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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请帖 ...
话毕,在场的几人面上皆是一怔。
骆县尉也是脸色惨白:“那……”
桓榆定定看向他:“骆县尉,你可确定当时的情况没记错?”
“没记错,卷宗上也是有的,”骆县尉摆起手,“这个案子年隔虽久,但吕夫人时常到官衙来伸冤,咱自是记得清楚。”
桓榆沉吟不语。
云疏再次俯身,在地面上四处搜寻。
骆县尉眼色瑟缩:“照二位这么说,这案子当真有隐情?”
桓榆问:“骆县尉,我想知道,为何当年衙门没有将此案细查?”
骆县尉合掌一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不都认为这陆郎君是摔马身亡,且……唉,是我们疏忽了。”
云疏抬起头,倏然问道:“当年的验尸之人是谁?”
“是……仵作何遂,就是他验出陆郎君是摔下马身亡,衙门也无其他线索,就这样定下了。”
云疏问:“此人现下在何处?”
“此人年纪已不小,去年就辞工回乡了。”
“辞工?”云疏蹙眉,“年纪多大?”
“已过花甲。”云疏歪头思忖,抿唇不语。
桓榆环顾四周,此地较为空阔,不远处树木高直且茂密,周围有少许灌木丛,若是凶手埋伏与此也是不易被发现的。
她又想起一事,问:“事发之后,衙门可有在此地找寻吕夫人所说的金锁?”
骆县尉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只是此地范围忒大,落叶还多,实在是很难找到什么。”
“就是说并未排除金锁丢掉的可能。”
骆县尉颔首:“正是。”
回城途中,马车上,云疏看向对面的桓榆:“阿桓,这个案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桓榆认真道:“倘若是他杀,凶手定是与死者有很重的交情,知晓他会抄近道,因而提前埋伏。金锁很有可能就是被凶手拿了去,想来那枚金锁对凶手来说同样至关重要。两者相合的话,或可推断凶手大概就在陆家家宅中。”
云疏点头称是:“我赞成,还有一事,此案一直被吕夫人提及却在经手众多府衙依旧查不出,应是有人从中作梗。”
桓榆抬眼:“你有怀疑?”
“吕夫人是申案之人,为何凶手从未对他出手?”
桓榆眼皮一跳:“或许曾有阻止但未果,事后见她翻不起太大的浪,就……”
“我猜测也是,同时也可能是吕夫人身份特殊?”
闻言,桓榆心下一顿,仰头轻叹:“也不知陆家的请帖送来没?”
江都县衙,两波人马皆已归来。
方则溢远远瞧见人就开始呼唤:“这边这边,两位阿姊查到什么了?我们这边进展实在缓慢。”
两方会面,各自将搜集到的线索一一交换。
“这么说那位陆小郎君当真有被他杀的可能?”
“画像上的人竟是没一个人认识吗?”
方则溢和桓榆相继提出问题。
方则溢一个耸肩回话:“实乃人间蒸发,定是易容了。”
云疏诧异张口:“柏良也会易容,算着日子他有很大可能,不会真是他吧?”
方则溢抱紧胸口:“不管有没有他,我都怀疑那个章天工,此人绝对在隐瞒什么。”
云疏自顾自点头:“那这边我怀疑当年的仵作,我得去会会他。”
登时,方则溢激昂提出:“那走吧!”
云疏:“走。”语气极为坚定。
两人此番看得桓榆一愣,她嘴角抽了抽,无奈瞅去:“你二人这么急作甚?平常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过。”
“阿桓,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云疏埋怨道。
魏砚淡淡出声:“章天工那边,我已派人盯着他了。云娘子说的仵作,倘若没记错,人已辞工归乡了。”
方则溢一摆手臂:“嗐,那就更有问题了。”
魏砚解释:“今日我们要先搬去福来客栈,这些事稍后再说,陆家那边的请帖可能已经到了。”
“对哦对哦,还有这事。”
都督府中,众人合计收拾完行李就向府中人辞别。
“哎呦呦,几位爷,可是府中招待不周,几位怎的就收了行李,这是要去哪呢?”管家面上疑惑,焦灼万分。
魏砚拱手:“高管家,府中招待自是甚好,只是因着我们的身份不好在府中过多逗留,以免引起太多人注意。”
“原是这事,不过咱都督过一日就要归来了,倒时要是让他瞧见你们不在,这……奴该如何是好呢?”高管家急忙又俯身,“几位稍后,奴先去请示夫人。”
少顷,廊下拐出一紫服妇人:“两位郎君、娘子,高管家已同我说了,你说这扬州城,你们不在节度使府中住,妾这怎好对官人说。”
“我们意已决,夫人放心,都督那出处魏某自会说明。”
几人好说歹说终于将两人说服,高夫人打听了几人住处,打算吩咐人去服侍,皆被几人婉拒。
一众人轻装来到福来客栈,刚进门,就有伙计迎上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魏砚开口:“昨夜已有预订,姓方。”方则溢一个激灵,张大嘴。
伙计听完,欣喜道:“几位终于来了,早些时候有人来送请帖,只是小的怎么也没等到你们。”
几人相视一眼,魏砚问:“请帖在何处?”
