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神不打烊》泠川青睐

6、「6」

　　「6」

　　南之乡有一处水域，名叫涌泉。它不是泉眼，而是没有尽头，甚至没有起始点和终点的水体，因为每掉下来一片大陆，涌泉就会扩大一点面积。

　　在水位线居高不下时，涌泉会向低洼处泄洪。泄洪区通常没有人居住，尤其是在某个大陆一角掉到时间夹缝之后，那片大陆上携带大量水源，加上掉进来时造成能量波动引发降雨，必须扩大泄洪范围，因此在泄洪区边缘的居民也被全部疏散，泄洪区直接扩大了原来的二分之一。在那次大疏散之后，整片低洼地区再没有居民居住，被叫做泄洪区。
　　奥斯卡为什么还没有搬走？

　　这不是猫神该关心的事，她对此毫不关心。
　　「好吧，天也快亮了，正好我要去买东西布置店面，一起走。」
　　猫神打算去大商铺买东西，奥斯卡压低声音：「所长大人，想不想省钱？」
　　说着，她做了个捏钱动作。

　　「想。」神也被规则支配，神也要赚钱生活。
　　猫神想也不想回答。

　　「跟我来。」奥斯卡在前面带路，一眨眼，两人又走回阴暗的地下街去了。
　　路越走越偏，下水道这里做生意的店至少会在门前点个小火苗，奥斯卡走的这条路，别说微弱火光，连个会喘气的活物也没有。

　　猫神严重怀疑奥斯卡是不是打算把她给卖了。别说这事没有过——

　　「大概不知多少年前。有个人类光顾我的生意。许下愿望是把我卖给魔鬼，酬劳都留给她自己。她说她和魔鬼做了交易，要是我能打过魔鬼，把魔鬼的灵魂给我也行。她可真聪明。」

　　奥斯卡像是心有灵犀，顺着猫神心意问：「那，后来如何了？」

　　「我把魔鬼做成书签，挂在风铃上。本来好好的，不知道哪次大清洗，有个混蛋偷走我所有风铃。只能祝那人有个好胃口，那些魔鬼饿了很久，希望它在魔鬼肚子里吃好喝好。」

　　「我们到了，所长大人。」
　　奥斯卡停下，两人眼前有个要掉不掉的缺字招牌。
　　依稀能看出，那上面有个‘夕口’字。
　　‘名字就是名字，招牌就是招牌。我的店，没有名字。你正在光临全地下区域最便宜的百货行，请死后再来。哈哈！’

　　「死后再来百货行。全世界最便宜，好价格绝无仅有！」
　　奥斯卡这话听起来像在打广告。
　　猫神跟着她进入大门，微妙说：「你知道吧，即便对我打广告，我们的观众也无法莅临时间夹缝这种地方。」

　　奥斯卡扭头，用后背推开第二道门：「一切全凭缘分，谁知道呢，所长大人。谁知道呢……」

　　一阵风。一阵从商场内部吹来的风，呼一下把奥斯卡顶翻，奥斯卡原地旋转一周，啪叽，掉到地上。
　　「噗。啊哈哈哈。」猫神心情大好，毫不留情嘲笑助手。
　　不曾想那股风好像背后长眼睛，给猫神来个回旋镖，一股巨力猛地刺向猫神！
　　猫神立刻停止大笑，被撞得后空翻，别忘了她很记仇，即使自己不好受。
　　她飞起一脚，把风踹出大门。

　　自己也砰！一声撞到第二道门上。
　　猫神太轻，足足翻转两周才停下来。
　　奥斯卡回以笑容。

　　「……」少女面孔变成猫脸，小胡子，湿润的黑色鼻尖，五官俱在。是很秀气的猫猫脸。
　　猫猫脸色阴沉得可怕。

　　「神不得入内！」
　　那股风变成一个袖珍小人。是个迷你精灵。
　　就是小○侠里面那种巴掌大的小精灵。
　　精灵长有透明翅膀，飞啊飞的，双臂交叉摆出个‘不行！’姿势。

　　「……」猫神怒视奥斯卡。

　　奥斯卡迷茫：「我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规矩。」
　　精灵：「这是自动触发的规矩！我是明夜。有时候卖货，有时候看大门。」

