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农场》温馨小江月

2、回乡

　　第二日清晨，简单吃过早餐后，林羽退了酒店房间。
　　将仍在睡觉的黑猫抱到副驾驶的软垫上，启动车子向着目标地驶去。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黑猫这个时候已经醒来。
　　爪子按在车窗上，被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震惊。
　　五月的东北，山林正焕发着最旺盛的生机。
　　如同打翻的巨大绿色调色盘，充斥着生命的蓬勃。
　　“这是‘叠翠岭’，”林羽看着熟悉的景色，心情舒畅，“好看吧！这才是刚开始绿的时候。”
　　林羽老家所在的地方虽然也是北方，但地理位置特殊，冬季比其他地区更加温暖，室外最低温度不会低于-15℃。
　　但冬期依旧漫长。
　　“喵！好看，猫喜欢这里！”
　　果然是更喜欢广阔的空间，林羽心想。
　　“喵，那是什么花？”黑猫的爪子指着路边偶尔闪过的一丛丛白色和紫色的花。
　　“是野花，春天开的，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就一直野花野花的叫着。”林羽耐心的回答它。
　　车子驶过平原，很快进入丘陵地带，梯田的轮廓清晰可见。
　　只是许多田块显然久未耕种，被茂密的野草和低矮灌木占据。
　　黑猫看得新奇：“这么多…田，为什么好多都不种东西长满了草？”
　　林羽的目光扫过车窗外连绵的梯田，声音平静：“村里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老人种不过来这么多田地，慢慢的很多田地就荒了。”
　　黑猫似懂非懂，目光又被田里随风摇摆的草丛吸引。
　　车子拐下主路，沿着两旁树立高大笔直杨树的村道行驶。
　　最终，在一扇略显斑驳的绿色铁门前停下。
　　他家的院子分前院和后院。
　　前院右侧是水泥铺就的地坪，现在被枯枝落叶覆盖。
　　左侧的菜地，如今被也半人高的杂草和各种野花淹没。
　　菜地右后方，一棵老柿子树矗立在院子中，枝桠虬结，新叶繁茂，今年新生的青涩小果挂在枝头。
　　林羽下车，拿钥匙打开铁门，将车缓缓开进院中。
　　黑猫轻盈地跳下车，四爪落在地上，警惕地嗅了嗅，随即被眼前的广阔空间震撼“喵！你家好大啊！”
　　“乡下房子都这样。”林羽笑着看它。
　　黑猫原地转了两圈，忍不住的抛下他，钻进长满杂草的田地中玩耍，只偶尔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和长长的尾巴。
　　宅子是一排横向的二层楼，横在前后院之间。
　　门口一道横向的水泥过道，从门阶伸向前院。左侧，另一条纵向的水泥过道，将前院与后院勾连起来。
　　绕到屋后，第三条横向水泥过道横陈着，与左侧那条纵向的过道相接。
　　三条水泥过道，组成一个被横置的“U”字，将整个院子连接。
　　后院更是荒芜，曾经规整的篱笆早已不见，疯狂生长的葡萄藤和黑树莓的枝蔓相互纠缠着，向后山的方向蔓延。
　　右后侧，一个方正的鱼塘，占据后院近四分之一。
　　鱼塘水色浑浊，漂浮着绿色的浮萍，几乎看不到底，也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鱼。
　　林羽心想，看来得花不少功夫收拾它们了。
　　回到前院，从兜里翻出钥匙打开老宅的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樟脑味和木头陈年气息的味道涌出。
　　楼上楼下，卧室客厅，林羽转了一圈。
　　要住起码先擦洗干净才行。
　　挽起袖子，先将被子搬去外面晒，再带上口罩和眼镜打扫屋内。
　　自从和夜夜签了契约，别的地方没太大变化，他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遏制，身体好了些，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点事就累。
　　临近中午，屋内，传来黑猫探索的脚步声、还有它偶尔发出的兴奋的“喵呜”声。
　　田里的荒草暂时无暇顾及，林羽只扫了扫水泥地坪的枯枝落叶和厚厚一层浮土。
　　忽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招呼：“老林家？是小羽回来了不？”
　　来人穿着薄外套，站在前院门口朝里张望。
　　“哎，李叔！是我！”林羽直起身，抹了把汗，笑着回应。
　　李叔名叫李长安，这会儿看见林羽很是开心。
　　“哎呀，可算回来了！好久没见你，长的更俊了！”。
　　林羽笑着回应“嗯，回来了！以后也不走了。”
　　“唉，那可太好了！”李叔招呼道：“走，上叔家吃饭去！你婶子今天中午做了小鸡炖蘑菇！”
　　“谢谢李叔！今天真不行，”林羽笑容真诚，“您看我这院子，可有的忙呢！待会儿去镇上得先去找水电师傅来帮我检查水管电路，屋子里也得添置些东西才行。等我这儿收拾出个模样，一定上门叨扰你和婶子。”
　　李叔看了看屋里屋外的景象，理解地点点头：“也是，这老房子空了好几年了。可不得好好收拾。那你忙着，有啥要帮忙的，喊一声就行！”
　　“好的，谢谢李叔！”林羽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叔，我们这镇上哪家馆子做的鱼最好？就我们这边特有的那几个品种。”
