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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集 以身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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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啸捂着自己的胸口，瘫坐在地上，轻轻揽着芊芊。芊芊啜泣着，看着龙天啸，等着他说话。
“初心说，千人之约完成以后，我就可以重生，和你在一起。
我早就想过，那第一千人，绝非等闲之辈，所以我加紧时间，想要去解开这个谜底。
可当这个谜底真的摆在我面前，我却无从下手。芊芊，若是我真的杀了朱寿，你会不会恨我？”
芊芊靠在龙天啸怀里，擦着眼泪：“我不管，谁死都可以，只要不是你就行！”
龙天啸被气得笑了起来：“你自己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
芊芊气愤道：“你杀的都是贪官污吏，他们本来就该死，难道因为他们是朝廷命官，就可以枉顾法纪吗？你知不知道，老百姓们对你的评价都很好，朱寿也想保你。”
龙天啸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蹭了蹭芊芊的头。
“龙大哥，不如你答应朱寿，做护国大将军，这样，你杀那些贪官，就是为民除害，就可以说是朱寿授权！”芊芊眼里闪烁出希望的光：“有了皇上的授权，这是个绝好的办法！”
龙天啸摇摇头：“不行，我说过，我不会臣服任何人，更不会拿朝廷的俸禄。
十三省绿林的兄弟跟着我，不是去投靠朝廷的，而是想活出个自己的样子，能和贪官污吏说不，和这个世界说不的样子。”
“那我们就跑，反正也是杀人犯，通缉就通缉吧，我们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躲一辈子。”
芊芊靠在龙天啸怀里，哀怨道：“怎么都好，我不想你出事儿。”
龙天啸拍着芊芊的头：“芊芊，相信我，我现在所做的，都是最好的路子。朱寿初登大宝，需要有人帮他扫清障碍，十三省大势已定，现在已无须担心。”
芊芊掐着龙天啸的胳膊：“所以只有牺牲你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对吗？好啊，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龙天啸还想说什么，秦采青和史书才走了进来：“龙大侠！”
龙天啸轻轻推开芊芊：“书才，采青姑娘，你们来啦！”
两人进了牢房，带来了吃的：“饿了吧？天牢里面冷，多少吃点儿。”
龙天啸笑着，把吃的往芊芊身边推了推：“先吃点东西吧！”
史书才支吾道：“我知道，我不该现在问，但是我有点担心。”
龙天啸笑道：“该问什么，问吧！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
史书才挠着自己的脑袋，下定了决心：“诶呀，总归要问的。龙大侠，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九百九十九个，都是我杀的。”
秦采青捏紧了拳头，看着一旁停住筷子，苦着脸的芊芊。
“那，刺杀皇上……”史书才心里没了底，迟迟不敢问出来。
“杀朱寿，也是我的主意。”龙天啸放下吃的：“我自知，罪孽深重，不需要你们再帮忙，该怎么判罚，就判吧！”
史书才看着秦采青，苦着脸。
秦采青劝道：“龙大侠，我不知为何你一心求死，但大家都想救你，皇上也想放你一马，承诺你只要不认，就再从长计议。”
“是啊是啊！”史书才哀求道：“龙大侠，只要你咬死不认，说是想来看芊芊，和那刺客搏斗中受了伤，我们就还有机会翻身。”
龙天啸看着一旁的芊芊，叹着气：“各位的好意心领了，龙某不想说谎。从我杀第一个人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我杀孽深重，谁都救不了我。”
“就不能说一次假话吗？哪怕说句误闯禁宫也好。”芊芊在旁边低着头，搅动着手里的白粥：
“说了一辈子的假话，该说假话的时候却不舍得说了。”
