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 肖静放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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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静拎着她的小鸡站在十字路口。
五天四夜的基地之旅终于结束，一群中学生像孩子见了妈一样飞奔回学校。
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里面的人降下车窗，露出了兰卓谨的脸。
“送你一程？”
肖静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小鸡，“不给你添乱了。”
兰卓谨像是早有预料，点了点头，指挥司机开车离开。
公交车上太吵，肖静担心吓到小鸡，左右家里的也不远，步行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八中已经算的上是城郊地区，城市美化到了边边角角已经是聊胜于无。她左绕右绕，走进了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也就几栋楼，静得可怕。
她走上楼，走廊的小窗台上养着几盆花，肖静不认识，应该是出去这一周隔壁养的。
隔壁是个独居的打工仔，每天早出晚归，比初中生肖静还忙。
他喜欢种花，但总是活不长，死一株就哭天抢地一顿，然后埋在楼下的那棵银杏树下。几年过去，小花的坟墓已经霸占了银杏树下的全部土壤。
有人告诉他，养的太精细反倒活不长，于是他剑走偏锋，把花安置在了楼道，拜托邻居上楼下楼的时候帮忙浇点水。
他说，小孩穿百家衣能平安健康，那小花浇百家水能活得久一点，活到开花。
肖静叫他小春。
她从书包里掏出钥匙，门没有反锁，那大概率是有人在家。
打开防盗门，年轻男人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油烟机的声音开得很大，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肖静放下书包，把小鸡捧在手心里，伸手去摸开关，厨房灯在头顶闪了几下，肖安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妹妹。
肖安笑了一下，关掉了油烟机的开关，擦了擦手上的水，迎了出来。
肖静等到他走到跟前，猛地把藏在身后的小鸡拿了出来，怼到他眼前。对着一个突然出现的黄色生物，肖安真的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肖静被他的样子逗得想笑，把小鸡放在他手里，比手语道，“基地给的。”
肖安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蹲下去把手中的毛茸茸放在地板上，比手语问道，“基地为什么给这个？”
“有一课是教我们孵小鸡，给我们的。”
肖安低头瞪着那只在啄自己拖鞋的小鸡，又抬头看看面前笑得灿烂的妹妹，无奈地点了点头。
肖静还没开始欢呼，就被摁了下去，“小鸡走了，你不许哭。”她自信地一拍胸脯，“我是大人，不会哭。”
肖安一边摇头一边走回了厨房，肖静蹲下去，捧起小鸡亲了几口，对着这个小生命低声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
肖静捧着小鸡在家里逛了三圈，想给这个小家伙找个窝，当她准备开始走第四圈时，奶奶打开了家门。
奶奶一眼就看见了她手心的东西，问出了和肖安一样的问题，“你从哪整来的小鸡？”
“基地给的。”肖静答道。
她和奶奶算这栋楼的两个外来户，只有她们可以听见世界的声音。
奶奶一边伸手去摁灯的开关，一边惊讶道，“基地还给这东西？”
肖静一摆手，“你俩才是一家人吧，问的话都一样。”
肖安感受到头顶的灯晃了两下，转过身，看见奶奶，比手语道，“小静拿了只鸡回家。”
奶奶也用手语回复，“我看见了。”看着两个人如出一辙的无奈神情，肖安比划道，“怎么养？”
肖静抱着小鸡站在两个人中间，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自己。
奶奶在那根手指头上拍了一下，边说边比划道，“最后都是落到我身上。”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在这个亮着暖黄色顶灯的狭小房间。
肖静一秒敛起笑脸，严肃地比划道，“李响女士，我这次绝对会坚持到底。”
肖安懒得看妹妹这副发誓样子，这话她说了太多次，每次都是两个人给她收拾残局。他转身进了厨房，去端盛好的菜。
肖安找了个快递盒，塞了点肖静给朋友包装礼物买来的拉菲草，给小鸡整了个临时家。
肖静举着手机蹲在他身边，一连拍了好几张照。肖安听不见快门声，直到转头看见妹妹的动作，比手语问道，“要发给朋友吗？”
肖静摆了摆手，“给爸妈。”
肖安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回复了给我看。”
