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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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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顶灯一盏一盏延伸到黑暗里,像被拉直的绞刑绳。
消毒水混着血腥气,冷得刺骨。
舒伯峰躺在推车上,脸色灰败,像一张被揉皱又浸了水的旧报纸。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带着湿啰音,每一次起伏都仿佛在说:我快死了。
可死神还在等人给他递一把刀。
舒窈带着她的律师过来了,红底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两声脆响。
她今天没化妆,嘴唇却红得异常——像刚刚咬破谁的动脉。
“签字。”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金属的冷冽。
推车上的男人猛地抽搐,氧气面罩里喷出一团白雾。
他想抬手拔掉面罩,却被舒窈抢先一步按住。
“别动,爸。姐姐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你现在的每一口气,都是我施舍的。”
她语气里带着威胁,指甲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是昨天晚上在玻璃碎片里找 U 盘时划的。
那点血此刻像一枚朱砂印,按在舒伯峰的手背上,宣告主权。
文件一共三页:
①泉盛集团 35% 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舒窈)
②放弃董事会投票权声明
③个人名下全部海外资产解冻授权
她把钢笔塞进他手里,笔帽已经提前拔掉,笔尖闪着寒光。
“签完,我就叫医生进来。”
钢笔在男人手里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第一笔下去,墨水在白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黑花。
第二笔,笔尖划破纸面,发出“嗤”的一声,像十年前他打在她母亲脸上的那记耳光。
第三笔,他签完了。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道来不及愈合的伤口。
舒窈把文件抽走,动作温柔得像护士拔掉输液针。
“医生马上到。”
她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像倒计时。
身后,舒伯峰突然剧烈咳嗽,面罩滑落,氧气警报响起。
她没回头。
防火门被推开,医生护士冲进来。
舒窈站在走廊中央,红裙像一滩新鲜的血。
她低头,把钢笔帽盖回去,“咔哒”一声,像是给一场谋杀,扣上了最后的盖子。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心电监护仪的尖叫。
“滴——”
舒窈抬眼,看见镜面里的自己:嘴唇殷红,眼睛黑得发亮,像刚刚完成一场献祭。
她轻声说:
“妈,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