　　猫神冷哼：「可以不进去，告诉我原因，否则我把你们榨成精灵汁。你刚刚的行为已经冒犯我，如果我不是个讲道理的神，你现在只会在我的茶杯里。」

　　精灵暂且退了一步，解释：

　　「从前……从前有个天使。是我的好朋友。我最，最喜欢她！可是她走了。变成天使飞走了！我的世界天使就是神。所以，不欢迎神入内！」

　　奥斯卡无奈：「不是所有文明中天使都是神，在我的文明中不是。我不知道你的规矩。不知者无罪，而且，我们急着买东西。不要搞错物种啊，迷你的精灵姑娘。」

　　明夜犹豫一下，很可能是猫神的榨汁威胁奏效，精灵从门口让开。

　　奥斯卡先进去，为猫神开门。
　　走过低着头的明夜身边，猫神说：「其实，你是怪她没有告诉你。你知道她迟早会离开。鸵经常看玻璃宫殿的尖顶，那里有个私密房间。反正今天也在戒严状态，我们有事商量，跟我们去那里吃顿饭，意下如何？」

　　「那里是鸩的地盘！她最喜欢在那个房间开宴会了！」明夜很惊讶，「神啊，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还有人记得！我们会去的，嗯，有几百人？要酒吗！」
　　「当然。」猫神挥挥手。

　　尊贵的神终于携带助手进入商场。
　　奥斯卡买了很多纸。猫神买了装饰用的小东西，她给贺莎买了毛线团，给原初女神买了星星头箍。
　　给不说话的那位买了红色发卡，遮一遮她长长的头发。
　　两人拎着很多火锅材料。

　　路过便签区时，猫神停下来，想给舒舒买新的便签本。
　　忽然，念头尖叫着冲进脑海，

　　「我忘了看舒舒留下的纸条！」
　　「现在回去？」奥斯卡问。
　　「快买。」来都来了，不能浪费时间。猫神把一盒红色莓果扔进购物车。
　　「等等，你忘了取餐处。」路过一个拆过的包装盒回收堆，奥斯卡叫住猫神。

　　「取餐处？」猫神疑惑。这里除了垃圾，还有什么？
　　「那儿。」奥斯卡一指高高堆起的垃圾，「你要邀请的客人中，有一位需要纸盒。」
　　下意识，猫神想起百里沉樱。那个……疯子。
　　两人大包小包赶回医院。

　　万兹一听猫神说落了最重要的纸条没看，和猫神抢着跑进楼梯口，忘了坐电梯，等到了三楼，奥斯卡已经在柜台前面。

　　渊美不在，看来会还没开完。
　　读过纸条的两人神情各异。猫神手指攥紧。

　　〈给万兹姐姐，渊美姐姐，还有贝贝：
　　我离家出走啦！勿念。〉

　　「岂有此理……」小声嘀咕。

　　万兹是不能去参加聚会的，因此提议：「不然，让乌鸦代替我去好了，她也算这件事的相关人。」
　　「好。」猫神不再耽搁，去找霍普斯。

　　霍普斯那边有了少许收获。

　　「走失的遗体举办葬礼时来了很多人，有几位目击者指出，似乎是在葬礼上——遗体好像就在动。」
　　猫神：「会不会是，葬礼上来了遗体在乎的人？」
　　霍普斯：「没有。但有人说，在场上见过一只白色的鸟。也像是半透明色。在某些文化中，白鸟象征神使，是死者能够抵达极乐世界的美好象征，所以并未驱赶。停尸间里的羽毛很可能是这只鸟落下来的，粘在遗体身上。」

　　「原来如此。」猫神并未催促，也没有把更多焦虑传递给霍普斯，只简单邀请她出席聚会。

　　从警局出来。她叹口气，「看来，我们得再找那位百里沉樱女士一趟。希望她还没变成幽灵。」
　　猫神吃掉一颗小小的红色莓果。

　　奥斯卡当然没意见，走着走着，猫神吃莓果吃得嘴巴红红，奥斯卡停住，害得莓果差点卡死神。
　　「看。」奥斯卡脚边。

　　停着那位
　　之前在舒舒床底的人。
　　「乌鸦……？你怎么在这？」她应该在万兹或者霍普斯那里……
　　这么想。就在这么想，就在思绪落到乌鸦身上时，关于她的概念就会烟消云散。
　　「我想吃坚果，带壳的那种。」乌鸦瞥一眼猫神的莓果，遗憾地答非所问。

　　如果百里沉樱失去活着的乐趣，她这种没有身份证的存在，就会失去时间夹缝居民共同认知凝聚成的规则的认可，变成幽灵。
　　乌鸦……乌鸦也没有身份证！
　　思绪又开始分散——「跟我来！」猫神拉起乌鸦就走。
　　神连魔法都用上，飞速穿过街道，冲进下水道。
　　「快，快……开门！」
　　百里无柊困惑的脸出现在门后，「怎么又是你？」「快找到百里沉樱！」