龙天啸叹着气，躺下身，用被子蒙住头：
“你们带她走吧，无论谁来劝我都没用，所有的罪我都认，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秦采青和史书才还想劝，芊芊砸了碗，大踏步走出天牢：
“好，既然你喜欢做缩头乌龟王八蛋，那你就做！我这就去嫁给朱寿，让你后悔一辈子！”
“芊芊！”秦采青追着芊芊跑了出去：“你不要冲动啊芊芊！”
“龙大侠，你这是何苦呢，你，诶呀，气死小生啦！”史书才跺着脚，追着秦采青去了。
龙天啸掀开被子，看着窗外的月亮：“回到你最初的生命轨迹中去吧，忘了我这个王八蛋。”
御书房内，芊芊坐在一旁发着呆，史书才和秦采青面面相觑，八贯和朱厚照急得来回晃脑袋。
“怎么办啊？皇上，怎么办啊？”史书才跟在朱厚照后面，一直问着。
“怎么办怎么办，朕也想知道怎么办啊！”朱厚照被史书才喊得烦得要死。
“不救了。”芊芊突然说道：“既然他一心求死，救了也白救，成全他！”
“芊芊！”朱厚照安抚道：“你别气馁，龙天啸说的有道理，若是他不死，那个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难道他死了，那个人就会放过我？”芊芊含着泪笑道：“如此说来，最该死的那个人岂不是我？”
众人愣在那儿，芊芊继续含着泪，笑着说道：
“我死了，龙大哥就没有软肋可以被要挟，你也不怕皇位动摇了，太后娘也不用担心我嫁给龙大哥，所有人都没有顾虑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秦采青站起身，抓住芊芊的胳膊：“胡言乱语什么呢傻丫头，大家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不能对龙大侠没有信心，也不能对大家没有信心啊！”
“是啊芊芊，”史书才也含着泪，哭道：“咱们那么多大风大浪都一起闯过来了，这次怎么可能就过不去呢？”
朱厚照眼圈也红了起来：“龙天啸若是非要认罪，就想办法，劫囚也得给他救出去，朕不愿意欠他这个人情！
他喜欢你，就要为你死，那朕也可以！他不想要朕人情，朕也不需要他送江山！
什么十三省绿林，什么宗主，什么藩王叛臣，想要朕的脑袋就放马过来！
朕才不需要他大发慈悲、怜悯帮忙！”
“诶哟！”八贯在两人中间来回作揖：
“皇上，芊芊姑娘，奴才求求你们了，别再说这种丧气话了好不好？咱们是想办法救人，不是想办法陪龙大侠一块儿死啊！”
“是啊芊芊，”秦采青抱着芊芊，安慰道：
“之前，咱们不也是以为爹必死无疑了吗？后来不是又峰回路转了吗？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不可能了！”芊芊突然放声哭了起来，指着他们：
“以前的峰回路转，都是他带给我们的，偷账本、抓人证、留漕粮、抓宁王、杀刘青，次次都是他啊！可这一次，谁能救他？你，你，还是你？啊？！”
众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芊芊放弃道：“我没办法了！我绝望了，除了陪着他一起死，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公堂之上，一片肃杀。
史书才坐在中间，马永成在左，谷大用在右，旁边又分别坐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
龙天啸被押上了堂，史书才看着龙天啸，迟迟不愿意敲响惊堂木。
马永成抢过惊堂木，拍在案上，吓了史书才一跳：“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龙天啸斜着眼看着马永成，眼里充满了杀气，马永成心里一阵寒，将惊堂木还给了史书才：
“史大人，不可不立威啊！”
史书才接过惊堂木，敲了敲：“那个，龙大侠威名远播，本官看在他侠义的份上，免跪，免跪。”
马永成不满，哼了两声，谷大用催促道：“史大人，快问吧，太后娘娘还等结果呢！”
史书才不情愿地死死捏着惊堂木：
“龙大……龙天啸，本官问你，那九百九十九个朝廷命官，可是你杀的？”
“是！”
“为何？！”
“为民除害！”
史书才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继续问道：“那，太后寿诞，进宫行刺皇上的人，可是你？”
