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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集 后会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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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八贯在门外喊着，朱厚照带着八贯走进了门。
十三省的人提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看着朱厚照走进灵堂。
刘宠看着朱厚照，笑道：“叶梦阳，你不是说漕帮和朝廷没瓜葛吗？怎么这皇上都来了？！”
叶梦阳未等接话，八贯道：“龙天啸护驾有功，皇上是特地御驾亲临，来给他加封赏赐的！”
刘宸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漕帮怎么越来越规矩了，原来是投靠了朝廷！”
叶梦阳指着刘宸的鼻子：
“刘宸，别逼我在龙大侠面前大开杀戒！漕帮从来不做任何人的鹰犬！”
朱厚照没有理睬，径直走到芊芊面前：“芊芊，对不起，我来晚了。”
芊芊看着朱厚照，摇着头：“不晚。”
朱厚照笑道：“我马上亲自为龙天啸册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必了！”芊芊看着朱厚照，眼神坚定：“他一直都没有归顺过朝廷，更没有归顺过你！”
十三省的人愣在哪儿。
朱厚照看着芊芊，不可思议道：“芊芊，你在胡说些什么？”
芊芊来到众人面前，举着黑龙令旗：
“龙大侠从未归顺过任何人，更不会归顺朝廷。他只是想做好事罢了！
皇上，您要是真心祭拜，就请上香。若是来搞什么赏赐，大可不必了！”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似疯癫柔弱的姑娘，竟然敢当众顶撞皇上。
朱厚照看着芊芊，忽然笑了起来：
“好，朕不上香，也不赏赐。朕就想问你一句，如果龙天啸站在这里，会让你这么做吗？”
芊芊看着怀中的黑龙令旗，迎着朱厚照的目光，笑道：“他一定会夸我。”
北六省的马帮头子马恒突然吼道：
“和朝廷的人废什么话，这皇帝小儿敢来，不如今天就搞个天翻地覆，杀了他，咱们平分天下！”
其余的人也纷纷响应起来，秦采青和史书才冲出来，护在朱厚照身前：“大胆狂徒，不得无礼！”
朱厚照背着手，晃着扇子：“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谁呀？敢弒君？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马恒把刀一横：“杀了你，王法就是老子定的！叶梦阳，若是你没归顺朝廷，今儿个，就让咱们在这儿宰了这昏君！”
叶梦阳没等说话，刘宠和刘宸率先发难，一群人冲着朱厚照冲了过去。
秦采青和史书才上去抵挡，却被一掌打飞了出去。
八贯和芊芊想要拦，被妞儿拽开，躲过两刀。
门外飞进来几十只箭，几个江湖中人倒在地上。
众人停手，回头向院子里看去，秦中玉和王守仁带着箭队和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把漕帮围了个水泄不通。
万家林看着叶梦阳，失望道：“叶梦阳，你果然勾结朝廷？！”
赵鐩也失了神：“原来你叫咱们来，是想要帮这个狗皇帝，把咱们一网打尽！”
叶梦阳百口莫辩，看着芊芊：“芊芊姑娘，这？”
芊芊扶着秦采青和史书才，看着混乱的局面不知该如何处置。
朱厚照扇着扇子，看着众人：
“十三省的响马山贼头子都在这，朕本想和你们交个朋友，谁知道你们一个一个都冥顽不灵，好啊，想要杀朕是吗？朕先活剐了你们！拿下！”
“且慢！”熟悉的声音在雨里炸开，如惊雷一般，龙天啸端着剑，出现在院子里，众人看着龙天啸，瞪大了双眼。
“龙大哥！”
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芊芊开心地跑过去，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带着银龙的袍子，眼睛亮的和在百花楼初见时一样。
芊芊开心地扯着龙天啸的胳膊，仔细端量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
说话间的功夫，芊芊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龙天啸轻轻为她拂去眼泪，芊芊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肯放，带着嘤嘤的哭声：“你没死？”
