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哥哥的腿毛》辛木西

8、黑料

　　【这女的谁？】

　　【朋友吧，不像圈内人】

　　【这词条怎么回事？造谣两人关系，吴煜不出来解释吗@吴煜】

　　【……】

　　评论接连不断弹出来，整个评论区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

　　叶曦韵看了几条就觉得头疼，闪现的文字如同蚊子，不停围绕着她。

　　人类比蚊子巨大，能感受到它围绕，却无知无觉被吸了血，事后再想追究只能得到个蚊子包。

　　叶山竹左手电脑，右手手机，左右开弓，时刻关注着事情动向。

　　“糟了，他们扒到你社交账号了。”

　　叶曦韵立刻掏出手机，将账号内容全都删除。

　　“不能让他们找到这里！”

　　她脑中只剩下这条指令，手指快速点按着屏幕。

　　“小叶子、叶曦韵！叶曦韵——”

　　焦急的女声把她从曾经的漩涡中拉出，温热的手按住她后脑勺，她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叶山竹抱着她，轻声哄：“没事的，他们只是网上说说，不会找到这里来的，我切断了店里的WiFi，只要我们不上网，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没用的没用的……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叶曦韵颤抖着手回抱她，仍旧没有从梦魇中清醒，不停呢喃着。

　　贴近的距离让叶山竹听清了每一个字，加重了拥抱的手臂力道。

　　“啊嘞啊嘞……”

　　紧箍的压迫感和上班闹铃同时作用，让叶曦韵找回了现实的存在感。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战栗的身体渐渐恢复正常。

　　“山竹姐，谢谢你，我没事的。”

　　叶曦韵先松开双手，主动脱离了安定的拥抱。

　　男性健壮的手臂环绕着玩偶，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不得不松开手，摸索出手机接通。

　　“喂……”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尖锐到仿佛从屏幕里伸出触手抓着他摇晃。

　　吴云峥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但脑袋还没来得及响应。

　　“什么？什么照片？”

　　“热搜上挂着的照片，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举止亲密，她是你女朋友？”

　　经纪人余哥说到这里，倒吸了一大口气。

　　他像个豌豆射手一样，没听人回答话语吐个不停。

　　“如果她真是你女朋友，你应该提前告知我们，好让我们有准备时间，而不是等那个狗仔威胁不成直接发出去！你不是有个暗恋多年的人吗，为了她甚至拒绝演亲密戏，现在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现在正处你事业上升期，你知道这一个绯闻会让你万劫不复吗？你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以随意选剧本，代言接到手软……”

　　手机被撂在床上，吵闹的声音被棉被消解。

　　吴云峥看到系统自动投送的通知时，脸色大变，立刻跑到书房，从书柜倒数第一排的第四个格子中正数第十八本假书里翻出了一部老旧手机。

　　他开机，拨号一气呵成。

　　脑袋里像是有一根绷紧的琴弦，电话那头的反应则是弹琴力度，一不小心琴弦便会崩开。

　　屏幕中通话跳转出计时。

　　“老板您好，是货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没事吧？！”

　　吴云峥近乎咆哮般追问，声音大到盖过了柔和的女声。

　　“欸？我没事啊……老板您是打错电话了吗？”

　　叶曦韵条件反射看了眼备注——10万腿毛大老板，确定自己电话对面是人。

　　她皱了皱眉，分辨出了大金主的话语，感到些许奇怪。

　　“嘶！啪。”

　　吴云峥完全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手中的手机时，震惊到咬住了自己舌头，手机脱手掉落在地毯上。

　　“喂？老板您还在吗？喂喂喂——”

　　旧手机听筒质量不好，漏音电音都有，吓得吴云峥快心律不齐。

　　他拿起手机，揉了揉自己的喉结，改变了发声位置，发出了浓厚黏糊的气泡音。

　　“不好意思打错了。”

　　说完，吴云峥便想挂断电话，却硬生生被对面叫停。

　　“没事没事，碰巧您打来电话，我想问问您对之前的货满意吗？”

　　吴云峥瞥了眼自己的腿，“满意。”

　　“这样啊，那个，您看，有没有可能您想出掉那些货呢？”

　　吴云峥光脚踩着地毯，从坐姿变成了站姿。

　　“你想买回去，为什么？”