　　猫神用力把莓果袋子拍在门板上，袋子里的带壳果子发出沉重咔哒声。

　　咔哒。咔哒。

　　猫神揣着果子找到百里沉樱。

　　这个疯子正好整以暇在她的书桌边眺望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

　　「我想到个魔法。」百里沉樱仿佛猫神是家中客人，从未离开过一样，颇为熟稔开口，接过猫神的袋子，「等着看好了。」
　　她把果子倒进漏斗状机器里。
　　机器很小，被拉动牵引绳后，轰轰开始运转。
　　「现在，请你们暂时回避。这东西可能会爆炸。」百里沉樱一指门外。

　　在门外等了一会，又一会。
　　门里传来砰砰砰三连响。
　　「可以了。」疯子示意她们进去。

　　「给。」百里沉樱把果子还给猫神。
　　「？」猫神不解。这些……这些果子只剩下空壳，哪里还有果肉？

　　猫神：「我想，这是个很好的魔法，但请你告诉我，原本应该在外壳里面的果肉去哪了？」
　　「一定是被机器用作燃料抽干——」百里沉樱遮住胸前的一块红色污渍。
　　「那是我的莓果。」猫神沉痛地说。

　　「错了。」百里沉樱严格纠正，「莓果不带壳。你的果子外面有壳。」
　　「……」奥斯卡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咳咳，所长大人，您从刚刚起，到底在说什么？」

　　猫神：「我在路边遇见乌鸦我遇见乌鸦后莓果就带壳……」
　　鼓掌声猛然想起，噼里啪啦，百里沉樱热烈拍手，「答对了。」她欣慰地说：「答对了，不愧是神！」

　　「怎么……怎么回事？！」猫神愣住。

　　「是这样。」百里沉樱从机器中取出两个身份证，把其中一张递给乌鸦，「唉，是这样的。我和这家伙都不是能够长久留下的生灵，我们的灵魂，或者说，世界对于我们的认知缺少一些东西，也因此在时间夹缝中我们没办法准确定位自己。因为人对于自己的认知其实来源于别人的反射。别人告诉你，觉得你是怎样的人，你才能知道你实际上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但我们出于缺少东西这个原因，无法被世界感知存在，然后时间夹缝又是这样一个集合了所有居民认知的地方。所以你会觉得我们的存在理所当然，但是又不认识我们。这样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消散。」

　　猫神听了个大概，脑海中的迷雾，散去一点：「所以，你……你利用我……」

　　「你是神。神的思绪，哪怕围绕在我们身上一点点，也会让我们这些卑劣的生灵有机可乘，所以我利用你，让你主动去思考这一系列事件，借此让时间夹缝感知到我们存在。你看，现在我们有身份证了。」
　　百里沉樱，这疯子，胸有成竹，洋洋得意地，欣赏她的身份证。

　　猫神皱眉：「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试着抓几个幽灵？让幽灵感知到你也可以。你就会被观测……啊。」猫神瞳孔骤缩。她，她懂了！

　　「这不是很聪明嘛。」百里沉樱耸耸肩，「你身边那个应该尝试过，她成功了一半。」

　　是这样没错。猫神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舒舒本身就是个幽灵，毫无疑问她观测到了乌鸦。有时候就会这样，一个鬼看见另一个次元的鬼，不是多奇怪的事。乌鸦因此有了实体，但是她的存在会干涉甚至改变周围，因此把猫神的莓果变成带壳的果子。

　　百里沉樱继续说：「作为报酬，我会为你研究能够查找你想找之人线索的机器。给我纸盒。」
　　「嗯……」猫神别无选择，只得把纸盒递过去。「对了，聚会邀请。」
　　她正式邀请在场三人去参加聚会。

　　「不行不行。」百里无柊直接拒绝，「我不去那种地方，让我阿姨代替我去。」
　　「行，到时不见不散。」猫神起身告辞。

　　走出下水道区域，迟来的思绪缓慢复苏。
　　猫神僵硬的思维活络起来，终于能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她立刻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得去邀请鸵和渊美！这两个也是她的熟人。这是一场熟人聚会。

