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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并行 ...

  •   自大理寺有再查陆天骄案件的意思,吕娘子对案件又升了希冀,穿着打扮不再凌乱,面上也减去了些许颓色。

      她缓步走至堂上,面前桓榆与云疏坐在一侧,骆县尉坐于另一侧。

      桓榆已看过卷宗,陆天骄是在这同样的四月天里于蜀冈纵马时 摔马身亡。仵作文书中表示,陆天骄头部有重伤,应是摔至石子上或是树干所致,其腹部泛青,双肢皆断。

      据查验当时的马身并没有伤处,也未有被下毒或袭击的迹象。

      看上去确实很像是摔马身亡,只是为何马儿会受惊?且据悉陆天骄身手不凡,为何伤情会如此严重?此案仍有许多疑问需要理清。

      “吕夫人,关于案件详情,有些问题需要询问,还请一一相告。”

      在听到桓榆的问话后,吕娘子眼圈微红:“你们当真能为我儿查出害他之人?”

      桓榆:“此事我们虽不能作保,但定会为你查清令郎之死的真相。”

      “真相?也好……也好,只要让他九泉之下安息……也好……”

      “听闻令郎是随好友一同出游纵马,为何他摔下马后,并未有人及时察觉?”

      “此事我也问过他的那些好友,说来可笑,是我儿先提出要纵马比拼,谁曾想,他独自抄了近道,才……以至于此。”

      “抄近道?”桓榆眼睫轻缩,面上惊疑,“可是他兴血来潮?”

      “应当不是,他向来如此。”

      “既是如此,那所谓的害他之人又如何能知道他走哪条道?”

      吕娘子蹙着眉,唇齿微张。

      桓榆提出的这一点确实重要,堂上众人皆偏头犹疑,若是当真如吕娘子所言,陆天骄是他人所害,那么凶手是如何预料到他会抄近道走另一条路。

      “难不成是他的那些好友?”吕娘子喃喃自语,自顾自猜测着。

      “令郎可有他的好友起过什么争执?”

      “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按理说是没有的,不然他定会来同我哭诉。”

      “县尉,你们查此案时应当审问过与他同游的好友?”

      骆县尉回:“是,陆郎君同他的那些友人交情很深,不像是有嫌疑之人。”

      云疏问:“吕夫人,你之前说的那枚金锁,为何就推断是被他人拿去了?”

      “我儿体弱,那枚金锁正是为他所求,他时刻戴在身上,从未取下。事后我也回府问过,当日服侍他更衣的下人都说他出门前还戴着,不是被有心人拿去又是如何?”

      桓榆问:“那都有何人知晓令郎身上的这枚金锁?”

      “我只知,府中亲人大多知晓。”

      桓榆:“夫人可还记得那枚金锁的样子?可否助我做一幅画像协助查案?”

      “……应是记得,形状与一般金锁没什么差别,不过是金子做的。”

      “如此甚好,查案时我们定会留意此物。”

      桓榆描摹完金锁的样貌后,又同吕娘子嘱咐:“吕夫人,听闻几日后陆家要设宴,想来,你应当是要回去的。到时若是在宴席上见到我们,还请……当作不熟识。”

      吕娘子凝重地点头:“好,这么多年,我也明白的,陆家明面上光鲜亮丽,内宅中却是……唉,我也不会把这些事交代出去的。”

      近几年,陆家发生诸多之事,实在叫人一言难尽,敬而远之。

      吕娘子退下后,桓榆问向骆县尉:“县尉,陆天骄纵马之地在何处?可有山间地图?”

      “有的。”说着,骆县尉差人将地图寻来,递给桓榆。

      趁她看图,骆县尉为她解释:“这条路应是他们纵马的那条道,陆郎君出事是在东侧的小道,那里地形开阔。”

      说着他微叹口气:“彼时陆郎君年过十八,他是陆家最受宠的孙郎 ,陆家大老爷在世时最是疼他,上砖房揭瓦,策马游玩都是随他。说起来,他也算是衙门的常客。”

      云疏不解:“常客?”