“没死。”龙天啸笑着，眼里的温柔让芊芊心都化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朱厚照看着龙天啸，憋着气，这家伙，没死还躲了这么久，一会儿一定要骂他两句才解气。
八贯担心地扯了扯朱厚照的衣角，靠在他耳边低声喊着：“皇上……”
突然出现的龙天啸，让原本剑拔弩张的环境冷静了下来，压下了场中涌动的暗流。
叶梦阳震惊道口齿不清：“龙，龙大侠，您没死！？”
龙天啸拉着芊芊，走到大殿内：“让兄弟担心了。”
好一句“兄弟”，漕帮之前一直都想和龙天啸拉进关系，但碍于燕铁刀的位子，龙天啸尽量远离漕帮的事务，让叶梦阳以为他对漕帮置之不理。
本来这一个多月的“死讯”压得叶梦阳透不过气来，如今这一声实实在在的“兄弟”，让他瞬间有了主心骨。
龙天啸转身看向十三省的人，一抱拳，微微含胸：“有劳各位冒雨前来，龙某愧不敢当，今日之事，误会重重，说来话长。”
刘宠看着龙天啸，言语里依旧带着不善：
“龙大侠，既然你本人现身了，不如直接说清楚。兄弟们只问一句，你龙天啸是不是真的投靠了朝廷，这‘护国大将军’的名号，你认还是不认？！”
此话一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龙天啸，叶梦阳捏紧了拳头，生怕他说出什么不想听的话。
龙天啸还没等开口，芊芊握住手里的黑龙令旗，上前一步：
“你这家伙好大的口气，龙大哥认不认，轮得到你管？”
刘宸看着芊芊，眼里带着杀气：“小丫头片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她是我的人，”龙天啸轻轻拉过芊芊，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话，冲我来。”
芊芊冲着刘宸做着鬼脸，刘宸闭了嘴，直勾勾地盯着龙天啸。
“朝廷的封，我不认，朝廷的赏，我也不会要。”
龙天啸环顾全场，声音透过雨幕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漕帮是江湖的漕帮，无论谁是帮主，都是如此，永远都不会做朝廷的鹰犬。
但漕帮，也是道义的漕帮，护国安民这四个字，漕帮担得起，龙某也担得起！”
“对！龙大侠说得对！”叶梦阳忍不住喊了出来。
“对！”漕帮的弟子们也应和起来，声音盖过了雨声。
如此团结的力量，让朱厚照一阵心慌。
他只道江湖不过都是乌合之众，可这次看来，这些人对龙天啸言听计从，哪怕是卖命都可以。
十三省的人们交换着眼色，有的人连连点头表示赞许和默认，有的人瞇着眼，饶有兴趣地捋着胡子看着龙天啸不可置信，也有人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马恒笑道：“龙大侠这话说得痛快！但兄弟们远道而来，总不能就看一场‘死而复生’的闹剧吧？”
刘宠也笑道：“皇上可在大殿里等着龙大侠讨封呢！”
龙天啸转过身，看着朱厚照。
八贯拦在朱厚照身前，声音发颤：“龙大侠……”
朱厚照推开八贯，迎面走了两步。
“龙天啸，朕问你，你‘死’的这一个多月，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啊？”
这话带着锋芒，分明是旁敲侧击，问他到底为何隐瞒生死，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龙天啸坦然地回答道：
“说来惭愧，龙某被仇家找上了门，又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才摆脱，所以回来晚了。”
芊芊担忧道：“你受伤了？好没好？”
朱厚照冷笑：“仇家？现在这世上，还有龙大侠的仇家？朕倒是想见识见识，谁这么厉害。”
两人目光相撞，仿佛有看不见的霹雳，在两人面前炸的噼里啪啦响。
看见这架势，芊芊突然站到两人中间：“朱寿，龙大哥没事儿，你的册封就不必了吧？”
朱厚照嘴角微微上扬：“他本就护驾有功，没死正好，朕要当面赏赐！”
“不必了，”龙天啸回道：“刘青本来就是我的仇人，我只是顺手帮了忙而已，皇上不需要赏赐。”
这是当众抗旨，八贯、秦采青还有史书才都吓白了脸。
这龙天啸和朱厚照虽然平时私下里以“兄弟”相称，彼此之间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关系再好，也不能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抗旨不遵啊，让朱厚照怎么下台。
