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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阴魂不散 沈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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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盯着那条彩信看了半分钟,气笑了。她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陆承宇,建议你挂个精神科看看,顺便查查智商。”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响了,正是那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按了拒接,拉黑,一气呵成。
可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第二天早上,沈知微刚打开画室门,就看见陆承宇蹲在门口,怀里抱着个保温桶,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只守在粮仓外的流浪猫。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知微皱眉。这画室是她新搬的地方,除了顾晏辰,没告诉过第三个人。
“问顾晏辰的。”陆承宇献宝似的举起保温桶,“我给你做了阳春面,加双蛋的。”
沈知微:“……” 她就不该指望这人懂点分寸。
“拿走,我不吃。”她转身想关门,陆承宇灵活地把脚卡进门缝,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挪开。
“就尝一口?”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我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了,被擀面杖砸了五次脚……”
“陆承宇!”沈知微提高音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但我想重新开始。”他声音低下去,保温桶上的指纹印看得清清楚楚,“知微,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我跟那个白莲花……”
“闭嘴!”沈知微猛地推开门,差点把他撞翻,“别在我面前提那些事,我嫌脏!”
她的话像冰锥扎进陆承宇心口,他踉跄着后退,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面条混着蛋花泼出来,溅了他一裤腿。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他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比昨天摔屁股墩时更狼狈。
沈知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刚想说句狠话,手机响了。是顾晏辰。
“知微,下楼了吗?我在你画室楼下。”顾晏辰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沈知微瞬间回神,忙应道:“马上!”
她挂了电话,看都没看陆承宇一眼,抓起包就往楼梯口走。经过他身边时,陆承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他是不是每天都来接你?”
“是。”沈知微用力甩开他,“顾学长不像某些人,只会用嘴说。”
她快步下楼,顾晏辰的车就停在路边。她坐进副驾,还没系好安全带,就看见陆承宇从楼道里冲出来,对着车窗大喊:“沈知微!那碗面我还会再做的!直到你肯吃为止!”
顾晏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语气平静:“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沈知微揉着太阳穴,“别理他,疯了。”
顾晏辰没再说话,只是在等红灯时,递给她一盒温热的红豆糕:“阿姨做的,知道你早上没胃口。”
沈知微接过,鼻尖有点酸。顾晏辰总是这样,周到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让她难堪,更不会像陆承宇那样,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可这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画架上的人像改了又改,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画出了陆承宇额头上的纱布。她气得差点把画笔掰断,扔进垃圾桶时,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条朋友圈推送,来自共同好友。点开一看,是陆承宇发的动态:【今日厨房成果:第三次阳春面,比上次进步了!就是锅炸了,消防队叔叔夸我跑得快[图片]】
配图是他举着个焦黑的锅铲,脸上沾着面粉,额头上的纱布换成了创可贴,嘴角却笑得灿烂。下面评论区一片嘲笑,有人问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沈知微盯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节都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宇真的像阴魂不散的冤鬼。
沈知微去画廊看展,他捧着束向日葵蹲在画廊门口,结果被保安当成推销的赶得鸡飞狗跳,最后把花藏进垃圾桶,自己钻进去躲着,被沈知微撞见时,满身垃圾味。
沈知微去超市买酸奶,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趁她不注意往车里塞了一堆她爱吃的零食,结账时被收银员提醒“先生您女朋友只选了酸奶”,他红着脸说“我是她……前男友兼预备役”,气得沈知微把零食全扔回货架。
最离谱的是沈知微生日那天,顾晏辰订了餐厅,陆承宇不知从哪搞到地址,穿着件印着“老婆最大”的卡通T恤闯进来,手里还举着个用乐高拼的小人,小人胸前刻着个“微”字。
“沈知微,生日快乐!”他无视顾晏辰冷下来的脸,把乐高小人往她面前送,“这个小人我拼了三个月,眼睛是用你最喜欢的湖蓝色零件……”
“陆承宇,你够了!”沈知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以为你这样做很感人吗?你这是骚扰!”
周围的目光全聚集过来,顾晏辰握住她的手,对陆承宇说:“陆先生,请你离开。”
“我不!”陆承宇梗着脖子,T恤上的卡通图案笑得一脸傻气,“除非她收下我的礼物!”
“谁稀罕你的破乐高!”沈知微抓起小人就往桌上摔,乐高零件散了一地。陆承宇的脸瞬间白了,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零件,手指被尖锐的边角划破也没察觉,血珠滴在地板上,像极了那天他西装裤上的红酒渍。
沈知微的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她喘不过气。顾晏辰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我们走吧。”
她被顾晏辰半扶半搀着离开,没回头。可陆承宇蹲在地上捡零件的样子,像根刺扎在她视网膜上,怎么都挥不去。
车里一路沉默。快到小区时,顾晏辰突然说:“知微,我知道你还没放下他。”
沈知微猛地抬头:“不是的!”
“没关系。”顾晏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落寞,“我可以等。但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到底是还爱着他,还是……恨他入骨,所以才会这么在意。”
顾晏辰的话像警钟敲醒了沈知微。她确实在意陆承宇,可这种在意,是爱还是恨?她自己也分不清。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出那个被拉黑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解除了黑名单。刚点开对话框,就收到陆承宇发来的消息,是张照片。照片里他坐在地上,面前摆着拼到一半的乐高小人,手指上贴着创可贴,配文:“还差三十七个零件,就能拼好了。沈知微,我能不能……再笨一次?”
沈知微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掉下来。她想起很多年前,陆承宇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她摘芒果,被树杈勾破了衣服;笨头笨脑地在她生日时放烟花,差点烧了邻居的柴火垛;甚至在她来例假时,跑遍整条街给她买红糖,回来时冻得像只红鼻子企鹅。
那时候的陆承宇,也是这么蠢,可那时候的她,只会笑着捶他的胳膊,说“你怎么这么笨”。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笨变成了让她厌恶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陆承宇发来段语音,声音带着哭腔:“知微,我手好疼……流了好多血……你能不能……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给我吹吹?”
沈知微捂着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心软,陆承宇伤她那么深,她凭什么要原谅?可那些被他笨拙地爱着的过往,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孽缘这东西,果然比陆承宇的蠢劲儿还顽固。她明明想把他从生命里彻底剔除,可他就像附骨之疽,不管她逃到哪里,都能精准地找到她,用最笨拙的方式,提醒她那些爱与恨交织的过往。
她抓起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能落下。窗外的月光又亮了,这次不像他爬窗时的光,倒像把刀,割得她心口又痒又疼。
到底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