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天崩开局，女配单开一本》葭薪

6、第六章 凌韫心底倒

　　凌韫心底倒是不慌，胸前玉牌毫无异样。

　　她左手扶着卜通，右手撩起门帘，见医馆门外竟有一辆马车正在等候。

　　这般排场，倒不像是押解犯人。既让他们乘坐马车前往，想来也不会吃什么苦头。原本她天然就会对执法部门产生信任感。

　　马车内铺着软垫，卜通瘫坐在软垫上，脸色仍有些发白，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了许多。车轮碾过青石板时，他开始低声解释：“仙子有所不知，这流云城中执法堂分内外两衙。”

　　“内衙叫明镜司，专管修士案件。若是凡人与修士起了纠纷，也归他们处置。”

　　“而外衙尘事院，只处理凡人之事，包括管理集市摊位，登记失踪人口，只不过……”卜通突然噤声，警惕地扫了眼车窗外，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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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停下。尘世院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朱漆大门上的铜钉锃亮。

　　审问过程出人意料地简单。主审官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漫不经心地翻着案卷：“那婆娘确实是个黑店老板，不过也就是偷些灵石灵票罢了。” 他抬眼扫过二人，目光在凌韫包扎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你们运气不好，撞破她的勾当。按律，偷盗罪不至死……”

　　“大人！”一个手持书卷的中年文士突然推门而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下官刚查了过往案卷，这老板娘每月都要「失踪」几个客人。”

　　主审官捻了捻胡子，睨了中年文士一眼：“那又如何？”

　　旁边记录的修士嗤笑一声，笔下不停：“她每月孝敬的灵石，比经营安保罚款还多三成。”

　　安保罚款？凌韫暗自思忖，屡次发生失踪事件，交个罚款就能摆平，这倒是个新鲜说法。那中年文士闻言脸色一变，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凌韫二人，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现在人死了，你们也算防卫杀人。” 主审官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挥手示意记录的修士，“按规矩办吧。”

　　修士立即递来一张文书，公事公办地说：“签字画押，跟我去交个罚款就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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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走出衙门时，凌韫仍有些恍惚：“就这么简单？”

　　她回想起文书上那句冠冕堂皇的话：执法队及时赶到救人，缴获非法所得中品灵石若干。现在想来，执法队把她二人带来，罚款倒是其次，为这尘世院的敛财勾当洗白多添一桩卷宗，才是主要目的。

　　“还好剩一点。” 她摸了摸腰间包袱，里面的荷包瘪瘪的，“不过这买命钱，居然只要三两银子。”

　　卜通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眯了眯本就不大的眼睛，垂头道：“凡人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仙子还去四象商会街吗？就从这尘世院往内城方向走，不远就有风行兽接驳站。” 再抬头时，小胖子脸上又挂上了熟悉的笑容，仿佛方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见凌韫露出犹豫的神情，他连忙站直身子：“我这身子骨自小就强健，给您带路没问题的。”

　　见凌韫摇头，卜通一拍脑门：“我这脑子。您受伤了，我还是给您寻个新住处吧。”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如去我家吧，虽简陋了些，但一定没有人再想害您。”

　　凌韫想到今夜还没有安稳的住处，又看着卜通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现在算是见识到这流云城繁华表象下的危机了。热情好客的老板娘可能要你的命，威严气派的执法队一心只想敛财。虽然只是窥见冰山一角，却也让她心惊肉跳。

　　在这修士为尊的世界里，凡人的命真是贱如蝼蚁。此刻她只想安然等到灵轨发车，早日测灵根，入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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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

　　灵轨缓缓减速，窗外翻腾的云海渐渐在眼前散开，露出远处巍峨的山崖轮廓。

　　温柔的女声在车厢内回荡：

　　【诸位乘客，本次仙缘临快即将抵达终点飞仙渡。

　　请检查随身物品，携带好机缘与初心。

　　有缘者，自当青云直上；
　　无缘者，亦可逍遥人间。

　　诸位，仙途再会。 】

　　凌韫随着人流轻车熟路地下了灵轨，手中的木质车票在她踏出站台的瞬间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空中。

　　站外立着一块形似手掌的怪石，通体漆黑如墨，唯有「飞仙渡」三个朱红大字鲜艳夺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石下摆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型贝壳，贝壳泛着光泽，洪亮的吆喝从中传来：

　　“吃饭住宿，官方旅店！安心无忧，包接包送！仙缘大会还余七日，错过再等十年咯！”

　　经历过黑店风波的凌韫自然多了个心眼。她默默退到人群边缘，暗中观察了几批前去询问的旅客。

　　贝壳旁站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白发白须，每次收取银两后，都会掏出一枚刻着「青崖」二字的玉简递给客人。

