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雨声迟》梧叶藏秋

64、还衣服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教室里就已经陆陆续续响起了桌椅挪动的轻响。刚结束小长假的学生们带着惺忪的睡眼，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有的对着摊开的课本发呆，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都显得懒洋洋的。
　　凉夏走进教室时，脚步放得很轻。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袋口用细麻绳轻轻系着。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她先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又小心翼翼地将纸袋塞进桌肚——那里装着顾熤琛的黑色冲锋衣，前几天借她挡过雨，洗干净后还带着淡淡的晒过的味道。
　　刚整理好桌面，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凉夏回头时，正撞见顾熤琛走进来，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看见她时，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弯了弯：“早啊。”
　　“早。”凉夏连忙从桌兜里拿出纸袋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有些害羞似的缩了回来，“那天……谢谢你，已经洗干净了。”
　　顾熤琛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布料时，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不是洗衣液的工业味，倒像晾在院子里的白衬衫沾了花香，他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不客气。”他转身坐到凉夏后面的座位，将纸袋放进书包侧袋，目光落在她扎成低马尾的背影上，阳光刚好落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他看了两秒，才翻开笔记本。
　　“数学救星！”江婉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还挥着手机，看见凉夏就嚷嚷，“早饭吃了吗？我让沈旭带了煎饼！”
　　凉夏刚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练习册，闻言抬头笑了笑：“吃过了。”
　　话音刚落，沈旭就拎着两个油纸袋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婉姐，您的煎饼和热豆浆！”他把东西往江婉桌上一放，又转头冲顾熤琛挤眉弄眼，“哟，琛哥今天来的早啊，平时这个点您不还在楼下便利店喝咖啡吗？”
　　顾熤琛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笔尖在笔记本上写着公式，翻页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想接话。
　　江婉已经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煎饼，芝麻和葱花的香味瞬间散开，她眯着眼睛感叹：“沈旭，这煎饼绝了！薄脆酥到掉渣，面酱调得也刚好，要不是我这礼拜刚立了减肥flag，我能连吃两个！”
　　沈旭站在她桌旁，乐呵呵地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连雀斑都显得可爱：“想吃随时说，楼下张阿姨的摊子，我帮你排队。”
　　江婉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摆手：“先记着，等我减肥成功奖励自己！”
　　上课铃突然响起，像一道指令，刚才还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趴在桌上的人直起身，聊天的人迅速坐正，顾熤琛翻书的动作停了，笔尖在公式旁轻轻点了点；凉夏将练习册翻到昨天标记的页码，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江婉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煎饼，赶紧拿出语文课本；沈旭也跑回自己座位，从书包里掏课本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江婉，见她正对着课本皱眉，偷偷笑了笑。
　　凉夏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阳光顺着窗沿爬上来，落在她的练习册上，把“三角函数”四个字照得发亮。身后的顾熤琛已经写满了半页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全班翻书的哗啦声，在晨光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整个教室裹进了专注的氛围里。他桌角的纸袋静静躺着，那股淡淡的清香，像融进了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阳光在课桌上慢慢移动，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混着翻书声，将所有人都裹进了这学期的学习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