　　他捂住手机下半部的话筒位置，偏头轻咳了两声。

　　接着嗓子夹得更低，“你是看他火了，想要买回去，再卖一个更高的价钱？”

　　哪怕没人看见，叶曦韵依旧握着手机疯狂摇头，提高了音量。

　　“不是！！！绝对不是这样！！”

　　“……”

　　“您是知道的，我和吴煜是朋友，虽然他不在意这些，但我觉得不太好。之前困难时，是您那笔钱帮助了我，现在我度过了难关，想着把钱还给您，加利息也可以，能不能请您卖给我呢？”

　　“……”

　　“我还可以给您一套吴煜亲笔签名的小卡，您是他的粉丝吧，我保证是他的亲笔签名。”

　　“……”

　　吴云峥低头，视线落在了地毯上摊开的假书，里面整齐摆放的透明标本盒因为他动作散乱成一团。

　　他按了按额角，不做正面回答，开始东拉西扯。

　　“为什么？你怕他知道这件事怪你？还是怕这东西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叶曦韵：“吴煜知道这件事，他人超级好，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的感情，只是我个人觉得不太好。您不觉得，交易别人的腿毛，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吗。”

　　“我不觉得。你自己都说吴煜不在意这件事，当初是我主动找你交易的，我成年了，自负盈亏，独立自主，我就是喜欢腿毛，我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活得很开心，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这在你看来很恶心吗？”

　　“……不，我没有说您恶心的意思。”
　　叶曦韵轻声回应了他。

　　“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我可以交易回来，但一套签名小卡不够，我这里有六盒，平等交易你也要给我六盒小卡，另外要帮我写一封信给吴煜。”

　　叶曦韵能理解六盒小卡，但对信却摸不着头脑。
　　“帮您写一封信给吴煜？我可以帮您转交您的信。”

　　“我大老粗，写不来这玩意，你帮我代笔。”

　　叶曦韵接受了：“好的，还是之前那个地址吧，信里您想写什么内容？”

　　“有一本书叫《我的人生，我说了算》，你全抄一遍给他。”

　　叶曦韵惊讶地张开了口，“哇？”

　　“就这样，快递我明天发，你快点抄写，抄完一章拍照发我，我还有事，下次聊，再见。”

　　电话挂断，卧室床上的电话通话时长来到了36：45。

　　“吴云峥，你听懂了吗？”
　　保险起见，经纪人余哥抽空提问。

　　修长的手指包拢手机，清亮的男音回答：“懂了。”

　　“我和她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我想把这个热搜压下去。”

　　吴云峥坐在床上，一手拿电话，一手盘着个标本盒。

　　“我请问呢，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不管你们两个有没有关系，公司都会把这个热搜压下去，你最近大量涨的粉丝多是cp粉，这个热搜对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吴云峥强调：“我想要最快的速度。”

　　“这没那么简单，你现在流量大，即将发展的路子又有大量竞争对手，榜上的热搜大部分都是为了排挤掉你，哪怕运作下去，照样会被推上来。”

　　吴云峥：“其他热搜没关系，但她是普通人，不应该被我牵连。我不想这件事影响到她的生活。”

　　“……你上次说接朋友回家的那个他，不会就是她吧？”

　　吴云峥不明白他在诧异什么，“不然还有谁。”

　　“你明明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经纪人破大防。

　　相比之下，吴云峥冷静到可怕，着重表示：“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定。”

　　对面逐渐回过味来，“该不会……她就是你暗恋的那个人吧？！”

　　吴云峥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时竟然不知道给怎么回答。

　　这个突然出现的绯闻，该死地打乱了他所有节奏。

　　“我滴个乖乖，你们都住一起了还没有任何进展吗？你平时拍戏的利落劲呢？谈恋爱怎么拖拖沓沓的，这次闹这么大，人女孩要是对你没意思，铁定被你吓跑了……”

　　吴云峥难得板起脸，表情看起来很是不爽。
　　“我们住在一起了，这进展还不够大吗。”

　　“这才哪到哪，我跟你青姐谈恋爱一周就全垒了，一年后就见家长了，两年后结婚，三年抱俩，你现在拉过人女孩小手吗？”

　　吴云峥第一次觉得他的学习经验碍眼。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轻浮。”

