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锦鲤小喜宝》牙刷小姐

4、李家 与此同

　　与此同时，与阮云院角那带着慌乱与新生希望的暖意截然相反，几十里外的李家，此刻已是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我的喜宝啊——！我的孙女啊——！哪个天杀的拐子啊！怎么就不见了啊——！” 王翠兰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如同受伤的母狼，穿透了黎明，震得整个李家院子都在发抖。她双眼赤红，头发散乱，状若疯癫，昨夜操持白事的疲惫早已被巨大的惊恐和愤怒碾得粉碎。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狭窄的堂屋里来回冲撞，把能抓到的东西——破凳子、笤帚疙瘩、甚至一个豁了口的瓦盆——都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找！都给我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我的喜宝找回来！” 她猛地抓住刚从外面“寻”了一圈、正缩着脖子想溜回屋的李福，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掐进他的胳膊肉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去，“你！还有你！” 她血红的眼睛又死死盯住脸色惨白、躲在门框后的林春草，“你们俩是死人吗？！孩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没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春草被婆婆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一个哆嗦，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带着刻意夸大的哭腔和颤抖，把早就排练好的谎言一股脑倒了出来：
　　“娘…娘啊！我…我就去了一趟茅房！真的！就一会儿工夫！回来…回来炕上就空了！喜宝…喜宝就不见了啊！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啊！” 她捶胸顿足，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个痛失爱女的母亲。
　　李福也赶紧附和，头点得像捣蒜，声音都在发飘：“是…是啊娘！春草就去…去解个手，我…我在外头劈柴呢！真…真没看见有人进来啊！这…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就没了呢？” 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王翠兰的眼睛，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单衣。
　　王翠兰死死盯着他们俩，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怀疑的火焰。林春草那哭嚎里透着一丝虚浮，李福的辩解更是前言不搭后语，眼神飘忽得像见了鬼！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事绝对跟这两口子脱不了干系！但眼下，没有证据，更重要的是找回孩子！
　　“还杵着干什么？！” 王翠兰的怒吼几乎掀翻了屋顶，“老大！老大家的！老二！都给我滚出去找！挨家挨户问！村头村尾！水沟草垛子！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找不到喜宝，你们也都别回来了！” 她抄起门边的烧火棍，作势就要打人。
　　整个李家，连同被惊动的左邻右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丢孩子”事件搅得人仰马翻。男人们打着火把、提着灯笼（天虽亮了，但雾气未散），吆喝着在村里村外四处搜寻，喊“喜宝”的声音此起彼伏。女人们则聚在李家院子内外，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真心同情的，也有窃窃私语、眼神古怪地打量着明显魂不守舍的林春草和李福的。狗被惊得狂吠不止，鸡鸭扑棱着翅膀乱飞，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和不安的气氛中。
　　**整整一夜，李家上下，加上帮忙的邻居，几乎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
　　田埂、河沟、废弃的破屋、甚至邻村的边缘都找遍了。然而，那个小小的、裹在破布里的女婴，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天色再次泛白，精疲力竭、满身泥泞的男人们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女人们熬红的眼睛里也只剩下绝望和麻木。王翠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门槛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悲凉，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带着无尽恨意的长叹：
　　“造孽啊……这都是报应啊……” 她没指名道姓，但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林春草和李福时，两人都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过，浑身发冷。
　　看到王翠兰似乎认命了，不再逼着大家出去找，李家其他人也早就累得东倒西歪，纷纷唉声叹气地表示“找不到了”、“怕是被人抱远了”、“认命吧”。
　　林春草和李福悬了一整夜、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般的轻松**！成了！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了！那个“赔钱货”彻底消失了！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庆幸和一丝隐秘的得意。回到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愁云惨雾，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坐在炕沿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吓…吓死我了…” 李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娘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闭嘴！” 林春草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但强撑着，压低声音斥道，“现在不是怕的时候！事过去了！翻篇了！” 她眼神闪烁，迅速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近乎贪婪的兴奋。
　　她凑近李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异样的灼热：“福子，你想想，那丫头片子没了，是不是天意？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咱该有个儿子了？！”
　　李福一愣，随即浑浊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对…对啊！肯定是老天爷嫌她挡了咱儿子的路！”
　　“没错！” 林春草一拍大腿，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丧女的悲伤，只剩下对未来的狂热憧憬，“趁热打铁！咱们得赶紧把儿子的‘路’铺平了！”
　　她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和迷信：“明天！明天一早就去隔壁村！找张大仙！算一卦！看看咱们啥时候能怀上儿子！再请张大仙给咱指个生儿子的方子，或者…或者画个符也行！”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白胖胖的儿子在向她招手，“钱…钱不是问题！刚得的那些…正好用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炕席下的、还带着体温的铜钱。
　　昏暗的光线下，林春草的脸上交织着疲惫、心虚，以及对“生儿子”这件事病态的执着和狂热。刚刚经历了一场“丢女”的风波，惊魂甫定，他们不是反思，不是后怕，而是迫不及待地要将这“意外之财”和“扫除障碍”的“好运”，投入到下一场更荒诞的赌博中去——祈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儿子”降临。
　　李福看着妻子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也被感染了，用力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好！明天一早就去！找张大仙！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