用你的。”夏方觉把羽绒服一脱一点不客气地往客厅中央的懒人沙发上一躺，“还是你这里舒服。”
　　“呵，真让你搬过来一起住你又不愿意，天天躲在山里修仙，都快无欲无求了。”短发圆脸女生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冰激凌，“呐，你喜欢的抹茶开心果，别让你哥知道了。”顾及着夏方觉的身体她给的自制冰激凌是最小盒的。
　　“谢谢萌萌，你最好了~”聊天界面里梁靖的回复已经送达，这位制片人在这种时候显得非常靠谱，二话不说把后续的事情都揽下来了。
　　夏方觉把手机一放，放松地开始吃冰激凌。
　　“咳咳，既然你觉得我最好，那是不是也应该回报我一二……”吉萌萌蹭到夏方觉身边。
　　夏方觉突然觉得嘴里的冰激凌有点烫口。
　　“你正在拍江厦的电视剧对吧？”
　　夏方觉：……江厦就住你楼下你知道吗？有什么事情直接下楼冲他啊……
　　“你看因为你今天的采访好多网友去重温江厦的歌曲了。你知道的我账号的粉丝就喜欢你的毒……不，你犀利的点评，所以再和我一起做一期江厦演唱会live的reaction行不行？”
　　“……如果我说不行……”
　　“当然可以啦！谁叫我最好呢！”
　　夏方觉：“……”她三两口把冰激凌吃完，“老规矩我不露脸。”
　　yes！吉萌萌立刻应到：“当然没问题，专属装备已经准备好，绝对不会让我频道最神秘的嘉宾掉马！”
　　专属装备是什么？各色花床单套头，还得戴上一个八戒面具。
　　夏方觉嫌弃：“不能换个面具吗？二师兄忠厚老实的脸会限制我的发挥。”
　　“西游里最腹黑的就是二师兄了好吧？”
　　“那你可以换个ip……”
　　“我怕被告侵权啊！”吉萌萌有理有据，“加油加油，我已经点了外卖，等我们录完就可以大吃特吃了！”
　　所以晚饭得录完reaction才能吃？突然就觉得五分钟前应该答应去聚餐……夏方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吉萌萌走进工作间开始录制视频。
　　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音乐区up主，吉萌萌的工作室空间虽小五脏俱全。戴上装备的夏方觉视线被遮挡了大半不敢瞎动，就怕碰坏什么设备。好在吉萌萌把工作室最舒服的一把椅子让给了她，她窝在上面倒也不累。
　　录制开始，吉萌萌说完一串标准开头就进入正题——播放江厦的演唱会视频片段。
　　别的歌手针对一首歌曲会有好几个演唱会版本，up主做视频还得纠结下选哪个。但在江厦这儿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因为江厦只开了一场演唱会。他在首场演唱会大获成功后就火速宣布退出歌坛，公司说是江厦决定多花时间陪伴家人，但大家并不认可这种解释。
　　“鉴于近期热度最高的是《白》这张专辑，所以我选的是这张专辑里的三首歌，《二分之一的告白》、《熄灯》、《画夏天》，我们先来听第一首表白神曲《二分之一的告白》。”
　　一段流畅悦耳的吉他声先声夺人。
　　夏方觉艰难地从面具的两个眼洞里看到了局部视频画面。坐在凳子上弹吉他的江厦远没有现在看起来沉静，抬眼时的勾唇一笑写满了意气风发，低头看弦时的眼神又温柔的像在抚摸爱侣。
　　“江导年轻时的颜值真是值得令人垂涎……”吉萌萌已经完全沉浸在江厦低头的那一抹温柔里
　　夏方觉：“……”她艰难地从手边的小桌子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吉萌萌，“擦一擦口水。”
　　“……我这是比喻！”
　　“可我看你好像真的要流口水了。”
　　“……”吉萌萌接过纸巾擦擦嘴角，“我会把这段掐掉的。”
　　“……您随意。”
　　回归正题，屏幕里的江厦已经开唱，吉萌萌重新沉浸在歌声里：“江厦的嗓音真是老天赏饭吃，这个音色太美了。”
　　夏方觉相比起来更冷静：“关键是音准。众所周知伴奏越简单对人声的要求会越高，何况这还是live，这音准简直无敌。”
　　“你的评价竟然这么高？”吉萌萌惊讶。这位“神秘嘉宾”在以往的节目里可是很严格的。
　　夏方觉在面具后翻了个白眼：“我不会为了你的节目效果而昧着良心讲话的。”她最公正客观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把整首歌听完。歌曲副歌部分加入了和声和鼓点声，把整个氛围和情绪往上拉了一个台阶，而干脆利落的结尾反而更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虽然这歌词讲的是告白失败，但这的的确确是夏日告白神曲。”吉萌萌也不知道哪儿找的数据：“据说成功率很高。”
　　“成功的那些有统计过颜值情况吗？我怀疑大家忽略了真正的决定性因素。”夏方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有选这首歌用作告白，大概是觉得如果失败可惜直接转为失恋BGM吧。”如果恰好下个小雨那气氛真是一次性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