　　李叔一听这个，来了精神：“那还用说！‘老码头鱼庄’啊！整个镇里，就属他家的‘江水煮白鱼’和‘红点鲑刺生’最好吃。”
　　李叔：“对了，现在细鳞鲑正当季，那叫个鲜掉眉毛！”
　　林羽：“细鳞鲑不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吗？”
　　李叔：“我们市前几年建了增殖站，跟那个红点鲑一样人工养殖的可以吃，就是价格贵，要200一斤。”
　　林羽：“李叔你这么说，那我中午可一定要去尝尝！”
　　李叔：“去！提我老李头，让他给你上最新鲜的细鳞鲑刺生。”
　　送走了热心的李叔，黑猫正从屋内出来，“听见没？带你去吃好的！”
　　镇子离村子不远不近，开车30分钟。
　　五月的午时，镇子熙熙攘攘。
　　“老码头鱼庄”门脸朴素，门口飘出浓郁的鱼鲜香味。
　　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林羽怕带着猫影响别的客人，特意跟服务员要了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但清净不少，隔绝了大堂的喧闹。
　　黑猫坐得端端正正，被浓郁的香气引诱得小耳朵时不时机警地抖动。
　　林羽点了菜：一份细鳞鲑刺生、一份江水煮白鱼、一份红点鲑刺身，一盘炒时蔬，又要了一个空盘子。
　　菜很快上桌，鲜气混着热腾腾的锅气扑面而来。
　　林羽刚夹起一片晶莹的细鳞鲑刺生，旁边就传来急切的喵喵声。
　　“那个鱼是什么味道？”黑猫扒着桌子边缘，绿眼睛紧盯着他筷尖上粉润的鱼肉。
　　“细鳞鲑啊，很鲜。”林羽蘸了点山葵酱油，送入口中，眯起眼，“嗯…冰凉，弹牙，清爽。”
　　“猫也要吃！”黑猫的尾巴尖急切地扫动。
　　林羽用空盘子，给它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又给它盛了一点汤。
　　盘子刚放下，它就迫不及待将头埋进去。
　　“咪呜…”它含糊地叫着，吃得头都不抬。
　　林羽没管它，舀了勺奶白的江水鱼汤，吹凉了喝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这汤实在鲜美浓郁，林羽没忍住又多喝了几口。
　　厚切的红点鲑刺身，颜色更深些。
　　林羽夹起一片，能看到漂亮的脂肪纹理。
　　入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肉质肥糯细腻，独特的油脂香在舌尖慢慢化开，醇厚而温润，与细鳞鲑的清爽弹牙形成鲜明对比。
　　他幸福的喝一口汤吃一口鱼，仔细品尝。
　　边上黑猫还在埋头苦吃，林羽这才发现它吃的很细，细嚼慢咽的。
　　不像往常吃罐头那样，而是先用小牙齿轻轻叼起鱼肉的一端，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咀嚼，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低低的呼噜声。
　　下午是充满期待的采购。
　　林羽先是去请了水电师傅，约好明天上午检查水管、电路。
　　然后去镇中心一家大型超市采购。
　　林羽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黑猫蹲坐在购物车儿童座椅的位置，东张西望。
　　他挑选着要买的商品：漱口杯、毛巾、拖鞋、四件套、锅、碗、盆……
　　路过宠物用品区的时候，黑猫看上了一个朴素的、用天然剑麻绳密密缠绕着的柱形猫抓板，底座是结实的原木色木板，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显得格外沉静扎实。
　　因为超市里人来人往的，黑猫只能和林羽意识交流。
　　“那个挠起来一定很舒服的，喵！”
　　确实看起来挺结实耐用的，林羽想象着它以后在老宅院子里抱着柱子磨爪子的画面。
　　伸手揉了揉黑猫的小脑袋：“行，就放在客厅里给你磨爪子。”
　　林羽将它放在购物车里，正好挨着他挑的那几卷素色亚麻四件套。
　　黑猫立刻伸出爪子，碰了碰粗糙的麻绳表面，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接着是集市。
　　下午的集市冷清了许多。
　　长长的摊位区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摊子还支着。
　　摊主们大多在整理所剩无几的货物，或是三三两两地闲聊，等着收摊回家。
　　林羽走到一个还守着摊子的大姐面前。
　　她的摊位上只剩下小半袋小土豆，几颗翠绿的青菜，旁边一小篮农家土鸡蛋。
　　“大姐，下午了还没收摊呢？”林羽拿起一颗小土豆看了看，上面沾着湿润的泥土。
　　大姐朴实的笑道：“嗐，就剩这点儿了，卖完就收摊！小伙子，看看这土豆，早上刚起出来的，新鲜着呢！菜也是我自家地里摘的，水灵！”
　　“行，这小土豆和青菜我都要了。”林羽指了指，“鸡蛋也给我装上吧。”
　　“好嘞！”大姐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下午人少，给你算便宜点儿！这土豆炖着吃、烤着吃都香！青菜炒的时候加点盐就行，清爽！
　　大姐把装好的东西递给林羽，又拿起一小捆刺嫩芽，“看你是生面孔，头回来吧？这刺嫩芽送你了，尝尝鲜，焯水凉拌或者炒鸡蛋，就吃个山野味儿！”
　　“谢谢大姐！”林羽接过东西，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