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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感情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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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气氛压抑,九百表情严肃,方才那句警告带来的冷意尚未散去。
“你别多想,我也不是刻意帮你挡下那一箭,哪怕不是你,就算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柯召夜被他那严肃的神情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开口解释道。
然而,这话非但没能缓和气氛,反而像在九百本就阴沉的脸色上又泼了一层墨,九百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看着九百越发不善的面色,柯召夜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怯怯的问道“那个,你今天是不是还没给我解药?”
九百脸色变了变,似乎才想起这茬。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那熟悉的温润玉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柯召夜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接,却见九百非但没有递过来,反而一步欺近,带着点近乎撒气的意味,抬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强硬的把解药塞到他嘴里。
“疼,疼,你捏疼我了”柯召夜猝不及防,脸颊被捏得生疼。立刻夸张地捂住自己受伤的肩膀,龇牙咧嘴地哀嚎,“疼!疼死我了!你捏到我伤口了!” 声音里七分是真疼,三分是装腔。
九百听到柯召夜吃痛,虽然明知这小子多半在演戏,捏着他脸颊的手仍然一顿。
“坐好,换药。”九百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不容置疑地靠近。
“不劳您费心了,我现在醒了,自己来就可以”柯召夜连忙推拒。面对这个还顶着苏九姑娘妆容的九百,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想到对方要解开自己衣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窘瞬间爬上耳根,染得一片通红。
“别逞强”九百语气稍微缓和,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是强行解开柯召夜衣衫。
“我自己可以”
九百置若罔闻,将柯召夜里衣解开,缠绕的绷带被一层层小心地剥开,露出了肩头那个触目惊心的圆形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深红,只有中心处勉强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动作娴熟的将自己秘制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
“嘶!” 冰凉的药膏甫一接触伤口,便是一阵钻心的刺痛,柯召夜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
“啊!疼!你能不能轻点!”
“已经最轻了。”九百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手上涂抹的动作确实又放缓放柔了几分,“忍着点。”
柯召夜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偷偷抬眼,看着九百专注而轻柔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那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一股莫名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比刚才的窘迫更甚,瞬间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自从柯府那一夜,九百前来营救后,柯召夜觉得尽管九百神秘,古怪,但是友非敌。而且这一箭属实是没白挨,这样不管日后如何发展,念在这份恩情上,想必也会留他们一家活口。更何况,眼下柯家风雨飘摇,已不再是九百需要柯家掩护,而是柯家亟需倚仗九百的力量。
“在想什么?”九百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手上的动作已经完成,正仔细地为他拢好里衣,“还疼?”
“啊?没想什么。”柯召夜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动了动肩膀,“谢谢你,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不疼就睡。”九百言简意赅,起身吹熄了桌上的烛火。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柯召夜依言躺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浓重的困意立刻袭来。他闭上眼,听着九百沉稳的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他以为九百会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脚步声停在了床边。紧接着,身侧的床铺微微一沉,一个带着体温和淡淡冷冽气息的九百就挤了进来
柯召夜倏地睁开眼,在昏暗中惊愕地看向身侧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九百的侧脸轮廓,惊讶道“你,你跟我睡?”
“不然呢”九百闭着眼反问道
“你们暗卫,难道不应该睡在屋顶?”