肖静比了个大大的ok。
肖安站起来会餐桌吃饭了，肖静还蹲在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他们的父母很早以前出门打工，后来很少回家，两个小孩已经将近四年没见过爸妈，一直都和奶奶住在一起。
即便如此，肖静依然坚持每天给爸妈发消息，一家子时不时在微信聊的火热。
就像他们还在一个屋檐下。
肖安是后天性失聪，那场高烧的错误用药，让他失去了听力。原本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陷入冰窟，父母砸锅卖铁，远走他乡，一走就是十多年。为了治好他的病，一家子无所不用其极，直到现在肖静还偶尔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声带附近。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但还好，这个家里还有爱，还有不用听就能感受到的爱。
吃过晚饭，肖静趴在书桌前写作业。肖安放学早，作业也少，这会悠哉游哉地躺在下铺看手机。肖静总是静不下来，消停一会就要伸手去拿手机。
肖安看不下去，伸出胳膊拍了她一下，比划道，“好好学习。”
肖静解释道，“我看看爸妈回复没有。”
又是这个理由，肖静网瘾不大，屏幕使用时间百分之九十都在微信。
肖安从下铺站起来，道“认真，爸妈就回复了。”
肖静脑袋一下子蔫了下去，趴回了写字桌，肖安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镜和书本保持健康距离。
肖静张牙舞爪了几下，把人推出了房间。
肖安最近开朗了不少，撑着门框，把两个手指对着眼睛，又指向肖静的眼镜，意思是我会一直盯着你。
肖静不知道他又从哪学来的这些，一挥手，转过身端起一副读书样子。
肖安出去了，这个房间又陷入了寂静，只有隔壁房间奶奶偶尔传来几声呼噜。
时针大约转了一圈，微信的提示音终于响起，是她心心念念的爸妈。
肖静一脚蹬上拖鞋，跑出了房间。
肖安正蹲在地上，在今天买的几斤苹果里挑挑选选。
肖静拍拍他的肩，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肖安抬起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抬手比了个ok，示意自己看完了。
肖静翻了个白眼，打手语控诉道，“你有认真看吗？”
肖安立马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眼睛几乎贴到手机屏幕上，进行深度阅读。
肖静哭笑不得，把人推开，转身回了房间。
时针转到了八点，肖静的脑细胞已经消耗殆尽，颓废地趴在桌子上，嚼着苹果。
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两声，她正贴在桌面，固体传声的威慑力让她直挺挺坐了起来。
她划开手机，是条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宫先莘。”
肖静朋友圈很广，是个堪比吴秋池的交际花，学校里加她微信的人不在少数。
她没在意，点下了同意。
三秒钟以后，她再次表演了一场女高音独唱。
宫先莘？
宫先莘！
她立马切到四个人的小群，手指敲的飞快，“没搞错吧，加我那个是保鸡丁本人吧。”
兰卓谨回的最快，“没搞错，就是他，我也收到了。”
李胜竹跟了个+1。
肖静惊得骂了句脏话，又切出去看看宫先莘又有何发言。
对话框干干净净。
意料之内，她又回到小群，直接摁住语音键，“我以为他没有微信啊我靠，你知道大半夜弹出来一条我是宫先莘有多吓人吗。我还以为我学眼花了。”
兰卓谨也弹了一条语音过来，“你很难学眼花。”
肖静发了个心碎的表情包过去。
李胜竹打字道，“问问何幸，他不是和保鸡丁关系好吗。”
然后三个人就开始齐齐地艾特何幸。
偏偏此男迟迟不现身，不知道在装什么神秘。
消停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何幸才款款前来。
“他开了个号，你们就庆幸自己的微信号是电话号码吧，不然你们和他现在要用远古的短信交流。”
兰卓谨大概在互联网买了套房，再次秒回，“你再晚点回消息，信鸽就停在你家门口了。”
何幸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大小姐恕罪，刚才家里有事。”
李胜竹也弹了一条语音过来，“用不用把他拉进群里。”
静了一分钟，何幸回道，“行。”
下一秒宫先莘的头像就出现在小群里，本来热火朝天的群聊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肖静抱着手机犹豫半天，最终挑了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剩下三个挨个码齐队形，聊天框里安安静静躺了四个丑萌表情包。
肖静放下手机哀嚎一声，这也太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