　　「走！打个电话先！」猫神气势昂扬冲向公用电话亭。
　　电话响了几声，猫神说要找渊美。她想，渊美开完会就会接电话了，开会时为了不被打扰，会把通讯设备寄存起来。

　　渊美来得很快。
　　但是，会议没有结束。
　　它。
　　甚至没有开始。

　　「就是因为没开始，才拖得这么晚。鸵不见了。就在会议准备前的几分钟时间，从房间中消失。她打开通道去哪里了。」

　　「哈……？」猫神呆呆傻傻。
　　「我来听电话。」奥斯卡摸了摸猫神的脑袋。
　　「嗯，是的。是的。是的。」奥斯卡像业务人员那样对答如流。

　　等电话挂断，奥斯卡说：「负责人小姐推测，总负责人去了……厚海。」
　　厚海就是掉进时间夹缝的那块大陆。因为它整块大陆特别厚，还几乎都是水。
　　就叫成这个名字。
　　那块大陆不光有很多毒水，水中还有满满的异世界生物。也都带毒，更有的通人性，是可以交流的存在。不过……都有点冷血种族的习性，捉摸不透，难以打交道。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厚海底下。开设了时间夹缝最大，最热闹的娱乐场所。

　　所以其实泄洪区是因为被污染才没有人住。能住在那里的要么是娱乐场所员工，还得是不怕毒的才行……这也是猫神觉得奥斯卡住那里很奇怪的原因。
　　「鸵去那里能做什么？」猫神想不通。
　　鸵是个关心事业胜过自身的人，很难想象她会去厚海找乐子。

　　「去看看吧，所长大人。我熟悉那里，能带你找到地方。」奥斯卡主动扛起重任，「但是……你这副样子不行。未成年人止步。」

　　「……好啦。」猫神不情愿开口。
　　随着她行走，渐渐，从少女模样变成大人。

　　成熟风格的白发女郎！还有棕色挑染，扎着丸子头那种。
　　猫神没穿职业装，还是那件圣洁的纯白诅咒礼服。魔法衣服可以随身体大小改得合身，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点，是——

　　奥斯卡带着猫神穿小路，很快站在厚海入口处，四拱门前。

　　这个拱门也是从外面掉进来的，从前有个招牌，写着‘三门酒店’，明明有四道门。看中厚海这块地方的某个大老板觉得用异世界建筑做大门非常好，原封不动保留下来，作为传送门外框，很有异域情调。

　　招待员热情迎接：「欢迎光临，是两位伴侣呢！我们有情人折扣哦！」

　　猫神：「她才不是我伴侣！」

　　走在前面的奥斯卡：「嗯，是的，我们是伴侣。所长大人对我来说太成熟了，刚好合心意。」

　　猫神：「没错！你说什么……？！！」奥斯卡是说她年纪大还是说她们一定要用这个情人折扣！？

　　招待员并没有怀疑，递给两人结算时可以打折的号码牌：「祝两位玩得开心～～」

　　好吧。猫神愤愤不平跟着奥斯卡进了大门。「喂，你不是会预言，快算算鸵去哪了。」

　　奥斯卡很是随意地喝了口酒，抓起一把闪粉，猛吹一口气，闪粉爆炸开，大部分被风带走，但沾到酒变湿的那部分留下来，糊在一条通道口处。
　　「这边。」奥斯卡抬腿就进。

　　「黑山羊的……狂气魔法占卜小屋。噫！」猫神不喜欢这个名字。
　　太奇怪了！
　　「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变成成年体的猫神也还是不懂这种乐子有什么好玩。
　　「至少酒很好喝。」奥斯卡敲门。

　　门自己打开。
　　嗖！里面冲出一阵黑色雾气。被黑雾包裹的两人意识到雾中有东西！不约而同出手，「「别碰我！！」」

　　漆黑的四蹄生物从二人手中溜走。

　　「真有默契，两位！」
　　四蹄生物在空中漂浮奔跑，绕着二人飞行。飞到空中浮着的一顶帽子底下。帽子落到它头上，与它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猫神：「打扰，你见没见过鸵，很高的鸟，也可能是女性。」

　　黑山羊示意猫神看角落里的衣帽架，「你看，那是什么？」

　　哪里是衣帽架，分明是伸着长脖子变成衣帽架的鸵！
　　「失礼了。」猫神凌厉起来：「你这里还有把客人变成家具套餐？」

　　「狂气魔法！无所不能哦。」黑山羊竖起一个蹄子，「这位小姐需要我占卜某个‘存在’动向，却无法支付报酬，因此只能请她当我的衣帽架，还有，那个占卜价值不菲，啧啧啧……」黑山羊像模像样摇头。

　　「你想要什么？」很容易被诱导这么问。这是奥斯卡唯一的败笔，她真的这么问了。
　　换来猫神一记头锤：「笨啊！永远！永远不要问一个巫师，‘那代价是什么？’！但凡是有巫师魂的巫师都会反问你，并且对你说出一串深奥难懂的句子来！这可是巫师一辈子排名第一想要说出的名台词！」

