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双娇之惊鸿一场》夢情涵心

40、第四十集 惊鸿一场

　　“太后懿旨？”芊芊急了，挡在门口不让史书才进来：

　　“怎么回事儿？朱寿不是说等候重新审理吗？怎么无端端又要把龙大哥关回东厂大牢去？”

　　史书才苦着脸：“我也不知，刚才八贯来宣读的懿旨，说皇上也拦不住，皇上还在和太后争执呢！”

　　龙天啸披着衣服，来到门前：“太后是什么态度？”

　　史书才垂下头：“太后说，龙大侠虽然行正义之事，但总归是挑战了朝廷的权威，就算有再多证据，再多功劳，也该公事公办，不能徇私，否则难以服众。”

　　芊芊拦在门口：“不许去，那两个太监是刘青的亲信，你回去他俩一定会欺负你的，大不了，咱们现在就逃，正好叶帮主和万帮主都在，咱们一起跑！”

　　龙天啸笑着，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眼里藏着万般不舍：

　　“傻丫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更何况，我若是一走了之，你让秦大人怎么办，采青姑娘、妞儿、金花掌柜的、书才怎么办？”

　　“可我怕！”芊芊带着哭腔，眼里含着泪：“我怕你回去以后……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龙天啸抬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傻丫头，哭什么，你哭起来，就没有那么可爱了。等我，洗脱了罪名，我们就回扬州。”

　　“真的？”芊芊燃起了希望，像是吃了定心丸：“娶我？”

　　龙天啸笑着，却掩盖不住诀别的苦：“嗯！十里红妆，娶你回家！”

　　王守仁带着军队站在了门口：“龙大侠！”

　　龙天啸走出门，回头望了芊芊一眼，笑着转过身子，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众人慌乱的脚步，在雪地上踩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在说着诀别。

　　“太后娘！太后娘！”芊芊不顾八贯的阻拦，带着秦采青和史书才冲进禁宫。

　　朱厚照拦住芊芊：“芊芊，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芊芊推开朱厚照，冲到太后面前：“太后娘，你为什么要把龙大哥关起来？就因为我和朱寿的身份？因为他杀了那些贪官污吏，动摇了朱寿的皇位？！”

　　太后冷着脸：“芊芊，哀家喜欢你，但不代表哀家会纵容你！”

　　芊芊红着眼睛，点着头，看着太后威胁道：

　　“好，好一句不会纵容，那就连我一起杀！你要是不放了龙大哥，我就昭告天下，这个天下，是你，是朱寿偷来的，这个皇位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你们！”

　　“啪”！太后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芊芊脸上：“你敢威胁哀家？”

　　芊芊看着她，没有哭，反而是笑了起来：

　　“你本来爱的就不是我，你只爱你的皇位！我刚出生你就能把我和朱寿换掉，我被扔在百花楼十八年，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别忘了，你曾经差点杀了我！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娘，不配！”

　　太后气得两眼发黑，身子止不住抖着，指着芊芊：“你，你这个忤逆的家伙！”

　　芊芊举着剑：“刺杀朱寿就是死罪是吗？那我就陪龙大哥一起死！”说着，冲着朱厚照刺了过去。

　　“住手啊芊芊！”秦采青拉着芊芊的胳膊，史书才去夺剑，八贯挡在朱厚照身前：“万万不可啊芊芊！”

　　朱厚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望着芊芊，低下了头。

　　他想不到，那个曾经为自己哭，为自己笑，满眼都是自己的的芊芊，此刻会为了龙天啸，连命都不要。

　　“够了！”太后吼道，众人停手，看着太后，太后盯着芊芊：“你若是想救他，就答应哀家一个条件。”

　　芊芊撇了剑：“好，你说，只要能救龙大哥，我什么都答应！”

　　太后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朱厚照，无奈地摇摇头：“你是公主，万不可下嫁。若是，你答应，嫁给皇儿，我就饶他一命。”

　　芊芊转头看向朱厚照，朱厚照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使劲冲她摇了摇头。

　　芊芊想了想，带着眼泪笑道：“好，我答应你，成亲，越快越好！”

　　朱厚照看着芊芊，他不知道这样对芊芊到底对不对，他突然后悔了，不应该答应龙天啸一起来演这一场戏。

　　天牢里，呼啸而过的朔风，向鬼一样叫着。

　　龙天啸靠在栏杆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着。

　　“她答应了，”朱厚照独自一人来了天牢，站在栏杆外：“可我看得出来，她爱的还是你，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我。”

　　龙天啸笑着睁开眼：“可你是她最好的归宿，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这个至高无上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龙兄，算我求你，带她走吧！”朱厚照抓着栏杆，求着龙天啸：“用她来换你的自由，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龙天啸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我的自由？我要这自由又有何用，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照顾她。朱寿，无论如何，这场戏，一定要演完！”

　　紫禁城的红墻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暖意，琉璃瓦上的融化的雪，折射出碎金一样的光。红毯从午门一路铺开，两旁的宫灯上，挂满了红绸，随着朔风簌簌作响。