      “是,走马打街,时常被请来。只是念在他是陆家孙郎,也只是斥责,不过多惩治。”

      两人交谈之际,桓榆看向地图。此图图幅较大,包含扬州城在内,陆天骄纵马之地在蜀冈之上,山间道路蜿蜒绵亘,道路上几辆马车疾驰而过。

      桓榆和云疏坐于车上,思来想去两人还是决定到事发之地瞧瞧。

      马蹄踏过,山间有鸟兽惊觉,鸟雀腾空而起,离开山间,越向城内。

      扬州城内,魏砚与方则溢跟随祁光爀一齐来到商贾书院。

      书院由扬州各大有名气的商贾世家合资而建,不仅为自家儿郎习读,同时也容纳各处寒门学子。

      院中的管事已与祁光爀较为熟稔,得知人要前来,早已派人相迎。

      见来人较多,王管事怔愣一霎,才和和气气地将人领进。

      祁光赫先开了口:“王主事,想来你已知晓我们的来意,曹泉相关线索还需请教你。”

      王管事连连点头:“哎,我确实早已听说,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他这才中举赴京赶考,机会甚大,竟是出了这事,实在是可惜……

      魏砚问:“他在书院,为人做事如何?可有仇家?或者说可有同他人起过争执?”

      “这事不好说,”王管事抚了抚胡须,“争执应当是有过的。你们也知道,咱这书院不止是富家儿郎,还有寒门子弟。曹泉家中算不得贫寒,但此人左右逢源,在两方之间倒是圆滑的很。”

      魏砚又问:“他是何时上京的?”

      “应是两年前,曹泉此人,功课上虽不算勤奋用功,但也是两次就中举,天赋极大。中举后,他娶了陆家女,之后就上京了。”

      “他这次回扬州,书院可知?”

      “我并不知晓。”

      “主事,”魏砚举起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你可曾见过,是否认识?”

      王管事缓缓起身,伸头凑近去看,须臾他摇了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

      魏砚卷起画卷,递给方则溢:“他可有要好的同窗?”

      “同窗……曹泉……此事,你们不如去问问朱子俊,书院中这些事他再清楚不过。”

      “朱子俊?”

      “是,他在此处备考已有许多年,时常关注这些。”

      几人随同王管事一道去寻朱良俊。

      “曹泉?嗐,这事你们问我就问对人了。”回话的人身着蓝色布衣,戴着石褐头巾,一副神采奕奕之状:“他同院里的章天工关系最好,据说他二人从小就相识,又一起来到书院。”

      祁光赫问:“你说的这人现下在何处?”

      “他早就回家承家业了,应当就在曹泉去长安不久后。”

      魏砚:“他不考了?”

      “他连考几年都未曾中榜,还考什么,不如回家去。他家人丁单薄,还有铺子经营,如今自个忙得很呢。”

      方则溢展开画卷:“画像上的人可是他?”

      朱子俊直摆手:“不是不是,这人我都没见过。”

      “你也没有见过?”

      “从未见过。”

      几人在书院未搜到有用线索,向朱子俊问了章天工家中住址,向那处奔去。

      章家铺子经营布料,少许成衣。

      一行人到店时,店中伙计正为来客介绍

      柜台后的掌柜迎上前:“客官要些什么?布料应有竟有,想要成衣这边有少许,不够还可定制……”

      “衙门办案。”祁光赫举起腰牌,霎时将掌柜的话堵了回去。

      “是不是章家铺子?章天工在何处?”

      掌柜点头哈腰回话:“主家在后院,小的即刻去唤。”

      少顷,后院掀帘走出一人。

      来人身形健硕,着暗色细纹衣袍,面无情绪。

      “可是章天工?”

      章天工神色淡淡:“官爷何事?”

      祁光赫:“听闻你与曹泉相交甚好?”

      “甚好算不上,就是些邻里之交。”

      “那你可知前几日他死了?”

