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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是命啊…… ...

  •   嘣——

      巨大的砰击骨肉的声音回荡在那空旷的山洞之中,甚至还有隐隐的回音传来,紧接着是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听着便牙酸。

      被打的人只发出几声闷哼,一声惨叫都未曾泄出。

      “商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阳奉阴违?”成珺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可怕,指挥着打手每一拳都往致命处打,一点力气都不曾收敛。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一切?竟能比我父王更快一步!”成珺气得手抖。

      没错,他看上了应浅,若此前只是抱着要与太子一争高下的意气,但如今不一样了。那日他看着应浅那副宁死不屈,负隅顽抗的模样,让他见惯了美色隐隐有些乏味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他暂时放下商离将他踹伤的仇,马不停蹄的回王府请求父王请旨赐婚。

      原以为父王不会那么快答应,没想到对方听完他说的,思忖了片刻就应下了。

      “蔻山匪患前些日子刚叫本王平复了,还没想好要讨什么赏,你小子倒是鼻子尖,有什么好事都让你撞上了。不过此事稍缓几日,等季副将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归来,为父再向陛下讨赏。”

      这就成了?

      成珺喜不自胜,当夜就邀请了狐朋狗友花街柳巷寻欢作乐。在青楼养了几日的伤,有些乐在其中,又隐隐有些期待。

      看着那些娇美的可人儿,都长了一副应浅的脸。

      没等到父王安排妥当,先等来端阳侯府带着聘礼去了妄栖山庄。

      说是两家自小定了娃娃亲,还有信物为证,那婚帖更是应夫人在世时就已经交换了,做不得假。

      如今两家儿女都到了成婚年岁,加上林老太君近日身子有些不好,需要喜事冲喜,就直接下聘了。

      “什么狗屁的娃娃亲,他林鼎中立了这么些年,早不定晚不定,偏偏在这个时刻下聘礼,里面有什么猫腻,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成珺揪起商离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为了应浅,居然敢做这种事,怎么?你也喜欢她,那为何不与我争一争,反倒叫那林知遥捡了便宜!你个孬种!”

      商离被打的不成人形,唇角溢出血,仍然展开一个嘲讽的笑来:“到底是养了这么几年,总不能真看着她掉入火坑吧。”

      “你——”成珺怒不可遏,一脚又一脚踢在他的腹部,仍然不解气似的放声大骂,“你以为凭借一个劳什子信物就有用么,应浅从小就陷入皇室斗争之中,就算不是太子,绝不可能是林知遥。”

      商离感觉疼痛席卷全身的同时竟然有一丝隐秘的轻松,他不还手,任凭他在自己身上出气,仿佛只有这样,他的脑子才能更清醒一些。

      渡潮看着满地鲜血,闯荡江湖多年的他也有些不忍看:“主子,打死了可不好交代。”

      “一介贱民,本世子打死就打死了,滚!”

      成珺见状对渡潮都要一起动手,商离飞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死开,你还想找死是吗。”

      “世子,您与太子相争有何好处,不就是斗个鱼死网破,还容易让陛下生出疑心。我这么做,是为了宣王府好。皇后对应浅虎视眈眈,她躲在庄子里,都派人监视着,您得不到的东西,太子一样得不到,此法最是两全。”

      成珺如今已经不是能否得到应浅的问题,而是自己势在必得又被人捷足先登的愤怒。偏偏还是自己身边人下的套,让他如何能息事宁人。

      商离眼底生出冰冷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渡潮蹙眉,在成珺拔剑的瞬间,抢夺下来:“世子殿下,冷静。”

      成珺一脚踢开商离,夺回剑:“我今日就要剁他一条腿,看他如何还敢算计我!”

      寒光一闪,在空中劈开一道风刃,若他此剑挥下,必定血溅当场。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山壁之中,带着隐隐的戾气,对成珺而言更是天然的压制:“住手。”

      那剑硬生生在空中停下,成珺大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握剑的手泛抖:“父王?”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往洞口看去,那个人只站在那里就平白给人压迫感,气势雄厚,不怒自威。

      商离双手紧握成拳,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把人打成什么样了,还不扶起来让医师好好瞧瞧。”

      渡潮先一步上前将奄奄一息的商离扶起。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商离说着话,口中不断流出血沫。

      宣王细细打量着他,他回避着视线。

      成珺:“父王,你可知他做了什么,我孩儿今日不打断他一条腿,咽不下这口气。”

      宣王信步走向上首,呼吸平缓:“多大了,还同稚子一般沉不住气,为父早就同你说过,应浅不是一般人,她的婚事文小郎君做不得主,林家也是,应骐更是。”

      若在之前,区区一个武将的女儿,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应骐驻守边疆,手握重兵,应浅更是自小便被八方眼睛盯着。皇后太子要她,宣王父子也要她,陛下却迟迟没有下令,便还是在考量。

      众人心知肚明,商离也不例外。他让林知遥前来提亲不过是个权宜之计罢了。

      宣王对这种小把戏不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奇,他是如何说动林家出手的。作为朝中中立一派,会插手此事,着实有些让人震惊。

      那种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真叫人难受,商离闭了闭眼,道:“我还是认为,宣王府要应浅于我们的大计而言,无任何好处,反而会引起一身臊。王爷也知情,不知为何还要放任世子殿下胡闹,难道只是为了那可笑的爱子之心?”

