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残忍的一角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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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好半晌，朝昭才重新开口说话，完全不敢置信，“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我明明没有学过钢琴，这怎么，这怎么可能呢……”
“你学过的，”事已至此，樊月容也不再遮掩，坦诚道：“含章很在意你的天赋，从小就有让你学习钢琴。”
朝昭不说话了，沉默看着比她更了解自己这段过去的两个人，第一次觉得这个向她敞开的世界是如此的陌生，甚至到了有些残忍的地步，绞住她的舌头又将她丢在辩论场，只叫她做个一问三不答的荒唐哑巴。
“可是我不记得了，”朝昭深吸口气，撑着宁清和伸过来的手臂借力，强硬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道：“难道钢琴对我而言也是痛苦的一环吗，明明我还是会忍不住被它吸引。”
“就我的调查来说，这只是一场意外。”
宁清和温柔撑着她，垂下的眼眸满是怜惜，多得快要溢出来，“沈清然亲口告诉我的，你在参加一场冬令营的时候发了场很厉害的高烧，再加上没有得到及时周全的照顾，才会失去了那些记忆。”
“就是因为这个？”
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朝昭咬着下唇，有了个既定答案后，脑袋里的眩晕反倒更重，已然到了难以站立的地步。
她正茫然感知着一股从所未有强烈的陌生情绪，那甚至不能直白的称之为痛苦。
无处询问，无从思考，无法评判，于是，被蒙在玻璃罩子里保护的人……选择将刀尖对准了自己。
“是我的错吗？”朝昭半倒在宁清和身上，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虚弱，“如果我没有选择逃避，她会是不是就不会被执念弄得这么狼狈？天啊……”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用看似包容的态度不断挫着曹明薇的肺管子吗？明明最不想影响父亲的新家庭，怎么就……
“你先停下，”宁清和叹气，又把人抱紧了些，几乎是紧贴着耳朵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没必要。”
“太阳要升到天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沉了口气，喟叹道，“它哪里需要考虑到一块干硬泥巴的心情，更别说为了它从天上掉下来了。”
“咳，”樊月容觉得这个比喻私人情感太重，但考虑到在此处落下相对合宜，便没说多什么，千言万语缩进一句话，“好孩子，你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过错，全怪造化弄人。”
“至于明薇……”
“她揣着这抹恨意这么多年，说难听些，不过自食恶果，现在能被一锤子砸醒未必就不是件好事，这一步，终究只能靠她自己迈过去。”
朝昭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支撑不了更多的思考，难受得将脑袋压在宁清和的心口，声音细若蚊嘶：“我……”
“没事了，”宁清和干脆将人打横抱在怀里，脑袋凑过去，轻声咬耳朵，“你要是继续为了曹明薇殚精竭虑，那我就要让她遇上些更不高兴的事了。”
樊月容：“？”
朝昭：“……”
朝昭抓住她的衣领，手上没什么劲，也并不带有什么尖锐的情感，只是这么做了。
这感觉实在熟悉，朝昭难受得在她肩上蹭了蹭，低低笑出了声，“都说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诚实了，你怎么不听呢。”
“你不也没听我的吗，扯平了。”
宁清和扭头看向一脸恍然的樊月容，礼貌告别：“我先带她回去，剩下的就麻烦您了。”
说完，也没等樊月容开口，几个快步下去，人摸上了半开的玻璃门。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樊月容叹气，捏着笔记本的手紧了又紧，像是能摸到里面凸起的硬质轮廓。
在原地站立良久，她疲倦极了，终于呼出一口浊气，“这张照片……还拼它做什么，早些年就该直接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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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昭果不其然发起了高烧。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没什么逻辑可言，有时候是坐在高台上弹钢琴，有时候又是被堵在小巷子里指责，还有好端端走在大街上结果被冰激凌砸脸……荒谬的转场过后，她转身，直面了一场完全看不清人脸的车祸。
“！”朝昭莫名被吓醒了，浑身上下真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那股无处抒发的慌乱化作热气直冲喉腔。
“你醒了？”趴在她边上的宁清和瞬间抬头，端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先一步解释道：“你现在也该有点低烧，感觉到难受是正常的，直说就好。”