八贯偷偷瞟了一眼朱厚照，朱厚照原本冷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你倒是坦诚，好，朕答应你。”
朱厚照盯着龙天啸，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平齐，仿佛又变成了兄弟谈心：“朕知道你不想归顺朝廷，也不想尊敬朕，但朕还是要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龙天啸知道朱厚照是在说他和芊芊之间的感情，也笑着回道：“那是自然。”
朱厚照看着芊芊，芊芊瞪着他：“死朱寿，棺材的事儿，我以后再和你算账！”
朱厚照自知理亏，只得摆摆手：“回宫！”八贯慌忙跟了出去。
秦采青看着芊芊，芊芊笑着点点头，秦采青笑着，拉着史书才和妞儿：“有好戏看了！”
芊芊笑着，扯着龙天啸的胳膊，龙天啸叹了一口气，冷着脸，轻轻扫开芊芊的手。
芊芊红着脸，咬着嘴唇，满是娇羞：“龙大哥，我，我还放出了消息，说，想和你……嗯……”
接着，指了指大殿里的人：“你看，这么多人，来都来了，正好你也没事儿，不如，请他们喝喜酒呀，一起热闹热闹，是吧？”
龙天啸点点头：“今晚，龙某设宴为大家接风，算是龙某给各位兄弟赔个不是，也欠了大家一个人情。”
芊芊笑着，招呼道：
“大家今晚吃好喝好啊！有需要的话，我去百花楼再给大家叫几个姑娘来，一起开心开心。
百花楼是我的地盘，欢迎大家随时来哈，提我名字，打八折，算是庆祝我和龙大哥的婚事！”
“我可没说要娶你。”龙天啸声音冰冷，打断了芊芊的开心。
芊芊愣在那儿，笑容僵在脸上，看着龙天啸：“龙大哥，你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龙天啸看着芊芊，重复道：“我没说要娶你，你若是没事儿，回百花楼去吧！”
芊芊尴尬着，笑道：
“是啊，计划是有点快，你刚回来嘛，我也没准备什么，我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咱们再成亲对不对？”
“不，我不会娶你。”
龙天啸的回答，像是朔月的风，吹得芊芊透心凉。
“不会，娶我？”
龙天啸看着芊芊，昧着良心道：
“我早就说过，我对你不好，我只是看你身世可怜，不想让别人欺负你罢了。
更何况，十八年前我差点杀了你，这辈子，无论我做什么，都还不完。
所以我对你好，是在弥补我心里对你的亏欠，而不是真的爱，希望你搞清楚。”
芊芊看着龙天啸，摇着头，哀求着：“不是的，不是的，你那么关心我，照顾我……”
“是我欠你的，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你产生误解，我向你道歉。”
芊芊不可置信，含着泪，看着手里的黑龙令旗，举在眼前：“那这个呢？这个怎么解释？”
龙天啸从芊芊手里拽过黑龙令旗：
“多谢芊芊姑娘帮我保管，以后有什么需要，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刘宸笑道：“还说是什么心上人呢，原来这位青楼的姑娘是一厢情愿啊！真是好笑！”
龙天啸瞪着刘宸：“刘兄，这位姑娘还小，我之前行为确实有些出格，让姑娘误会了，你口舌不饶人，可不是一个长辈的做派。”
刘宸微微颔首：“龙大侠说得是，这小丫头片子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要我说，不如认龙大侠做义父好过。”
龙天啸看着芊芊，笑道：“刘兄所言甚是，你若是想，我现在便收你，做义女。”
秦采青、妞儿还有史书才都愣在那儿，想不到龙天啸会这么说。
芊芊眼里的光暗淡下去，苦笑道：
“我就该知道，我不配爱人，也不配被人爱。都是假的，你们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我本以为，我在你身边是最开心的，只有你对我好，只有在你身边，我才可以开心的做自己，活出个自己最想要的样子来。
可现在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一厢情愿罢了。
是啊，你是个大侠，你打抱不平，惩恶扬善，救我帮我，就算是行善积德了。
是我不要脸，是我热脸贴冷屁股，是我会错了意！
是我没用、没人疼，是我把别人对我的施舍和帮助都当成了爱护！”
听着芊芊不断贬低自己，龙天啸心如刀绞，却只能握紧拳头，强壮冷静，压着心里的痛：
“芊芊，你别这么说，我……”
芊芊看着龙天啸，摇着头，失望地笑道；
“龙大侠，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需要你的一点帮助！
龙天啸，你记着，咱们后会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