　　经纪人余哥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攻击性，惊讶到结巴：“轻轻轻浮？我吗？！”

　　“哼。”

　　“……行，不扯这些了，现在要想最快扯下热搜，一是砸大量水军，但公司还要平衡你其他热搜，这条路走不通；二是用你账号发言解释，但有大概率会弄巧成拙；三是爆出更大的料，压下你的热搜，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更大的料。”

　　吴云峥无名指在标本盒上有规律地敲击着，“我可以拜托牧野帮忙吗？”

　　“你要是能请到他帮忙，那最好不过了。可你们不是闹掰了吗？当初发生了什么，拍完戏臭着脸骂他长毛大猩猩，你们拍戏时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啊。”

　　吴云峥大拇指扣开标本盒，又倏地盖上。
　　“谁跟他穿一条裤子。”

　　“你啊！”

　　余哥看不见他的脸色，依旧在输出，“一进组你跟我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赞扬了牧野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那时候为了培养感情，你们还住到了同一个房间，甚至裤子衣服都借给他，每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按照你的长情，我还以为你们能当一辈子朋友，谁想到戏拍完了，你就翻脸不认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去联系牧野，你跟他团队沟通。”

　　吴云峥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毫不留情挂断了他电话。

　　然后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拨通。

　　没响两声，电话便被接通，对面那头传来开朗的男声：“嗨，兄弟，好久不见，时隔五十六天，你终于记起自己的手机啦。最近忙啥呢？”

　　吴云峥撇嘴，“忙着上表演课。我打电话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牧野。”

　　“啥事？尽管说，我们俩谁跟谁，只要不犯法，兄弟我能为你两肋插刀。”

　　吴云峥闭上双眼，揉捏着鼻梁。
　　“大可不必……”

　　他简要说了自己的请求，不出意外牧野一口答应。

　　“我还以为啥呢，这有什么，剧宣我们俩主演本来就要互动，只不过这次我要当1。”

　　吴云峥按住抽搐的嘴角，“随便吧牧大力。”

　　艺名牧野，原名牧大力的男人听到这里，当即闹腾起来。
　　“有事牧野，无事牧大力，吴煜你过分了啊！”

　　“噢，是吗？牧大力你现在太活灵活现了，要拿出当1的魄力啊。”

　　吴云峥坏心眼地加重了“灵”字的发音。

　　“你——”
　　牧大力气结，半天憋不出后话。

　　吴云峥翘起二郎腿，躺到床单上。

　　“怎么了？牧大力你要当大写的汉字一吗？躺得太快太平了吧，要努力啊，争取当阿拉伯数字1。”

　　论嘴皮子功夫，牧大力比不上黑化的吴云峥，但他掌握着一记大招。

　　“吴云峥你别得意，我可看到热搜了，照片上的人是叶曦韵吧，嘿嘿，她知道你现在这嚣张又欠扁的样子吗？她对你这一面肯定很感兴趣吧。”

　　吴云峥摇晃的脚丫子停住了，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卑、鄙。”

　　“哈哈哈哈承认承认，不及你万分之一啊。”

　　牧大力掰回一局，心情大好，旧事重提。

　　“哥们，这么久了你气总该消了吧，照片里跟叶曦韵关系不错啊，你不生我气了吧。”

　　吴云峥气鼓鼓，直呼给他取的绰号：“长毛大猩猩。”

　　“不儿，天生毛发丰盛有男人味怪我啰，我也不想的啊，是叶曦韵自己喜欢，你怎么不怪她反过来跟我过不去啊。”

　　牧大力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冤，他就是为戏脱毛，小小散发了下魅力，谁想到正好就撞他兄弟枪口上了。

　　“她爱好体毛她有什么错，错的是某个随时随地显摆的男人。”

　　吴云峥理直气壮，双标得明明白白。

　　牧大力气结，再一次被他兄弟这恋爱脑击败。

　　“得得得，我显摆，我腿毛长我骄傲，凭借这一特长，我为国家阻挡了西伯利亚的冷风，我可太太太——了不起了。”

　　他已读乱回，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吧，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她嫂子。”

　　“别乱叫，大猩猩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才有香蕉吃。”

　　牧大力可太了解他了，单从他这一句阴阳怪气就推断出了结果。
　　“你们还没在一起啊？！”

