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泽青野·其七（1月大修） 程柔从天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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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上官道全怒极而笑，“你们干脆把我抓起来一起审！但我要提醒你们，柳葭丽一案事关人命，要提审到京中大理寺。
我也是朝廷七品官，审我得交给御史台，而不是州中长官说什么是什么！”
“带走！”邱进宝下令道。几个官兵提着刀逼近。
忽得空中传来极速的风声，几条粉红色缎带从天而降，在上官道全身侧绽开。他身边持刀的官兵被卷走了刀刃，飞甩出去，撞到邱进宝身上。
邱进宝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看向来者方向，眼睛都直了。
围拦柳葭丽几个官兵攥紧兵器，手脚不自觉打颤。被洗潋一甩，不作反抗地同样飞扑出去。
刘平凝霎时间惊喜不能自已，擦擦脸上血污，道：“程女侠！”
柳葭丽撑身看向她，心中感动。她守约真的来了。
程柔落到柳葭丽身侧，一身黑色绒袍在风中猎猎而飞。她一手归拢洗潋，一手拿出文书，盯视邱进宝一行人，嘴角勾得嘲讽。
她是一把已然出鞘的利剑。
程柔亮明右手纸张，道：“你们在找的就是这个吗？”看清她手上之物，邱进宝与黄奔楼皆是神情大变。
轻巧巧避开那些因底气不足而疲软的挥砍，程柔跃上马车顶，站在上面展开信件朗读起来：
“梁大人敬启：供奉已经备齐，待您方便时望至府上一叙。黑山拜安。癸巳年丁亥月戊寅日。”
“梁大人敬启：龙鸣客栈阻我已久，也阻您生财大业，能否杀之？我等可设埋伏于山中，请梁大人赶其进山。黑水拜安。癸巳年丙戌月甲申日。
“黑山启：波斯使徒将至映州城中，你要为他们放行、护卫。后加盖刺史印，癸巳年甲子月丁亥日。”
“黑山启：人将至，可动手。后加盖刺史印，癸巳年甲子月辛卯日。”
旁听者皆是神情震动，不少人环顾周围，发出“啊？”“啊？”之声。
黑山黑水是映州边境山林中两个最大的匪徒首领，纵横莫离山、阴萍山、蜣山各个山带已逾八年，使这些地方成为彻底的禁区。
不论是跑货的商人还是出游的旅人，若是规划路线经过这些地带，都是宁可绕路十天半月也要绕开。
即使如此，也不一定能够免灾，杀人越货的事常有，搞得映州一带人心惶惶。黑山黑水时常“游击”，巡回其他地方敛财。去年十月，他们打翻了进贡朝廷的十辆车马，将宝物占为己有，并放话说皇帝老子的买路财果然丰厚，记得下次再来。
朝廷震怒之下，将映州山匪列为首席罪犯，分拨地方首长梁行光锦衣卫的精兵战马，下令必须将其捉拿归案。
梁行光磨蹭几年，只捉到一些小贼首领，时不时献到朝廷以表努力。
一直有人讨论梁行光的这种捉法很有问题，贸然出手又不能一网打尽，只能使山匪越来越团结。没了首领的偏路山匪之间撇除党争，全投在黑山黑水名下，反而凝心聚力，壮大阵营。
本来只以为梁行光没有治理之才，现在才知道他“良苦用心”。勾连山匪收保护费，布局滋养敌对势力，还能让人无法挑出错处，只记得他的努力。谁说他没有才能，他太有了！
程柔念完几张信纸暂停，见到围观者表情，笑道：“别不信，其余还有很多。待我收拾完他们，叫你们排队来看。”说话间，邱进宝已然怒喝暴起，手中大刀朝她头颅挥砍来。
程柔弯腰闪避，右掌向那银色刀身上一推。那力便海潮一般袭去。邱进宝不得不向后飞退。一步之后，他蹬上车厢侧壁，从脚到腰提力绷紧，举刀向前箭一般急发。
“程女侠接剑！”程柔伸手接过刘平烟掷到身前的烧天剑，一瞬拔剑出鞘，挡住那把已经砍到眼前的凶悍大刀。
二人飞快地对招。在旁人看得头晕目眩时，已然一来一往十数回合，打到了地上。
邱进宝肩颈和大腿皆被刺中，血涌如花开斑斑点点，大口喘息着握紧手上的刀，汗如雨下。见程柔上前，恐惧地后退几分。
程柔的剑尖对准邱进宝心口，眼中涌动波澜。与这样的人谈仁慈没有意义。她挥开他防守，刺中了他。
手下官兵四散而逃。刘平凝奔上前从袖中挥出一把长针，刺中他们腿脚。一地的官兵抱腿痛呼。
见死到临头，黄奔楼胸中反而升起一股鱼死网破的勇气。
“姐！”刘平烟惊呼一声。感到背后一阵锐风，刘平凝旋身，看见那把刺向她的剑停在空中，与持剑人一起铛一声落地。
那剑名叫三两剑，因剑柄、剑鞘拆下来各自都是三两重而得名。剑身没法轻得这么夸张，但也只有不到寻常宝剑的一半重量，据说是制作工艺非比寻常，导致内里空洞。
黄奔楼在得到这把剑的那天里非常得意。他在客栈大堂中举着炫耀，说这剑是一位贵人所赠，一名客栈中所有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贵人。