伙计在柜后翻捣一时,递上前。
“多谢。”
方则溢不满出声:“均也兄,你怎么用我的名义?”
魏砚:“堂堂方家郎君,这点银钱付不起?”
“那当然不是,你好歹同我说声。”
伙计带着四人上楼认领客房,众人将行李放下后就凑到一处看请帖。
【方兄谨启:
谨择元和农历十四年四月二七日,设宴于扬州延寿坊,恭邀方兄及亲友,共叙欢情。
陆坞谨邀】
“还算有眼力见,”云疏眉尖轻挑,“终于有机会深入打探这陆家了。”
桓榆:“只是宴席中那么多人,我们会不会被认出,猜到来意,打草惊蛇?”
“可是……”方则溢挠挠头,“陆兄他……已经见过你们的样子了。”
云疏莞尔:“他没见到我,我没事。”
桓榆淡淡道:“我应当也没什么,不太会有人联想,魏少卿就不一定了。”
说完,三人目光一齐瞧向魏砚。
魏砚唇抿成线,缓缓开口:“届时,我稍加遮掩罢。”
方则溢一拍桌子:“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应当把陆家人都熟悉一遍,好筛选嫌疑之人啊。”
桓榆回:“或许早就当该如此了。”
魏砚说:“此事我早已派辰初去打探了,这就唤他来。”
————
“三年前,陆家家主曾是大老爷,只是自陆家孙郎陆天骄出事后,陆大老爷一病不起,没几月就逝去了,家中二老爷开始掌管陆家各事。
这些年,陆家大房的嫡长子同二房一直争陆家管事之位。二老爷性情温和,大房嫡长子性冷,做起事来也细致,其妻两年前已逝,陆坞正是其子。
大房有一女三子,大女儿嫁给了诸位所知的曹泉,其嫡幼子就是吕夫人之夫,还有一位庶子倒是没什么太多消息。
二房一女二子,长子庶出较为强势,办事夜市果断狠绝。次子和女儿都是嫡出,次子较为和善沉稳,妻子四年前瘟疫之时病逝。还有一个嫡女性情古怪,至今尚未出嫁。
陆家家主还有一个妹妹,嫁给了扬州姜家,严弘义母亲姜氏就是他们的女儿。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辰初洋洋洒洒说完一大段。
方则溢啧啧称奇:“这陆家,实在是复杂,我都有点怕了。”
“所以说,我们要在这一家人中找出真凶?”云疏抚上额头,发觉脑袋有点重。
“他们会不会一起联手谋害啊,”方则溢举起手,作起誓状,“我承认,我现在觉得任何人都有嫌疑。”
桓榆担忧道:“既如此,到那日你们都要当心。”
魏砚看过去,轻声道:“会的。”
天边昏黄之时,扬州城再次喧闹了起来。
方则溢与云疏出门觅食,魏砚则去衙门再次处理案件。
桓榆独自在客栈中歇息,她将扬州城的地图摊至桌面上,拿出砚研磨,沾上墨后在其旁勾画。
须臾,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可在,店外有位郎君寻你。”
桓榆应了声,正疑惑是何人,走出门,从楼下望去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下一怔,糟了,忘记告别了。
她连忙下楼,俯身作辑:“李郎君。”
李音尘面色微沉:“离开为何没同我说?”
桓榆面露歉意:“确实是我之过,事出紧急……”不等他发作,她再次开口:“李郎君来此可是又有什么消息了?”
李音尘浅叹:“后日都督归来,我将这边事情处理完,不久就要去苏州了,”他顿了下,“来同你说声。”
桓榆缓缓颔首:“我知晓了。”
话毕,空气中稍凝一瞬。
李音尘出声打破:“桓娘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桓榆怔愣抬头:“我……我应当也快要回去了。”
李音尘脸色稍缓:“出发之时,记得同我说。”说着,他环顾一圈:“此地若是住得不舒服还是回都督府吧。”
桓榆淡淡含笑:“不必了,这里查案方便些。”
李音尘知她不会来回折腾,收回嘴边的话,不再提。
两人稍微寒暄几句,就相继告辞离开。
回到客房,桓榆终于回过神来,这几日她同李音尘走得是不是太近了。
彼时船上云疏提及一些事时,她也是怀疑的。毕竟淮西事变已过去近四年,他却仍在为自己找寻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且平日里的许多事也对自己颇为照看,连云疏都能瞧得出来,她自身更是有发觉。
为爷娘的守孝期虽过不久,外耶外婆也有提过婚配之事,但是她完全尚无想法。毕竟亳州之事存疑,她如今实在没心思。
她心中微凝,应当自己自作多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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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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