　　“兄弟，你什么情况啊？”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俩的绯闻被压下去了，牧野发言了，cp粉在狂欢呢，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叶山竹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回应，担心地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低垂的后脑勺。

　　她满腔柔情，准备安慰小可怜，走近却看到了她手中快速移动的签字笔。

　　“小叶子，你在干什么？”

　　叶曦韵对着手机，抄得昏天暗地。

　　自从答应了大老板的要求，她就从网上找到了大老板点明的书，好消息是这本书有电子版她不需要额外花钱买实体书，坏消息是这本书字数高达101万字，要是她磨磨蹭蹭，估摸着能抄到她入土。

　　是以，所有绯闻、回忆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她抛之脑后，眼里心里都被这本大部头书籍占据。

　　叶山竹听完前因后果，关注点却偏移了，“二手平台还能这么玩？”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在二手平台卖腿毛的，多少有点猎奇抽象了。

　　“我只是在拍卷发棒时，不小心拍到了收藏墙，被大老板一眼看见了，偏偏要的还是吴云峥的，奇了个怪。”

　　叶曦韵说到后面，纳闷嘀咕了句。

　　吴云峥和她一样，天生毛发并不旺盛，体毛稀疏，哪怕她帮他脱毛六年，都没收藏几根，全被大老板点名道姓买走了。

　　叶山竹：“我听着，怎么那么像他找借口给你送钱呢，这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叶曦韵笔尖顿住，摸着下巴沉思。

　　“这……啪嗒！”

　　她手中的黑色签字笔突然断裂，里面的墨水迸溅出来，污点洋洋洒洒铺满了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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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五傍晚，山竹美容院不同寻常地闭店，招牌霓虹灯没有通电，显得灰蒙蒙。

　　太阳西落，月亮交替，澄蓝的天空被灰暗抹上厚厚一层。

　　没有光的房间里，响起了衣物摩擦的声音，遮掩了门锁被拧动的声音。

　　“小叶子~我回来啦。”

　　叶山竹手上提着一堆菜，脚后跟抬起带上门，用肩膀按下了客厅灯光。

　　室内骤然亮堂起来，客厅中间的浴缸和人无处遁形。

　　叶曦韵屈膝蹲在浴缸中，雾气升腾中的脸带着些许憔悴。

　　“山竹姐，没有人跟着你吧，店门口还蹲着人吗？”

　　“没事，这都没什么的，那些狗仔十条腿都追不上我，真当我健身房的年卡是摆设啊。”

　　叶山竹把冰箱填满，漂亮的脸蛋上毫无阴霾。

　　她拍了拍手，将上面的灰尘拍落，出乎意料伸手捏了把叶曦韵的脸。

　　“小美人，在我的浴缸可不允许郁郁寡欢，还是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叶曦韵顺势蹭了蹭她的手指，金黄的头发俏皮跃动，发丝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背。

　　“我才不是为了男人，我只是心疼那些客人，全都跑了，连累了你的钱包。”

　　叶山竹坐在浴缸边缘，“干了这么多年，我还要感谢你送来的假期呢，终于能睡个天昏地暗了，这是我钱包为睡眠支付的，跟你没关系。”

　　“但下次见到你那个临阵逃脱的渣男竹马，请允许我用铁皮存钱罐给他一下。”

　　叶曦韵看着她略微扭曲的神情，害怕地咽口了唾沫，默默往下缩了缩头。

　　“吴云峥也没有临阵逃脱，热搜爆之前他就去夏令营了，听说是中央艺术学院魏教授的课程，一对一的哇，不能带电子设备也不怪他……要不用橡胶小猪存钱罐？”

　　叶山竹双手左右开弓，把她的小脸当橡皮捏。

　　“行行行，不怪他。你也别想太多，睡几天一切都会过去的，给姐开心起来。”

　　叶曦韵终于笑了起来，撩起水泼到她身上。

　　“山竹姐，一起哇~”

　　“你先泡着，我去涂个护发精油。”

　　叶山竹说完就跑进了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将客厅灯光调低。

　　昏黄的灯光下，窗外的月亮好似更圆了。

　　叶曦韵收敛了嘴角弧度，双臂搭在浴缸边，呆呆地看着窗外月圆。

　　上一次看到这么丑的月亮还是在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