“谢谢，”朝昭确实使不上力，也不勉强，先润过嗓子后才小声询问：“你守了我很久吗，这里是在哪里？”
“还是在你爸这里，”宁清和捂着她的额头又试了一次温度，瘪嘴道：“他不肯让我带你走。”
朝昭：“所以你就跟着留下了？”
“本来他还要找人照顾你的，但我替你拒绝了，”宁清和态度相当理所当然，而且很不高兴。
“……”
看来她这么辛苦的份上，朝昭实在很难直说问题所在，只能委婉提醒：“你替我拒绝……用的什么理由啊？”
“他居然也肯答应。”
“这有什么难的，原原本本说就好了，”宁清和帮着把她扶起，耐心解释道：“曹明薇在这家里住了这么多年，能指使的人明显比你多，我哪敢把你交给和她有关的人照顾，医生都是我在外找的。”
“你这怨气也忒重，”朝昭抱着枕头揉搓，刚笑两声又觉得难受，皱眉咳了一声。
宁清和看着怨气更重了，“有用不就行了，我还挺乐意照顾你的，就当是弥补之前的遗憾嘛。”
“哪算哪门子的遗憾，”朝昭听明白了，戳了戳她杵到面前的手臂，“你当时比我还小几个月呢，那个年纪的小孩子能做什么。”
“你记得啊，”试探轻易成功，宁清和眨了眨眼。
“嗯，算吧，”朝昭又开始捏被角，踌躇半分钟，不太确定的补充道：“以前冬令营发烧忘事，曹明薇因为什么讨厌我……昨天大概就是这两件事吧。”
宁清和安静观察片刻，确认她脸上没有任何难受的情绪显化，心里大抵有了数，赶忙点头，“是啊，就是很简单的开场，能搞成那么麻烦的样子也很少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会不会……还有什么扭转别人扭曲想法的想法？”
“看得出你很不高兴了，”朝昭思索片刻，剔除纷乱的情绪干扰后，面色沉静，给出了和昨天截然不同的答案，“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对别人的想法没有那么多占有欲。”
宁清和眉目逐渐舒展。
朝昭顿了顿，又说：“要是曹明薇能拿我主观伤害过她的证据来找那就另当别论，但除此之外……这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我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少刺激她一点，”或者适当的施以援手。
但后者肯定不能说，否则宁清和现在就要开始闹了，那可真是有点头疼。
“说得太好了，”宁清和笑眯眯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理智清醒的你呢。”
“……”
朝昭习惯性戳破她吹出来的漂亮气球，“这句话含真量很低哦，又开始油嘴滑舌。”
宁清和把脑袋枕在她腿上，沉声抱怨：“你也就对我的话敏锐度拉满了，结果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嗯哼，”朝昭给她顺了顺头发，难得又露出平和的温柔神情，“都说了你的信用值很低嘛。”
宁清和从她腿上仰起头，突然又想到什么，“那你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的话，应该对我态度更好才对吧。”
“为什么？”朝昭尚且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为自己辩驳：“我对你态度还不够好啊？”
宁清和那追人的做派，放一般人身上没两天就要掰了吧，结果她还要在这喊冤啊？
“当然，”宁清和掐着下巴轻哼一声，抓着她的两只手往天上举，“你甚至不愿意双手举过头顶叫我一声清和大人。”
朝昭：“你什么时候登基的，没通知我啊。”
宁清和已读乱回：“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你多用好听的话求求我，我也就原谅你了。”
朝昭气笑了，“你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沈清然给的，”宁清和扒着她两只手往脸上蹭，拖长了声音夸张道：“多亏了沈小姐的慷慨，我现在对你的过去可是了如指掌哦，比如——某些听起来就很可爱的黑历史，大冬天要穿着漂亮小裙子去上学，抱着粉色凉鞋睡觉……”
“啊啊啊，”朝昭脸色涨红，飞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宁清和顺着她掌心亲了一口，眼眸弯弯，完全在笑。
“嗯？”
朝昭：“……”
“宁清和，”朝昭面色严肃，“你完全是个混蛋！”
宁清和不客气的收下了，”嗯哼，”顺带抓着她的手往床上爬，“再提醒一次，你可是被混蛋照顾了整整一个晚上欸，不给点报酬吗？”
已经被占据了半边大床的朝昭无语凝噎。
“你这完全是乐在其中了吧。”
“要这么说的话，”宁清和轻巧钻进被子，将脑袋压在朝昭腰腹边上，仰面看她，话锋一转，“就算是我也会很伤心的。”
这家伙是完全懂得怎么用这张漂亮脸蛋的，会装模作样就算了，手里居然还捏着正当的理由。
“好吧，”朝昭没好气挤了挤她的脸，算是认了，“那谢谢你。”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首先说好了，不谈感情问题，也不走直接复合路线。”
宁清和遗憾：“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也防得太准了。
朝昭哼笑，在防备之余还禁止了思考，“现在就要说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嗯，我已经想好了，”宁清和面色平静，手比嘴巴快，侧头，一把搂住她的腰就往被子里拽。
声音欢脱喜悦：“那当然是——睡觉咯！我现在可是很累的。”
朝昭无力阻拦，惊了又惊，大惊失色，“欸，欸欸——”
最后还是被丝滑拽下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