他的手下吹捧着，说他如今只是初展头角便得贵人青眼，待日后必然更加前途无量。
现在他被烧天一剑贯胸，三两剑剑仍被他举在头顶。它方才因在地上扭了一下，已经弯了。
“都别动！”又一队兵马袭来。是朝廷下拨给梁行光的锦衣卫军官结队驱散人群包围了街道，气势汹汹。
为首者骑在马上，手拎一把沉重坚厚的三尖两刃二郎刀，冷寒森森，柄上纹路精致，可知绝非凡品。他身上披的也不是一般胄甲，而是穿山刺甲——因其上布满锐刺，硬可穿山而得名。
刺甲的心口处嵌了一块赭红色灵石，为的是温养心脏，在战斗时使心脏沉稳，久战不疲。
这种灵石极为难得，一般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使用。程柔思忖三品官员不会被派来受梁行光驱策，因此判断他是因为特殊的战功而被封赏。
“你说，你有梁行光勾连山匪的证据？”锦衣卫居高临下，睥睨问道，“然后，你就杀了朝廷官员？”
“邱进宝意图杀人，我们只是出于自卫。总不能叫他杀了我们，再把刺史勾连山匪的证据抢去吧。”程柔道，“那样的话，你们也永远别想破案了，朝廷迟早会怪罪起来，那时你们怎么办呢？”
“信件，给我。”锦衣卫伸手道。
“不。”程柔的晃着手里的剑。
百户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踏平你们这几个人，对我锦衣卫而言跟踩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劝你不要。如果杀了我们，你一定会后悔。”柳葭丽已经被人扶起，接受了简单的包扎，拄着棍上前。她脸上血污还未擦净，腿上割伤的创口还在流血。
可是她立定在那里，就端得一副气定乾坤的气势。若只观她表情，没人能想到她已受了剧烈的内伤。也没人看出她正忍耐着腹中剧痛，强行压下咳嗽，吞咽着喉间涌出的血。
许是被她的气势震慑到，百户长将目光定在她身上，观察她。
刘平凝犹豫着是否适合上前搀扶，柳葭丽向她轻轻摇头。
柳葭丽道：“我进了一趟州府监狱，听到一些故事，联系到一些线索，感到实在很有收获。想必锦衣卫大人听后更会觉得如此。”
“例如？”
“例如上个月锦衣卫内部斗杀并非大人您治军不严之故，而是有人暗做手脚；例如梁行光往来的不仅仅是山匪，还有东瀛一带的波斯教首，但是，是借的你的名义……”
百户长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难怪！”而后他用刀架上柳葭丽脖颈，道：“接着说！”
柳葭丽没法躲开，撇了那刀一眼，面不改色。这时程柔伸出一只手，将那刀信手拨开。
百户长不愿丢了面子，双手摁回，却又被程柔一手接住刀柄稳握，使之不能再接近柳葭丽半分。
程柔道：“百户长大人还是客气些吧！我姊姊连进了州府大牢都无所畏惧，还顾着搜寻线索，你觉得以杀人相胁会有用吗？”
百户长哼了一声，终究无奈，将刀收回，道：“那你们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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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柳葭丽的要求，锦衣卫分兵与她们一起前往莫离山中。
柳葭丽伤重不能走路，锦衣卫需她指引不敢叫她出事，便给她喂了不少金丹妙药，将她的内出血暂且止住，而后分两人起轿抬她。
稳稳坐着急行山中，柳葭丽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昨日还是阶下囚险些叫人打死，今日就成为锦衣卫的轿上宾。她想人生在世果然是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弃希望，只要熬住抓住机会，也许绝处又能逢生。
希望程柔此去也能顺利。她已带着梁行光叛国的所有证据进京，直达天听。终于能叫她见到三公主。她既有兴国之志，或许也愿意与三公主合作，与她们一同联合开国七帮会，剿灭入侵的波斯教，共同开一盛世。
正念及此，脚下队伍忽然停止。前方树影幢幢，似围绕着队伍旋转起来，从里面射出了天罗地网般的箭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泽青野·其七（1月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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