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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停枫城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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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枫城外的驿站门口，准备搭车的凌韫目瞪口呆。
眼前的驿站大门上，一块斑驳的铜匾刻着【灵轨：停枫城站】，下面一行小字漆色剥落：乘车走正门，托运走侧门。
这末法世界，远比她想象得先进多了。
走进驿站，迎面是一块泛黄的杉木告示牌，上面用朱砂写着：
【东洲驿站-灵轨·城际
由天阙宗下属灵运司统一管理
坐地日行八百里，不羡飞舟不羡仙】
凌韫的目光扫过路线图，突然瞥见告示牌右下角盖着个小小的钟形印记。
济世钟，那是中洲封印结界的象征。思维活跃的她又在想着各种小说里看来的阴谋论了。
啪！一滴屋檐水砸在告示牌上，她才想起接着看告示牌：
停枫城（东洲纵贯线），今日班次已发车，下次发车时间：十日后辰时（7:00）。
下方的时间显示：末法历四二七年，正月廿九，辰正（8:00）。
凌韫脑子里飞速换算这时辰和24小时制，才发现错过了一个小时前的车。
她盯着告示牌发呆，这十日可怎么办，任务指导可是说十日后仙缘大会就结束了。她以自己多年抽卡的经验来看，是不足以好运到刚好踩点完成任务的。
“仙缘临快这边买票！”柜台后突然传来喊声。
绿袍青年挂着标准笑容：“姑娘第一次搭灵轨？两个时辰后那班还有普座和雅座。”
他指了指公告栏下新贴的通告：
【新增仙缘临快：停枫城→流云城→飞仙渡（仅仙缘大会期间），每两个时辰一班。】
下面还压着一张微微泛黄的公告：
【临时通告：即日起，乘坐「隐雾城」方向需签署《生死状》】
凌韫看了一眼价格表：
【普座800文/8碎灵，含一次如厕时间。
雅座1两银子/1下品灵石，启动隔音阵需另加3碎灵。】
“普座。”凌韫干脆道。她倒不是不想坐雅座，只是觉得可能普座应该凡人多，相对安全一些。
青年收钱找零非常熟练，从袖中抽出一枚木质车票，将手覆于其上，默念了几句什么，又扫了一眼后递给凌韫。
凌韫看到木片上正中大字写着「仙缘临快单程」，右下有「天阙宗监制」的字样。翻到背面一看，居然有一张缩略版的灵轨运营路线图。
“注意时辰，不要走远。” 绿袍青年说完，又挥手招呼远处一脸迷茫张望的父子。“新增仙缘临快，这边来买票！”
凌韫寻了个驿站角落的木凳上坐下，低头研究起了地图。
【灵轨·城际，运营路线图（末法历三七八年版）
地图正中金色勾勒的中洲轮廓，被一口青铜钟的虚影笼罩。三条链条线从钟身延伸出，分别连接: 飞仙渡、寒铁关、沧澜岛。】
凌韫指腹轻轻摩挲着车票背面的纹路，每一条不同颜色的竟都是一条灵轨线路。随着她的触碰，纹路上缓缓浮现出文字。
金钟右侧是「东洲纵贯线」，由北到南依次是烈风城、铁岩城 、 白露城、霜叶城、停枫城。
金钟左下的沧澜岛出发，是途经碧波城，到达流云城的「西海贸易线」。而金钟正下方的飞仙渡开始，是围绕中洲的「修士补给线」。
凌韫很喜欢这种开游戏地图的感觉，修仙的神奇世界正在眼前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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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真的要去？这车票800文……咱家最后一亩灵田，就这么没了。”
“不去？难道让你跟我一样，一辈子在灵田里盼着收成？”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咳嗽几声，声音压低 ，“你这跛脚……等灵田里那点灵气散尽，你连草根都刨不着！”
"可要是测不出来呢？"
回答他的是爷爷的沉默和克制的咳嗽。
“四个时辰后那趟车。” 柜台后的绿袍青年又递出一张车票，还是那样笑容和煦，似乎是见惯了这种情形。
“爷爷，您……等我测中了，赚很多灵石回来，带您去白露城看灵医！”少年压抑的呜咽声传来。
老人佝偻的背脊直起来了几分，他抬手想给孙子擦擦泪，那截袖口却先一步塌了下来——原该裹住手腕的地方磨得只剩半圈，边缘的线脚早就散了，结团的旧棉絮塞。
凌韫垂下眼，心口又有钝痛传来，尚未痊愈的伤口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济世钟罩得住中洲，却弃凡尘如蝼蚁。
凌韫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可她也不过侥幸活了下来，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
小说里的修真世界，善良和仁慈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还要被读者骂一句“圣母！” 凌韫闭上眼睛，不看，不想，不多管闲事。
好饿。
凌韫站起身，经过那对父子身旁来到柜台询问。
“请问哪里有可以吃饭的地方。”
“侧门直走，驿站食肆。”
凌韫转身就走，不小心绊了自己一跤，摔倒了。她迅速爬了起来，红着脸跑了，低声呢喃“太丢人了”，跑了出去。演技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跛脚少年见眼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摔倒，来不及扶她，就风一样跑走了，一时愣住。刚要走开，抬脚落地只觉得鞋底有点隔人。
看到一粒碎银子躺在地上，他再抬头小姑娘背影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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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内，凌韫正在吸溜着一碗香喷喷的打卤面。
