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阳台上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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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走廊里回荡。林溪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拉链卡住了边角，她低头摆弄时，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时，看见周衍已经站在教室后门，背着两个书包——他的黑色双肩包和她的浅蓝帆布包，带子被他细心地调整到一样的长度，垂在身侧轻轻晃动。
“走吧。”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我妈今晚炖了排骨汤，说要好好犒劳一下我们。”
家属院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晕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路边的月季花还开着最后一茬，晚香玉的气息混着煤炉的烟火味飘过来，是林溪从小闻到大的味道。路过巷口的老槐树时，她忽然想起上周暴雨，自己没带伞，是周衍举着一把黑色大伞来接她。伞面大半都倾向她这边，他的半边肩膀被淋得湿透，校服上的蓝白条纹洇成深色，却还笑着说“男生淋点雨没事”。
“想什么呢？”周衍的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明天要摸底考，紧张吗？”
“有点。”林溪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老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总做不出来，像一团乱麻。”
周衍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她。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被磨得有些卷，上面用马克笔画着片梧桐叶，叶脉清晰得能数出纹路。“这是我整理的解题思路，你看看。”他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有点乱。”
林溪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道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着“林溪容易错的步骤”。最后一页还画了个简易的思维导图，用箭头标着“辅助线添加技巧”。她忽然想起昨晚路过他家窗户，看见灯亮到十一点，窗纸上的影子一直在写写画画。心里忽然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两家的阳台只隔一道矮墙，墙头爬满了牵牛花的藤蔓，是他们从小的“秘密通道”。林溪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对着周衍的笔记啃最后一道数学题，草稿纸用了三张，还是没理出头绪。忽然听见对面传来吉他弦被拨动的声音，音符断断续续的，带着点生涩，却温柔得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歌。
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月光刚好落在周衍的侧脸上。他穿着白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指在琴弦上笨拙地移动，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得不像平时那个爱开玩笑的少年。月光把他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阴影，落在鼻梁上，像幅安静的画。
“跑调了。”林溪忍不住小声喊，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
周衍猛地回头，吉他弦“铮”地响了一声，像谁敲了下铃铛。他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红，像被戳穿秘密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把吉他往身后藏：“你还没睡？”
“在看你的笔记。”林溪举起本子晃了晃，晚风掀起纸页，发出哗哗的声响，“写得真好，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周衍的眼睛亮了亮，忽然踩着阳台的栏杆，轻巧地翻了过来——他从小练就的本事，动作熟练得像只猫。“哪道题还不懂？”他蹲在她身边，手指点在笔记本的某一页，“这里要先画辅助线，你看，把这个梯形分成三角形和矩形……”
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飘过来，吹起林溪额前的碎发。她低头看着周衍握着笔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忽然发现他的虎口处有个小小的疤痕——那是小学时帮她抢回被男生抢走的画笔，被美工刀划到的。当时流了好多血，他却攥着画笔说“没事，你看没弄坏”。
“明天考试加油。”周衍讲完题，起身准备翻回自己家，却又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给你，考前吃甜的，脑子转得快。”
林溪接过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周衍几乎是“跳”回自己阳台的，转身时还差点撞到晾衣杆，发出“哐当”一声响。他妈妈在屋里问“什么声音”，他慌忙应着“没事，碰倒衣架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林溪坐在阳台上，剥开奶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对面的吉他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没跑调，旋律轻轻柔柔的，像月光一样，漫过矮墙，漫进她心里。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连风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阳台上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