九百沉默了一瞬,似乎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住了
“或者是睡在树上?”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九百觉得即无语又好笑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总之不会跟人躺在一起”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
九百转过头,直视柯召夜,难得见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柯公子,你莫不是忘了?你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正正经经拜过堂的‘夫妻’。”
柯召夜被他这一笑,整的发毛,立刻识相地闭上嘴。把剩下的疑问全咽了回去,僵硬地转过身,面朝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黑暗中,九百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得逞的、极淡的愉悦。
前半夜,柯召夜僵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这尊大神。身侧传来的平稳呼吸和温热体温,存在感强得惊人。
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所有的紧张和胡思乱想,他才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奇异的一夜。
连续两日,居庸关内外死寂一片。援军杳无音讯,北狄大军也如石沉大海,再无动向。他们藏身的关外小镇,距离狼穴不过两公里,安全不了多少时日。
柯明远愁眉紧锁,焦虑之情溢于言表。时间每流逝一刻,危险便逼近一分。居庸关天险,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若非里应外合,北狄铁蹄想叩开关门,无异于痴人说梦。而如今关内百姓如何?赵怀玉在酝酿什么阴谋?这些全然不知。
柯召夜看着父亲愈发深重的忧色,忍不住问道。“阿夏,还没有消息吗”
柯明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父亲,不如我先回关,看看情况如何。我知道一条小路,从白山山腰处穿过去,可以直接到靶场。”
“不可!太危险了!”
九百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现在的情况确实要比他想的复杂,而且北狄的动作有些反常。而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所在的小镇,距离居庸关也就两公里多,镇上一点北狄攻进来的消息也没有。
九百派出的人手,如果不眠不休赶路,要三日便能到云京。可是现在已过去四日了,还是毫无动静。
就算已抵达云京,等云京下令派军来镇压,从最近的项阳关调兵最快也还要两日才能抵达。北狄大军已经进城休整了四日,一旦北狄要继续进攻,那么他们也无处可躲。
“爹,咱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了,我先去探查一下情况。这样等援军抵达,有了关内消息,也可及时应变。”柯召夜坚定的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一旦被发现,你那就是送死去了!”柯明远眼中满是担忧。
“我只到靶场高处看一眼,绝不深入!看清情况立刻返回!”柯召夜语气斩钉截铁
柯明远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不同意,他转头就能自己溜出去。柯明远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一旁沉默的九百,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父亲”九百的声音响起,他已恢复了女装打扮,语调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如我随召夜同去。一来路上相互照应,二来若他行事冲动,我也能及时阻拦,确保他按计划行事。”
柯明远被这声父亲叫的一愣,十分不习惯。
柯明远看了看一边疯狂点头的儿子,又看了看这位身份尊贵、实力莫测的“儿媳”事已至此,只能由他们去罢,毕竟九王爷发话了。有九王爷同行,安全系数总归高些,对方的目标大概也不敢轻易对皇族下手。
他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务必小心!速去速回!”
待到下午,日落西山,白山好像镀上了一层光。陡峭的山崖上,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径蜿蜒向上。
柯召夜在前引路,九百紧随其后,此刻他已换回利落的男装,身形在嶙峋山石间显得矫健。
“哎,我说,自从遇到你,我就好像在梦里一般,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还没等我反应,我就成婚了,我又一个没反应,我就流离失所了。”
见九百没说话,柯召夜自顾自的说道“这生死存亡离得越来越近,远大志向离得越来越远”
九百沉默地跟随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还有多久到?”九百问道
“快了!翻过这道山梁,就能看见靶场了!那可是我从小练箭的地方,闭着眼都能摸过去。”提到熟悉的地方,柯召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自豪。
“你以前来过居庸关吗?”
“不曾”
“居庸关可是真真的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夏可避暑,冬可赏雪,春可赏花,秋可赏落叶。这白山虽然叫白山,但是我们当地人也管他叫五花山,你瞧瞧这漫山遍野的树叶,五颜六色。”
说起这居庸关的趣味,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柯召夜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九百安静的看着他小嘴巴巴的说着,毕竟皇宫内了无生趣,即使出了皇宫,这些年他一直忙于暗卫事宜,早已没了赏景的意趣。
两人在柯召夜的絮叨和九百的沉默中,终于艰难地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抵达了白山的北麓山脚。
以前往日的靶场上,是山风吹来,落叶飘洒的惬意。
而如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与腐败的腥臭。待仔细看到靶场上的景象后,刚才还不断赞叹居庸关的柯召夜,瞪大了双眼,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眼眶流出。他咬紧了嘴唇,紧握住双拳。
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我要北狄和赵怀玉那崽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