　　芊芊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宫女摆布，为她梳妆打扮。

　　镜子映衬出了放在一旁，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凤冠，让她想起了漕帮戏台子上的那三拜，他那双她看了无数次，带着坚毅的眼睛里，却藏着她当时读不懂的决绝与失落。

　　“芊芊，时间到了。”秦采青轻声催促着，宫女捧着绣满了凤凰的礼服进了门，芊芊看着礼服，机械地张开手臂，宫女们为她换着衣服，戴好凤冠。

　　“真重，”芊芊喃喃自语道：“比承诺还要重。”走出门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望了一眼铜镜，今日的她，不如那日在漕帮欣喜，眼里却也含着泪，只是这泪，比那日要咸。

　　太和殿前的钟敲了整整一百零八下，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紫禁城因为这钟声，把屋顶的雪都震落了，显得本就庄严肃穆的紫禁城更没有人情味。

　　朱厚照身穿礼服站在远处，冲着她缓缓而来，百官在台下，跪得整整齐齐。

　　“吉时到——”八贯扯着嗓子喊着，吓飞了几只刚刚站在枯枝上的乌鸦。

　　“芊芊。”朱厚照牵起芊芊的手，掌心温暖光滑，可芊芊却觉得不如龙天啸那双粗糙的手让人心安。

　　两人慢慢走着，在一旁的人群里，她看到了站在王守仁身旁的龙天啸。

　　太后娘没有食言，真的放他出来了，只可惜，她没有机会嫁给他了。他会不会突然冲上台，带她走？

　　熟悉的铃铛声又响起了来，芊芊回过头，那个讨厌的白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爱，而她爱极一生的黑影也窜了上来。

　　“护驾！”人群又乱作一团，黑白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

　　“你还不肯杀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初心贴在龙天啸身后，在他耳边激励着。

　　龙天啸远远望着芊芊，笑道：

　　“我一直以为无法打败你，但是直到那天，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叫初心。因为，你就是我！”

　　这一次，剑锋没有在背后转花，而是来到了胸前，龙天啸当着芊芊的面，狠狠地将剑冲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龙大哥！”芊芊和朱厚照冲了过来，初心贴在龙天啸身后，嘴角慢慢溢出鲜血，靠在他的背上，断了气。

　　“我死了，你也就不复存在了。”龙天啸释然道，死死握着手里的剑，冲着芊芊和朱厚照跪了下去。

　　“龙大哥！”芊芊抱住龙天啸，握着他的手：“你干嘛要这么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龙天啸笑着，理了理芊芊的秀发，她鬓角的白发有多了几条：

　　“我又骗了你……让你嫁给朱寿，是我的主意，别怪他，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

　　“我不嫁，我不嫁！”芊芊扯下凤冠，丢在地上：“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不是么？我是你的妻！”

　　朱厚照红着眼睛，脱下了礼服，披在了龙天啸身上：“龙兄，我把芊芊还给你，你振作起来啊！”

　　“龙大哥，你看着我，别闭眼，你别睡啊龙大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啊龙大哥！”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传来的，依旧是芊芊吶撕心裂肺的哭声。

　　“龙大哥，龙大哥，你不要吓我啊！”

　　龙天啸睁开眼，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皇宫，那片熟悉的天街，那熟悉的，血流如河。

　　旁边躺着的，是刘青的尸体，还有惊魂未定的太后，只不过，此刻没有了落雨。

　　是啊，这世界上，本就没什么能起死回生的宗主，也没有什么不能被枉杀的一千人，更不可能有两人携手江湖的幸福。

　　所谓的“千人之约”，不过是他对江湖道义的最后执念；

　　所谓的“重生”，不过是他舍不得离开芊芊的痴心妄想；

　　所谓的“嘱托”，不过是他自己不能再护她周全的愧疚。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在最后绝望的时刻，给自己这不堪的一世，描绘出的一副美好愿景罢了。

　　真的有来世吗？

　　就算有，她也不会认得自己，自己也不会记得她了。

　　原来，就算真的从头来过，她还是不会属于自己。

　　也是，自己生来就是要赎罪的，又怎么配得到她呢？

　　龙天啸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定格在芊芊的鬓角——那里依旧乌黑发亮，没有梦里为他焦虑和操心而生出的白发。

　　真好，她并没有经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没有那么舍不得无法兑现承诺的自己。

　　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芊芊，所有的思绪都回到了当下：

　　“芊芊……”龙天啸拼尽全力再次喊出这个名字，即使心里有万分不舍。

　　那三个字，却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可这惊鸿一梦里拥有的一生，也值得了。

　　“芊芊……你不要哭了，我愿用我生命的全部，换得你一笑。我真不想，看见你伤心的样子……”

　　还是把她还给朱厚照吧，这个傻小子，和她还是很般配的，希望，他能给她幸福。

　　“朱寿，做个好皇帝，我从现在开始，尊——敬——你……”

　　眼，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