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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杨娘子的死另有其因 风拂过,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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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越来越多,女人见机吆喝道:“今早官爷们秉公办案,我云秀坊自当全力配合,如今水落石出,还要谢官爷火眼金睛为我云秀坊还了清白。在者,那剜心的祸害也以入诏狱,也算是告慰那些死去的姑娘在天之灵,今日有新绸入铺,各种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凡今日在本店消费的客人,价去其三!”
“那畜生被捕了?”
“他娘的,那祸害早该死了......”
众人一时激动纷纷。甚至有的人激动的面红耳赤,当街咒骂了起来。
突然,“咚”的一声,伙计们将铺里的绸缎一一摆出来,日辉映照之下,绸缎璀璨夺目,煞是动人。
“这也太美了吧...”
“价去其三,还是这般好料子,甚是值当啊...”
“是啊,是啊!”
......
铺前,百姓称赞亦连绵不绝,众人纷纷鱼贯而入,争先恐后地挑选起自己心仪的产品,云秀坊生意瞬间火爆起来。
姜暖、姜允月二人带好帷帽,一行人也踏了进去。
官兵例行查堪,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为首的便来到清风轩的阁楼处如实上报。
沈霁眠与顾令泽二人身处的地界是京中最有名的茶肆,这茶肆相比别的茶肆稍有些不同,茶肆内还设有读书之处,窗边摆放书案,架上的书架大全,肆中设有小隔间,边喝茶便阅书,是专供文人雅士休憩的地方。
顾令泽应了一声,略一摆手,朝他上报的官兵提剑悄然退下。
“昨夜那人受了一夜的刑,终是遭受不住,今早便一五一十的全招了,殿下叫我命人勘查云秀坊,可是殿下发现什么了?”
昨日约莫寅时,一女子踏入大理寺,神色苍白,眼神惶恐,说话时身体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道自己是吏部尚书之女杨娘子身边的贴身丫鬟,晌午时,她随杨娘子去云绣坊取婚服,回府途中,杨娘子发现身上的玉佩不见了,便派她回去寻,自己则与家丁在原处等着她。
待回来时,发现杨娘子早不在原处,她还以为她家娘子先一步回府了,便孤身带着玉佩回去了,可回去了发现人并不在府中,问了其余下人,也都称没见过,她便赶忙来报官。
官兵搜查至晚时,终于在京外一荒野处,发现了杨娘子的尸首。而家丁的尸首被藏于一处隐蔽的窄巷内,被草席卷至起来。
顾令泽忆起那情景,便不由得咂舌惋惜,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此刻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安安静静地躺在丛间,衣服浸满血,胸口处也被剜了一个口子,上面爬满密密麻麻的蚂蚁,很是渗人。
在到晚些时,太子的人便将黑衣人押至大理寺,称其此人行踪诡异,夜间行刺,太子怀疑他与剜心案有着密切关系,便让他严审,一切可谓是行云流水,不过一夜,便将先前折磨他头痛的少女剜心一案,和杨娘子之死一一告破。
此事事关二皇子,一早他便呈上奏折上报与皇上,可太子忽然下令,让他带人搜寻云秀坊,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出事当天,顾令泽早已带人巡查过,就连着里面的人他都审问了一番,并未发现端倪。
思绪之际,少年沉闷的声音响起:“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顺利?顺利吗?这剜心一案顾令泽先前没有任何头绪,那人手段极其残忍却未留下任何线索,可见其心思缜密。半月来死了数多少女,受害者双亲每日皆以泪洗面,有的因承受不住女儿死亡,短短几日,便也跟着去了,而他却束手无策,对他来说,凶手一日不抓捕,他便觉得度日如年。
可细细琢磨,却是如此,他废了那么多人力,行凶者毫无音讯,如今却以简单告破,这中间实数蹊跷。
“殿下是怀疑杨娘子的死,没那么简单?”语气间是皆是阴沉。
顾令泽抬眼看他,却见他整个人隐没在半片阴影中,此刻懒散的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时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顾令泽正直弱冠之年,面前少年足足比他小了三岁,对上他那双凤眼,竟觉其眸中有龙虎之势,使得他背后生出汗来。
他与太子相识十年,两人虽以君臣相待,但感情自不必言说,不过方才那一眼,属实被他惊到了。
“顾大人--”沈霁眠慢悠悠地说,语气间颇为无奈,“杨娘子失踪可是在白日?”
“是...”