“是！”
“为何？”
龙天啸想了想：“最大的贪官就是皇帝，杀了他，一了百了，就是这么简单。”
“你可有同伙？”谷大用道：“那十三省的绿林人士可有参与？”
“没错，”马永成接话：“仅你一人，可在几个月内连杀近千名高官，咱家不信。”
“哈哈！”龙天啸笑了起来：“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自然是做不得。”
“你！”马永成指着龙天啸的鼻子骂道：“你已然是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
“七月初一，我第一次杀人，那一晚，我先是杀了田文和朱宸濠，把他们的尸首和贪污腐败的证据，一起丢在了菜市口！
之后，又连杀吏部尚书张彩、将军许泰等五位高官。七月初二……”
龙天啸闭着眼睛，一一细数杀过的贪官，众人对着名单和时间。
吏部侍郎背后一阵寒：
“各位大人，时间和姓名，分毫不差，若不是真凶，恐怕不会这么清楚。”
史书才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马永成道：“带青衣上来！”
青衣上了堂，跪在一旁，看着龙天啸，龙天啸冲她点了点头。
“青衣，你指认龙天啸杀人，咱家问你，你指认的那人，可否在这大堂之上啊？”马永成盯着青衣，厉声问道。
“在！”青衣抬起身子，指着一旁的龙天啸：“就是他！”
史书才只觉得跌入了冰谷，脚底的凉气直冲脑门，冻得他动弹不得，拿着惊堂木的手也不自觉抖了起来。
谷大用催促道：“史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这凶手也供认不讳，判吧？”
史书才看着龙天啸，含着泪询问道：“判？”
龙天啸看着他，把腰杆挺得笔直，点了点头。
史书才不敢看龙天啸，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惊堂木，声音颤抖：
“龙天啸，刺杀朝廷百官，又意图刺杀皇上，按大明律例，凡谋反及大逆，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祖父、父、子、孙、兄弟及……”
“不必说了！”龙天啸笑道：“我龙天啸，一无父母亲人，二无妻儿老友，三无师徒侍从，杀我一人足矣。”
“带下去，十日后午时三刻，菜市口，处以极刑！”史书才盯着龙天啸，不情愿地把话说完。
龙天啸笑着转过身，迈步走了出去。
马永成和谷大用先一步去了，向太后汇报，吏部和大理寺也去安排刑程，史书才呆呆坐在主桌上：“史书才，你这是大逆不道啊，你怎么能害自己的师傅呢！”
入了夜，芊芊抱着暖炉，看着蜡烛发呆，秦采青坐在一旁，抱着她，等着结果。
王守仁看着两人，在门外不停地走过来，走过去。
史书才带着诏书进了房间，芊芊木然地站起身。
史书才哆嗦着，递上了诏书，芊芊从他手里抢过来，看着上面的字，呆在那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继位以来，兢兢以保国泰民安，期四海升平，黎庶安康。然，今有犯人龙天啸，不思报国恩、守本分。
经查，龙天啸刺杀当朝官员九百九十九人，意图刺杀君上，罪无可赦。按大明律例，着龙天啸凌迟三日，不必覆奏，仍以诏情并处决图状榜示天下。
扬州女子芊芊，护驾有功，特封伯爵，享岁禄千石，田宅百亩，金银十万，绸缎三百，扬州盐引，许世袭……”
秦采青看着上面的字，如遭雷轰，哭着骂着史书才：
“怎么能是凌迟呢？死书呆，你到底有没有帮忙啊！”
史书才苦着脸，哭着委屈道：“我，我帮了，我，我什么都没问，但，但龙大侠他什么都认！
他，他还说，一无父母亲人，二无妻儿老友，三无师徒侍从，杀他一人足矣！”
芊芊看着诏书，竟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难怪，龙天啸，难怪你要叫我读书、练功……
你明明说过，读过书的人，就没有我这么单纯可爱了。你明明说过，女孩子不要练功夫的！
我以为，你是想要我成为你的贤内助，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原来，你是想要把这个功劳给我……
原来这一切，你早就想好了，你早就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