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抢走的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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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的成绩贴在公告栏上，红底黑字的名单前围满了人，像群嗡嗡的蜜蜂。林溪踮着脚尖往中间挤，书包带子勒得肩膀有点疼，忽然感觉有人在身后轻轻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周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别被挤散了。”
她刚站稳，就看见他举着两张刚领的试卷，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文第一，林溪同学。”他把一张试卷递过来，卷首的“98”分红得刺眼，“物理满分，周衍同学。”
林溪接过自己的语文试卷，看见作文旁边写着“情感真挚，细节动人”，忽然想起考前周衍帮她改作文，用红笔圈出“可以加梧桐叶细节”的地方。她抬头时，瞥见周衍的物理卷上，老师用红笔写着“全班唯一满分”，后面还画了个笑脸。记忆忽然跳回初中时，他为了帮她补物理，把自己的错题本抄了三遍，手指磨出了茧子，却说“这样我也能再复习一遍”。
“晚上去我家，我妈说要奖励我们。”周衍把试卷折好放进书包，自然地接过林溪手里的水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刚看见你嗓子都冒烟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周衍，这是你朋友吗？”
林溪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周衍身边，白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她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笑容很亮，眼睛像盛着阳光。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夏雨薇，昨天在开学典礼上领唱国歌的那个，声音像百灵鸟一样。
“嗯，林溪，我邻居。”周衍的介绍很简洁，目光却越过夏雨薇，落在林溪脸上，好像在看她的反应。
“我叫夏雨薇，”女生主动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经常听周衍提起你，说你语文特别好，我作文总写不好，以后能请教你吗？”
林溪愣了一下，才慢慢伸手握了握：“你好，互相学习。”她的手指有些凉，碰到夏雨薇温热的手心时，莫名地缩了缩。
夏雨薇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物理也不太好，以后可以问你吗，周衍？”她说话时，辫子轻轻晃了晃，发梢扫过周衍的胳膊。
“可以。”周衍点点头，视线却像被磁铁吸住似的，总往林溪身上飘，“我们先走了，要回家吃饭。”
离开公告栏时，林溪没说话，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书包带子好像突然变沉了，勒得肩膀生疼。周衍察觉到了，也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着，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夏雨薇是篮球队的经理，昨天问我借物理笔记，说想抄一份。”
“哦。”林溪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周衍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树干上一道模糊的刻痕：“你还记得这个吗？”
林溪抬头，看见那道刻痕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溪”和“衍”两个字，笔画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了，却依旧紧紧挨在一起。那是六岁那年，周衍抢了她的积木，把她搭了一下午的城堡拆得七零八落，她追着他在院子里跑了三圈，最后两人累得坐在梧桐树下，他把最心爱的奥特曼卡片分给她一半，说“我们刻个名字吧，以后我再也不抢你东西了”。
“那天你哭着说再也不理我了。”周衍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刻痕，像在触摸一段遥远的时光，“结果第二天就把你最爱的草莓分给我一半，还说‘原谅你了，但积木要赔我’。”
林溪的脸有点红，伸手扯了扯他的校服袖口，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回家吧，阿姨做的饭菜该凉了。”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温度，心里忽然踏实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梧桐树干上，像两道紧紧依偎的线。林溪看着树干上那两个被岁月打磨却依旧清晰的名字，忽然想起周衍刚才说的话——“有些东西，抢不走的”。她知道，从六岁到十六岁，这棵树下藏着的秘密，那些一起分享过的糖果、一起抄过的作业、一起数过的落叶，早就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圈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任谁也抢不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抢走的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