“那先前那些受害的姑娘可都是夜间失踪遇害,凶手半点痕迹都未留下。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何一向严谨的人,会突然白日作案,还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沈霁眠顿了顿,继续道,“就算他不知杨娘子真实身份,可先前死的可都是落单的姑娘们,杨娘子又有家丁护随,他何必去冒这个险。”
半月来,京中死的都是那些穷苦人家的姑娘,出行无随从,死后双亲又无法替女儿鸣冤,这畜生也是借助这点,才如此恣意妄为。况且昨日那黑衣人脸上的神情,足以说明他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先前隐藏的那样好,又何必去招惹权贵人士,惹来杀身之祸。
顾令泽一时间沉默不语。他是个直性子,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点,如今听太子这么一说,便意识到这案子的棘手,恐杨娘子之死,背后定牵扯他人,身份地位不容小觑。
“那人还需审。”沈霁眠朝他叮嘱着,“亦不可对他卸下防备。”
顾令泽朝他点点头,整个人恭敬的很,惹的沈霁眠多看了他几眼。
二人在茶肆中坐了会,便起身走了,他们在清风轩门前互道了声别,便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马车经过云秀坊,铺里传来沸反盈天的声音,听着热闹的很。
风拂过,轻纱被吹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沈霁眠转头撇向云秀坊,云秀坊熙熙攘攘,铺前门庭若市,他眼中却只能看得见一个人。
她只着一身素色衣裳,衣裳上的花纹沈霁眠并未看清,身旁丫鬟不知和少女说着些什么,只见少女面前的薄纱被吹起,旭日温柔洒下,她浑身仿佛被镀了金光,只见她浅笑嫣然,眼睛弯弯,笑容比日头上的暖阳还要明媚上几分。
她笑起来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随后她慌乱的整理帷帽,窗前的轻纱也渐渐落下。
少年漆黑的眸子悠然一滞,随即,不动声色的将头转了回去。
姜暖整理好帷帽后,便随着姜允月走进了铺子里。
方才敲锣吆喝的女人也不知何去了,店里只剩下几个年轻的男伙计,他们此刻正在激情的同店里的娘子们分别介绍着布料。
其中一个身着褐色衣裳的伙计眼尖,一眼便注意到了姜暖、姜允月二人,见她们穿着打扮非同寻常,心道‘来大生意了’,便果断抛弃身旁正围着他询问的三位妇人们,狗腿子般的跑到二人跟前,那些妇人们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声的嘟囔了声“什么人啊”,便寻了店里新的伙计。
“二位娘子安好,小的名叫旺财,敢问二位娘子,可有什么需要的?”隔着一层薄纱,姜暖有些看不清他,但从他略带讨好的声音里也不难猜出他此刻面容上的谄媚。
旺财?姜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可无论她怎么读,她都觉得这名字像...狗的名字......
“外面的那些料子我全都要了。”姜允月道。
旺财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嘞!”说完,便小跑了出去。
“暖暖,可还有喜欢的?”姜允月问她。
姜暖抽搐着嘴角,外面摆放的料子约莫二十几种,光看摸样看去就觉价格不菲,她这姐姐太豪了。
还好姜暖此时带着帷帽遮挡,无人能看到她脸上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姜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姐,其实用不了这么多的…”
“用得了。”
“以后也可以慢慢买的…”
姜允月沉默,似乎是在思量姜暖这番话,半响,她应下“那便先这些。”
外面的旺财也扛着料子回来了,他脸上喜不自胜。
云秀坊的女掌柜曾经是宫中的绣娘,绣技精湛,做出来的绣品可谓是栩栩如生,后到了离宫的年龄后,用攒下的银子,在京城开了一家布庄,起名云秀坊,凭借着独具一色的审美与无与伦比的绣艺,云秀坊生意越做越大。
店中就掌柜的一个绣娘,定是忙不过来的,便招了些绣艺出众的娘子,亲授她们自己毕生所学,如今,云秀坊已成为京城中最大的布庄。
自然,云秀坊手工费也要比寻常布庄贵些。而他们这些在云秀坊干活的伙计,月钱也自是有讲究的,除去本月应有的月钱,谁卖出的多,额外的月钱就按卖出去多少来给。
他只要想想这月的月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他将肩上的料子放在干净的台面上,楼梯间传来了声响。
“噔噔噔——”
一个女人悠悠的走了下来,轻轻挥动着手里的团扇。
女人一眼认出姜允月身旁的小翠,来到姜允月面前,站定。
姜暖的眉头此时已经皱成一团,实在是面前这女人身上太香了,香的都有些刺鼻,像是把所有的香囊都挂身上一样,除姜允月,其余三人都默默的退后了几步。
女人面色如常,热情地与姜允月寒暄道:“哎呦,姜大娘子可是稀客啊,您今日来可是来取姜夫人的衣裳?”
姜允月神情一顿,眸底闪过一丝疑惑,“衣裳?”
“是啊,一个半月前,令母在我这买了布,制了衣裳,我连夜加工,不出两日,便制好了,却迟迟不见徐娘来拿,许是忘了吧。”
“不过说起徐娘...”女人纳闷道:“倒是也许久未见她了。”
姜允月默不作声,只是攥着裙摆的指节被她捏的发白,这一幕被姜暖彻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