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雨泽青野·其十一（1月大修） 佳人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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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相逼，分毫不让。
“好。有见地，有胆识。不过，程女侠打算如何实现这天下无妓的愿望？”李元香恢复照常的睥睨，先开了口。
“若你助我登基，我便封你为镇国使，许你督政。你有机会实现你的政治抱负，如何？”
程柔轻叹摇头：“公主可曾记得，三百年前，襄太祖也是在民间武侠的拥立下建国，封赏了贡献最大的七个帮会为‘邦国七勋’，许其督政，甚至承诺若王朝统治昏聩，七帮会可联合再次推翻。可是，不过历经两代襄王统治，‘邦国七勋’的督政权就被收回。
君主统治之下，掌握大权的只能有一人。公主想要用我，无论今日是何发心，到最后都只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然后进入下一个轮回。
但其实，若不是襄王将民间帮会和朝中武将削弱如此之多，今日西域的入侵很可能就不会发生。”
李元香道：“帝王若不专权，国家就会纷乱，直到另一个更为专制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将纷乱压制。一样的结果中间只会经历更多的流血。”
“所以不应当依赖帝王的统治，而是使治权在民。”程柔道。
李元香注视程柔许久：“无知小民能怎么治国？你的想法既幼稚又荒唐。你既出此言，就知我们日后必有一战。
不过最起码，现在集我们二人之力能将这些邪教徒赶出中原，合作还有价值。”
不必再多说什么，程柔接过李元香的茶，一饮而尽。
她将信件拣了一两封要紧的留下，留下了其余全部，而后骑着马赶回南方。
回想当年襄王朝与曷萨拉族一战，其实她心中对这位公主还是钦赞。
中原与曷萨拉族的争端可以追溯到六年前，当时李元香年方十八，未有任何授职和封爵，却在朝堂争执时闯入大殿，进言应当趁曷萨拉尚未壮大，举西部兵力进攻。
按照传统，公主没有资格参与朝堂议事。对于李元香的逾矩行为，众臣微词颇多。可是襄皇却十分欣赏自己这位敢想敢做，杀伐果断的女儿。虽然最终并未采纳她的进言，却开始让她接手地方治理，还许她参加早朝。
李元香铁腕手段，果真把辖区治理得井井有条。往后的四年里，曷萨拉族又多次进犯，李元香也多次进言请兵，却遭到以大皇子为首势力的重重掣肘，拖延来拖延去，曷萨拉合并了几个部族，这仗也就变得越来越难打，成为朝堂上的烫手山芋。
直到康平四十七年，曷萨拉直接越过了边防百里，攻城杀人。仗到了不能不打的地步，可是没有人愿意领兵，李元香就被架到了那个位置上，自愿跟随辅佐的只有一位老将。
李元香与老将领兵勇猛异常，出征不满一个月，就将曷萨拉的军队打退了数十里。然而，就在此时，蜀中发生大旱。
粮草难以供应。大旱就这样一直持续到襄朝战败后的两年。
自那以后京中开始流传女子掌权倒反天罡，将遭天罚的言论。也是从那时候起，波斯教的传教士蔓延到京城，建起一座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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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味的胭脂！”城西的脂粉铺前挤满了花红柳绿的年轻姑娘。她们一边仔细拣选着新到的香膏水粉，一边谈天嬉笑。
“我就说柳葭丽是最厉害的吧？是不是，是不是！那时候你们还说我。”一个身着嫩绿裙袍的少女倚在门外道，“你们挑完了没啊？都是红色，抹在脸上也看不出区别。”
“哪里一样？这是桃粉、这是水粉、这个掺了金粉，你懂不懂？有点耐心嘛。再说了，没人说柳葭丽不厉害，只是毕竟是女子，要当掌门太难了！”一个身着鹅黄袄裙的女子一边对镜试妆，一边道。
“这次龙鸣有功，我们的县令也要升成刺史。龙鸣客栈肯定要成为映州第一大门派。不知道她们招不招门徒？听说柳葭丽平时经常收留落难女子，我们虽非落难，能不能也去试试？”站在店中躲风的少女望向街道人流，心已经随之流向城中了。
“可是，万一真像他们说的一样，上来个女掌门，我们映州也遭旱灾，怎么办……”一个有些孱弱和担忧的声音响起。
门外的绿裙女子率先高声：“这种胡话你也信？你真笨，再这样，以后也天天被人骗！”
“那些男人当官，还不是几年旱灾几年蝗灾的，怎么不说是德不配位，老天降罚？要是柳葭丽没有资格当掌门，就不会成功杀了黑山黑水！”
“咚——咚——”深稳洪亮的钟声从城中央传向四方。
少女们匆匆留下银两，鱼贯而出。
拢一拢因趋步小跑而微散的头发，少女们凭借着身型优势向人群前挤。
“新任掌门的执冠礼开始了，柳葭丽在中间。她坐掌门椅好威风啊！”
“她右边那位就是程柔。我爹当时就在现场，看见她从天而降杀了几个贪官和龙鸣的叛徒，说她使缎带使剑可厉害了！然后他排队到了早晨，才看上梁行光的信。”
“程柔是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最近才来的清风镇，就加入龙鸣客栈了。这就叫得道多助吧！”
锣鼓与欢庆声包围台上。程柔立在柳葭丽身侧，看见面前人群中，身着彩色的女孩们兴高采烈。被她们的快乐感染，她也不自禁嘴角勾笑。
就在龙鸣令旗展开的时候，天空划过闪电。
温润细密的雨丝正自天空挥洒，飘落到每个人身上，滋养微微干裂的土地，洗净山川草木上的落灰。
程柔向柳葭丽拱手抱拳。在她们身前，所有龙鸣客栈的门徒都向柳葭丽的方向行按剑礼。
程柔高举起柳葭丽的青野剑。
襄朝大地自此传开对于柳葭丽的赞言。
——佳人丽心，丹魂碧血，剑护长宁，威泽青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雨泽青野·其十一（1月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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