　　卜通曾和她提过，飞仙渡有个官方特设的「青崖栈」，专为参加测灵的凡人提供方便。凌韫耐心等待，亲眼看到几批旅客被一队身着统一蓝袍的修士接走，这才上前办理入住。

　　“二两银子，包食宿到测灵结束。” 老者笑眯眯地说。

　　凌韫掏出银子，荷包已经轻飘飘空荡荡。

　　接过凌韫递来的银两，老者枯瘦的手指捏着玉简往她掌心轻轻一按，“小友收好，明日巳时，青崖栈门口，凭此简可乘车直达测灵台，过时不候。”

　　青云栈建在一处悬崖上，青褐色的三栋木楼耸立，每栋有二十层，圆顶屋檐层层叠叠，在暮色中宛如峭壁上生出的巨型灵芝。

　　接引的马车沿着盘山道缓缓上行，凌韫透过车窗看到下方云海翻腾，恍如仙境。

　　“到了，丙栋的往这边走。” 驾车的蓝袍修士高声指引。凌韫和几个少年一同下车。

　　仙缘大会期间，整个飞仙渡到处人满为患。这青崖栈只接待参与测灵之人，是以入住旅客中少年人居多，个个脸上都带着憧憬与忐忑。

　　根据玉简背面所写「丙栋十六层庚字房」，凌韫很快找到了丙栋木楼。

　　她迈步往里走的动作看似沉稳，心里却在大喊: “十六层？！爬楼梯吗？” 她暗暗祈祷这楼里最好是有类似传送阵的东西，再不济云梯也行。

　　正想着，她看到一楼大厅正中一个告示牌：

　　【传送阵年久失修，请勿在此逗留。

　　一到十层请走右侧楼梯，

　　十一到二十层请走左侧楼梯。】

　　凌韫无话可说，默默系好包袱，提了提腰带，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木制的楼梯随着脚步发出吱呀声响，每一层转角处都有楼层数的标识。爬到十层时，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当终于看到墙壁上「十六层」的字样时，大汗淋漓的凌韫只想仰天大笑。除了明日出门参加测灵，其他任何事都别想让她再下这个楼了。

　　楼梯上来路过甲乙丙丁四间房，是和一楼正中一样的空地，上面花纹繁复却暗淡无光。再往前走，倒数第二间就是庚字房了。

　　十六层的布局与下面如出一辙：楼梯上来是块空地，地面上花纹繁复的阵法图案已经暗淡无光。再往前走，倒数第二间就是庚字房。隔着房门，凌韫便听到里面女孩们兴奋的交谈声，她们正在交流各自听闻的修仙轶事。

　　“听说这次天阙宗来了三位金丹真人坐镇！”一个稚嫩的声音激动地说。

　　“天呐，金丹真人。我这辈子能修炼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另一个声音满是向往。

　　凌韫屈指轻扣了两下，才推门进去。“打扰啦。 ”她礼貌地问候道。

　　屋内身着红衣的少女立刻热情地朝她招手：“这边的床铺还空着。” 这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眉眼英气十足，爽朗的语气让人顿生好感。

　　凌韫朝她微笑致谢，放下包袱坐在床边。“你们继续，我是对这仙缘大会几乎一无所知呢。” 她适时地表现出好奇，引导着话题。

　　红衣少女闻言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我听家中堂哥说过，来给大家讲讲罢……” 她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凌韫这才知道，原来飞仙渡根本不是她所以为的什么渡口。

　　这测灵台又名飞升台，本是万年前大能飞升之处，地面镶嵌十二根灵玉柱，是为渡劫所用的上古聚灵阵法。

　　“整片东洲大陆灵力枯竭，只有坐在这玉柱阵法之中，凡人才能第一次感应到足够充沛的灵气，从而觉醒灵根。”红衣少女解释道，眼中闪烁着希冀，“这阵法每十年方能启用一次，堪堪能维持半月。所以仙缘大会只允许十五岁以下凡人参加测灵。”

　　凌韫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点头。原来测出灵根者会被接引到候仙廊，能走出候仙廊的，就是真正踏上了修仙路。不过候仙廊出来的人，没人记得里面发生了什么。

　　随后就是要乘坐飞舟，越过传说中大能一剑劈开的渡劫渊，才能前往中洲。

　　“所以这飞仙渡，是飞升台、候仙廊、渡劫渊的意思喽。” 高挑的少女恍然大悟道。

　　“那这测灵，其实就是现场觉醒灵根。”凌韫终于对整个过程有了清晰的认知，心中的忐忑也减轻了几分。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默默祈祷明日的测灵能够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