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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蛛丝马迹 ...


  •   太子牵涉其中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沈砚和萧彻心头漾开层层波澜。回到靖安王府,两人屏退左右,在书房对着满桌的卷宗沉默了许久。

      “太子若想扳倒本王,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萧彻指尖敲击着桌面,眉峰紧锁,“他是储君,将来迟早要继位,本王对他构不成威胁。”

      沈砚翻开魏庸的家产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金银田产,却独独没有与太子往来的直接证据:“或许他怕的不是王爷,是王爷手里的北境兵权。魏庸在南境经营多年,太子若想登基后掌控南北,必须先除掉您这个隐患。”

      “用克扣军粮的方式?”萧彻冷笑,“未免太蠢了些。”

      “蠢,或者说……是急。”沈砚指着清单上的一处记录,“魏庸在通州有个秘密粮仓,里面的存粮足够支撑一支千人队伍三个月。他一个户部尚书,囤积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萧彻眼神一凛:“你是说,他们想兵变?”

      “未必是兵变,但一定在准备后路。”沈砚抽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圈出几个点,“这些是魏庸的田庄,都建在漕运沿线,彼此间距离相等,像驿站一样——他们在打造一条秘密运输线。”

      萧彻凑近看地图,指尖点在北境与朔漠部交界的位置:“这里也有一处田庄,离朔漠王庭不到百里。”

      沈砚心头一跳:“魏庸果然在勾结朔漠部!可太子为何要允许这种事?不怕引狼入室吗?”

      “或许他想借朔漠部的手削弱北境军,再以‘平叛’为名收回兵权。”萧彻的声音冷了几分,“一箭双雕,顺便还能除掉本王这个‘通敌者’。”

      两人正分析着,风隼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册子:“王爷,这是从魏庸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像是本账册,却没记银子,只记了些人名和数字。”

      册子的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与户部账册不同,更潦草急促。沈砚翻到中间,突然停在一页——上面写着“永定三年,水患,赵县,三千石”,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沈”字。

      永定三年正是父亲被斩的那一年,赵县是他的家乡!沈砚的手开始发抖,这三千石,定是当年被克扣的赈灾粮!

      “这个‘沈’字……”萧彻注意到他的异样。

      “是我父亲。”沈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当年赵县水患,父亲作为钦差前去赈灾,却因‘克扣粮款’被斩,原来是魏庸动的手!”

      他终于明白,父亲查到的根本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魏庸利用赈灾粮和军粮构建的庞大网络,这才被杀人灭口。

      册子上的人名大多是各地官员,数字则对应着粮款数额,最后一页写着“东宫,五千,冬”——东宫指太子,五千应是五千石粮,“冬”或许是指今年冬天。

      “他们冬天要动手。”沈砚合上册子,眼中燃起怒火,“用五千石粮买通某个人,或者……某支队伍。”

      萧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没说话,只是将一壶热茶推到他面前。有些仇恨,只能靠自己亲手了结。

      “我们得去趟赵县。”沈砚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清明,“魏庸在那里的账册肯定有遗漏,或许能找到他与太子勾结的直接证据。”

      “现在去?”萧彻挑眉,“太子刚在宫里吃了亏,定会盯紧我们的动向。”

      “越危险,越要去。”沈砚语气坚定,“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在这时候离开京城。”

      萧彻沉吟片刻,点头:“好。风隼,备两匹不起眼的马,再找两套寻常百姓的衣服,我们扮成商人,明日一早出发。”

      次日天未亮,沈砚和萧彻已出了城门。两人换上粗布短打,萧彻摘了玉佩,沈砚藏起折扇,倒真像两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一路南下,快到赵县时,途经一片荒林,突然从林中射出数支冷箭。萧彻反应极快,拉着沈砚翻身下马,躲到树后。

      “是太子的人。”萧彻看着箭上的标记,眼神冰冷,“看来他比我们想的更急。”

      林中冲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招招致命。萧彻拔刀迎战,刀光如练,瞬间斩杀两人。沈砚虽不善武,却懂些防身术,捡起地上的断箭防身,几次避开要害。

      激战中,沈砚瞥见为首的黑衣人耳后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心头猛地一震——当年那个克扣赈灾粮的官员,耳后也有同样的胎记!