      “略有耳闻。”

      见状,方则溢贴近魏砚,低声说:“朱子俊是不是猜错了?这人看上去与曹泉交情一般呐。”

      魏砚侧目听他说,上前问:“你同他交好,书院中的学子都能看出?如今他偶然身亡,你竟没有一丝感觉?”

      “确实让人有些惊讶。”章天工的话实在不多。

      “何来惊讶?”

      章天工目光沉沉:“只是有些怪异,他这种人怎么会自戕?”

      “你不信他会自戕,那是为何?”

      “他……中举、娶妻、上京,日子算得上美满,”章天工继续解释,“其人,性爽朗,也算是豁达,不该如此。”

      “你说得不错,确实不会,因为他是遭人所害。”

      至此,章天工面上终于有一丝变化,他喃喃道:“难怪……”

      方则溢紧盯着他的神情,时刻不予放过。此时听他的回话,撇起嘴:“瞧你的神情,像是认为他被人所害才是应该的。”

      魏砚追问道:“那你可知,依你与他的交情,何人比较可疑?”

      章天工眉头轻锁,良久,他开口:“我不知。”

      魏砚剑眉横起:“当真不知?”

      章天工抬眼,漠然看来:“我同他的交情,实则没有你们想得那样深。”

      “曹泉回扬州时,可有寻过你。”

      “没有。”

      “那在长安可有再与你通过信?”

      “没有。”

      章天工话少,不相关或是其余的线索完全不愿多吐露一句,从他口中很套出什么,一行人因此就先行离开了。

      “看来这曹泉和章天工的交情很浅,为何看朱子俊的样子,确是很肯定?”祁光爀抱臂思索。

      方则溢双手叉腰:“我倒觉得这章天工,十分可疑!”

      魏砚颔首:“确实可疑,此人需好好调查,祁参军,还请派人盯紧他。”

      “明白。”

      倏然,魏砚想起一事:“对了,之前有提过柏良所替的郦运,可有此人消息了?”

      祁光爀抿唇:“我们差人到他家乡去寻过,并未寻到,有消息猜测人已然不在了。”

      ————

      蜀冈坐落于扬州城东侧,其山间纵深,树木丛生。沿着纵马之道而行,须臾,果真见侧旁有条平坦小道。

      马车拐向小道,尚未行驶太远,就抵达出事之地。

      此地在道路右边的林间,树丛较疏,落叶倾洒坡上铺满整片土地。

      “死者尸首是在此处发现的,彼时树干和石头上全是血迹,”骆县尉指着一颗粗壮的树,感叹道,“岁月倒是刚好,正是这样的时日。”

      桓榆问:“当时马奔向了何处?”

      “向前冲了近一里地呢,”骆县尉眉尾飞起,“这处地形较为平坦,路上也并无障碍,按理说马儿不易受惊,出了那番事,只有死者自身驾马时出了差错才可说通。”

      骆县尉瞧着四周景致,欲言又止,最终开口:“两位娘子,案件过去已有三年之久,再多的线索痕迹也很难再找到,二位当真能发现什么吗?”

      云疏轻叹口气:“就是因为年岁已久,其他线索实在难以发觉,只能四处尽力探探了。”

      桓榆缓步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她抬眼望向县尉:“除去你说的那些血迹还有何处有?”

      “这颗树上、周边,喷溅的一大片皆是。”骆县尉伸着手臂比划着,稍思索一时,又道:“其余不远处的一些落叶上也有少许血迹。”

      云疏走上前,垂首看着地上:“你说,血迹是向外喷溅的?”

      “是啊。”

      云疏“嘶”了一声,眉心蹙起:“此地呈下坡,若是从马上跌下来,又经历俯冲,再或是被马蹄踩中……可能会有拖拽的痕迹或是四处散开,但也不应是向上喷溅啊。”

      桓榆登时看去:“所言有理,死者脑后有撞击,最终血流应当流向下坡成滩,”顿了下,她吞咽口气,“所以说……他并不是正常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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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生较忙,努力更新中! 新人作者报道,喜欢点点收藏吖~ 挖坑必填,会认真完成每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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