　　「那么！代价是什么？」黑山羊很兴奋，大叫着，抬起两只蹄子，从四肢行走变成两脚着地，「当然是我想要酒瓶形状的糖，里面装满酒！还得是精致，小小的！」

　　天啊，这里有个巫师在说梦话。
　　黑山羊多兴奋，猫神完全无动于衷，对亢奋的巫师伸手：

　　「请借我电话。」

　　「嘎？」

　　不管怎样，猫神得到了打电话叫外援的机会。黑山羊的电话是活体魔法道具，会动的那种。被猫神拿起来后就伸着许多只手，向成熟气质的白发女郎打招呼：「呢、尼、你——」
　　电话被接通，迷你精灵明夜的声音传来：「这么快？宴会开始了？！快，快，同伴们，动起来，传送接力准备——」「停！！！」猫神紧急叫停，「快，告诉我，你们的酒瓶是不是小小的，」

　　「那当然。对你们来说～小小的。」
　　猫神问出最重要问题：「那你们的酒瓶……用什么做的？」
　　「哦。呃……我们的酒瓶太小了所以用玻璃制作很难，玻璃爆炸会让我们受伤，所以其实没人知道我们的酒瓶其实是用糖浆做的！完全可食用……哈哈。用可食用的瓶子装酒，喝完酒顺便吃掉瓶子，美酒配糖！很奇怪是不是……哈哈，哈……」明夜语无伦次，

　　黑山羊突然冒出来：「不！简直是……太美妙！这正是我梦想的天堂！」
　　你一个恶魔还大言不惭说天堂。

　　「好，快传送到我打电话来的地址！」
　　「虽然不太懂，不过，走起，欸嘿＞～」

　　一秒钟不到，好几箱酒从天而降……呃。降落在猫神手中。她就好像拿着微缩模型，是掌握世界棋盘的神。

　　电话问：「尼有没有，时间约会？」
　　「不！没有！谢谢！永远绝不！」猫神怒吼。

　　「哦……」那个生物一下子委屈起来。可怜巴巴，紧接着看见奥斯卡，立马问：「你有没有空！」

　　「不行的。」奥斯卡说，「我不喜欢无毛动物。像是全身长满毛的猫猫才合我胃口。」

　　「呜呜呜……我要早退回家。」电话缩成一团，最后，委屈得化作气泡消失。
　　看来，黑山羊这几天没得电话用了。

　　「你的糖果酒！」猫神中气十足把酒拍在桌上。

　　「嗯。不错。」黑山羊盘腿坐下，整个房间骤然黑暗下来，大屏幕亮起。哗啦！黑山羊撕开包装纸，熟悉的海货下酒菜味道传来，「走吧。用不用送你们一程啊？别耽误我看电影。」
　　「你知道我们会来？」猫神问。这哪像是刚刚讨要报酬的气势汹汹样子，分明就是早有准备，下酒菜都准备好了。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接没有报酬的单？」黑山羊盯着屏幕，打开一瓶汽水，「角落那位小姐太急匆匆，容易吃苦头，给她些教训冷静冷静，唔呼！狂气魔法万岁！」

　　就这样，三人被从房间踢出来。
　　离开的瞬间，依稀看见黑山羊变成了人，
　　好像……是个根本没穿三点式叶子衣服的黑发女性，头发很长很多，一边喝汽水吃零食一边看电影。
　　屏幕上，经典的冰川和巨轮随着电影开头翻过新篇章。

　　啊。恶魔呢。
　　一般都有人形态。
　　如果它们不变人，纯粹是不想。动物形态更野性更自由。

　　终于，一切准备妥当，宴会，人员，齐聚一堂！

　　「干杯！！！」众人欢闹着，宴会开席。

　　「你在写什么？」猫神发现百里沉樱在欢闹人群中奋笔疾书。
　　「故事崭新的一页。」百里沉樱放下那只被诅咒的笔，取出全新信封。

　　「哦。」猫神扭过头去不再打扰。

　　百里沉樱封好了信。微笑着，用充满祝愿的心情，把信封放在口袋里许多封信之中。
　　尘封的故事。
　　尘封的记忆，

　　「愿故事永远不被阅读。愿我这一生不必再重返人间，愿我永无安宁之日，最后，敬我永远是个疯子。干杯。」

　　她和很多人一样，大家凑在一起，吃了饭。

　　此时此刻，在某个宇宙，伴随新年钟声响起。
　　所有已经结束和还在被注视的故事、

　　所有失去的，和得到的。

　　某个人类在宇宙漂流，某个灵魂在宇宙溺水。
　　人世间的一切，

　　暂时重获新生。

　　“愿，再无重逢之日”

　　舒舒去哪了？

　　别急，在宇宙的某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