      “你是谁?!”沈砚厉声喝问。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杀你的人!”

      萧彻抓住他分神的瞬间,一刀挑飞他的面罩——竟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眼神凶狠如狼。

      “是你!”沈砚失声喊道,“当年赵县粮仓的守卫统领!”

      汉子脸色大变,招法顿时乱了。萧彻趁机将他擒住,其余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随后赶到的风隼带人拦住,尽数拿下。

      押着汉子回到客栈,沈砚亲自审问。汉子起初抵死不招,直到沈砚拿出那本册子,指着“赵县,三千石”的记录,他才瘫软在地。

      “是……是魏庸让我干的!”汉子声音发颤,“当年沈侍郎查到粮仓亏空,魏庸怕他上报,就买通我制造‘粮款被盗’的假象,再嫁祸给沈侍郎……那个月牙胎记,是魏庸给我纹的,说这样好认人……”

      “太子呢?他参与了吗?”沈砚追问。

      “太子那时候还只是个皇子,”汉子摇头,“但他知道这件事,魏庸用这个拿捏他,让他帮忙遮掩……这些年,魏庸帮他拉拢官员,他帮魏庸打通关节,两人早就绑在一起了!”

      沈砚只觉得气血翻涌,父亲的冤屈终于得雪,可这背后的真相,竟如此肮脏。

      萧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静,继续问道:“魏庸囤积的粮食,要交给谁?”

      “是……是朔漠部的使者,约定下个月在赵县碰面交接。”汉子交代,“还说……要在交接时设伏,杀了您和沈大人,再嫁祸给朔漠部,让太子有借口出兵。”

      原来他们不仅要杀自己,还要借刀杀人。沈砚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赵县……”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朔漠使者。”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赵县。十年过去,当年的水患痕迹早已消失,县城里一片安宁。沈砚站在父亲当年被斩首的路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眶发热。

      “前面就是当年的粮仓。”沈砚低声道,声音沙哑。

      粮仓早已废弃,只剩几堵断墙。两人翻墙而入,在墙角的杂草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藏着一个铁盒。

      铁盒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封血书和几张账册。血书是父亲的笔迹,上面详细记录了魏庸克扣赈灾粮和军粮的证据,最后写道:“吾儿砚儿,父遭人陷害,若你能看到此信,务必查清真相,还百姓一个公道。”

      沈砚捧着血书,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十年了,父亲的冤屈,终于有了昭雪的一天。

      萧彻看着那些账册,脸色凝重:“这些账册不仅记了魏庸的罪证,还有太子与朔漠部往来的书信副本……足够扳倒他们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沈砚和萧彻对视一眼,将铁盒藏好,躲到断墙后。

      只见一队人马停在粮仓外,为首的正是太子的亲信太监,身后跟着几个朔漠部的使者,个个高鼻深目,腰间佩着弯刀。

      “东西带来了?”太监尖声问。

      一个使者点头,递过一个羊皮袋:“这是朔漠王的信物,只要太子按约定打开北境城门,我们定能拿下萧彻。”

      “放心,”太监笑得阴狠,“魏大人已经在京城动手了,萧彻和那个沈砚,活不过今晚。”

      躲在墙后的沈砚和萧彻眼神冰冷。原来他们不仅要借刀杀人,还要引朔漠部入关。

      “动手吗?”萧彻低声问,手按在刀柄上。

      沈砚摇头:“等他们交易完成,人赃并获。”

      他望着夕阳下的断墙,心中默念:父亲,您看,真相就要大白了。那些害您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暮色渐浓,粮仓外的交易还在继续,却不知墙后的阴影里,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这场跨越十年的恩怨,终将在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的土地上,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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