当她决定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就没想着为了所谓的大道抛弃自我。
凌韫从来是一个随心而活的人。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今日她想帮，便帮了，谁也拦不住。明日不想帮，便不帮，谁也别想劝说。
“车次已到站，请您在一刻钟内前往大堂后门处排队登车。” 那柜台绿袍青年的声音竟从车票中传来。
"这么快？"凌韫匆忙起身，陶碗里的面汤还在冒着热气。她抓起包袱时，邻座一个戴着斗笠的修士突然抬头，露出的半张脸上爬满诡异的青色纹路。
"小姑娘也是去飞仙渡？"那人声音沙哑，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奇怪的节奏，"巧了，我也是。"
凌韫后背一凉，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这看着不像好人。她装作没听见快步离开，却感觉一道视线黏在背上。
见驿站后门处人头攒动，凌韫急忙走了过去，擦擦额角的汗珠，拢了拢散落的碎发，长舒了一口气。人这么多，应该安全了吧。
此时她才想起了胸前的玉牌，似乎没有任何异常，那就是没有重伤及以上的危机了。
凌韫环顾四周。这一队人大多背着包袱，略显不安的眼神，时不时往队伍前头张望。应该都是和她一般的凡人了。
旁边一队人松快很多，除了衣着华贵的凡人，还有脚下生风的修士。修士很好辨认，神色平静无波，腰间挂着香囊。并且，很注意与前后保持距离。
“这么嫌弃凡人，别坐灵轨，去坐飞舟啊，再不然还能御剑……”凌韫听到前方有孩童嘟囔。
“嘘，想死啊。”旁边妇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路过的修士一记眼刀飞过来，吓得妇人立马赔笑道： “童言无忌，仙师大人有大量。”
“你该庆幸这是灵运司的地界内，否则……哼。” 修士冷哼一声，走过检票处，往车头方向的雅座段走去。
“不就是……唔。” 熊孩子被捂住嘴，再也没办法“童言无忌”。
队伍继续行进，凌韫看到不远处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碗，眼巴巴地望着行进的队伍。
凌韫可不敢在这时当什么出头鸟，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破碗上方，几枚铜钱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落入碗中。
她顺着那手臂望去，只见一高大男子正蹲在那里，身着一袭玄色交领长袍，广袖垂落如云，腰间一串乌木念珠随动作轻叩。
他头上戴着一顶眼熟的斗笠，起身抬头间，露出了爬满青色纹路的脸。
“又是他，我害怕。” 凌韫虽然这么想，却没有直接移开目光。在这紧要关头，她居然礼貌性地尴尬一笑。她心底暗恨自己这该死的职业素养。
男子也展开一个笑容回应，嘴角上扬，眸光微亮。那遍布的纹路的脸，似乎没那般可怖了。
“拿了姑娘的斗笠，铜钱当还你的。” 传音入耳，男子声音沙哑，语气却是轻快。
凌韫呆愣地点头回应间，男子已经大步走向了队伍末尾。
“请出示车票。” 绿袍女子轻声提醒。
灵轨的真容终于展现在凌韫眼前：
木质的车身主体，车厢一节一节的类似现代火车的设计，连接处是泛着光的金属材质，金属件表面刻满繁复又神秘的符文。
灵轨车下方没有轮子，仔细一看离地面三寸左右，竟是类似磁悬浮的设计。轨道铺设在夯实的官道上，每隔十丈便嵌有一块发光的珠子。
凌韫买的是车中段的普座车厢，没机会去看车头的外观。不过眼前的一切也够震惊了。不少衣着朴素的凡人旅客都跟她一样看花了眼。
“车底下也发光哎！” 趴在地上看车底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捞起。
“速速上车，半刻钟后发车，过时不候！” 站台上的绿袍大爷敲着铜锣催促道。
背着药篓的老者，牵着孩童的妇人，衣衫褴褛的少年，怀揣修仙梦的凌韫，都踏进了普座车厢。
厢车内部设有简陋的长条木凳，没有靠背，不知灵运司有没有超额售票的情况，眼下几乎都坐满了。
凌韫找了个靠窗稍微近一点的位置，极度晕车的人真的有点担心这修仙版磁悬浮的体验。
后续果然出现了座位已满还有人上车的情况。有人倚着车壁站着，有人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还有俩人掏出了自带的小板凳。
“咱这是第三次坐车了，有经验，找熟人买票便宜……” 其中一人说道。
“快坐好，少废话。”刚刚站台上的绿袍大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厢车门外，剜了一眼小板凳上的人。那人马上闭了嘴，缩缩脖子降低存在感。
绿袍大爷指了指车壁上的标识，“看这里，违者驱逐！”
泛黄的告示写着：【禁止修炼，禁止施法斗殴，禁止推广邪修功法】
【本车由灵运司执法队护卫】
凌韫没看到禁烟标识，看到了熟悉的的「禁止攀爬」，才发现车窗居然没有玻璃。
“不会再下雨吧。” 凌韫有点后悔坐得离窗户这么近，现在她可没有斗笠了。
灵轨启动时，车身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加速。窗外景色开始倒退，出了停枫城驿站，目之所及都是广袤的田地。
正月里的东洲中部平原，灵草还没完全发芽，只有一切抗寒的树木在大地上点缀些许绿意。
风从窗户灌入，带着初春的料峭寒意，凌韫打了个寒颤，双手紧了一下衣襟。还好随后车外亮起了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厢车内部温度开始回升。
凌韫一坐车就容易犯困，但是只身在外，哪里敢睡。强打精神，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对面坐着一名抱着婴儿的妇人，孩子不哭不闹，妇人却还是麻木地拍着襁褓，眼神空洞。
旁边的男人在劝慰：“三娘，别拍了，孩子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