      “你——”成珺作势又要打他,被宣王抬手拦下。

      “本王膝下子嗣单薄,爱惜些又如何,一个女人而已,玩弄就玩弄了。若是本分,日后好好做世子妃,委屈不了她。若是不安分,本王也娶了几任王妃,谁敢置喙?”

      “呵—”商离冷笑一声,对于皇室而言人命如草芥,更何况只是个后宅女子。

      可他们视为草芥的人,偏偏是旁人视若珍宝的。

      “把人送回去,应浅最后会是你的,那么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你要学会隐忍。”宣王道。

      成珺被父王的话稍稍宽慰下来,脸色仍是不悦的让人把商离带回去。

      人都离开后,山洞之中只剩父子二人。

      “父王为何执意要留下他的命,不止今日,往日也常告诫孩儿,不要动商离,这是为何?”

      宣王打量这个议事的山洞,他这个儿子不成器,这个地儿倒是选得不错。

      “你真把这当做练兵场了,商离此人信不得。你头一回和为父提起此人的投诚时,本王就从未信任过。”

      成珺有些不悦,父王这就是把他当成孩子哄了。

      “不过让你寻些事情做做,别每日没个正形。也好叫你瞧瞧,人心险恶。”

      “父王……”

      “不过让你结交商离也有别的用处。”

      成珺在他膝边跪下,身子贴了过去:“什么用处?”

      “你可知什么叫李代桃僵,暗度陈仓?”

      成珺有些不解,蹙着眉问道:“父王是何意?”

      “若你有个宝贝,不想让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有这个宝贝,觊觎着,你会怎么做?”

      成珺思考了一会道:“我会拿着另一件宝贝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件假的宝贝,这样我的真宝贝就能好好藏着了。”

      宣王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

      —

      恶心、愤怒、憋屈。

      种种不忿的情绪将商离裹挟,猛地从喉中呕出一口鲜血。

      春与扶住他的身子,泪水不断的往下落。

      “浅浅,醒了么?”

      春与吸了吸鼻子:“还没有,姑姑陪着呢。”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夜之间,姑娘不省人事,公子自暴自弃。整个山庄笼罩在一片阴霾下,那夜公子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变成那副模样,无人可知。公子自己也不愿意说。

      第二日,文染来传消息,小厮什么都还没说清呢,商离就像开了顺风耳似的,提前知晓了一切。

      那小厮说宣王不日要请旨赐婚,等收服那个匪帮的季将军凯旋,就回以此功劳换取圣旨。

      林知遥本还陷入商离让自己提亲一事的震惊之中,听闻此消息更是瞬间如坠冰窖。

      商离只是抬起那双无力的眼,质疑道:“怎么,和宣王抢人,不敢了?”

      任谁听到此话都会再三斟酌的,可林知遥看着好友那双眼睛,读懂了若是自己提出拒绝,他也会去找别人做此事。拖延时间罢了,只是林家最为合适。

      看着他怀里的应浅,林知遥如同被鬼魅附身似的,说了一句好,拔腿就往府里赶。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三日后林家的聘礼就进了山谷,只是林小郎君一直未曾露面。

      还有就是应浅一直未曾醒过来,众人皆是心急如焚,只有左迁心平气和。

      “都说了一百日,那就是一百日,小娘子受了刺激,脑袋为了保护自身,提前进入休眠有什么奇怪的。”

      好就好在姑娘退了烧,只是安静睡着,并无任何异样,这才叫人安心下来。

      商离是被人抬进山庄里的,水菱见到此景吓得哆哆嗦嗦。可他执意要见应浅,水菱就让人直接抬去了琼羽院,左右常大夫和左迁道长都侯在那里。

      见到安然无恙的应浅,商离总算放下心来,让常大夫为他治伤。

      服下汤药后,商离的脸才渐渐恢复了血色。

      水菱如此坚韧的人,都止不住落泪,给商离包扎伤口。

      左迁就是在此时进屋的,趾高气昂,没将商离当做一个病患:“你们都回避一下,我有要事同小郎君商量。”

      水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都是因为他,公子才变成这幅模样。

      商离沉着脸,吩咐所有人退下,屋内只剩二人:“道长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百日之期就要到了,公子做好选择了么?”

      “不治。”商离没有丝毫犹豫,当他在梦境中看清真相,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左迁觑眼瞧他:“如此坚决,不再考虑考虑?”

      “……”商离没有回应,但并没有回心转意的想法。

      “一直遗忘对她本人而言,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你不是她,怎知她不想面对那段过去,不想……一直记得你这位兄长呢?”

      商离抬眼:“从一开始,你见到我那一刻开始,就好似什么都清楚一般,你究竟是谁?”

      左迁笑了笑:“一个游方道士而已,其实我本不想来掺和你们的事,只是听师兄……师兄说了一些你们的往事,我总咂摸出一些不对劲来,就来证我所思。”

      “那道长证到了么?”

      “嗯,与我所想,无差所几。”眼前这个人,当真对自己妹妹……情根深种,“所以,才会多说几句,至于劝不劝得住你,贫道并不在意。”

      有些人真是日子活腻味了,才会有闲心管旁人的事。左迁时常觉得自己已经离成仙不远,超脱世俗,日子无趣,所以才来管这个闲事。

      “诊金我以十倍赠与道长,还望道长将那夜之事守口如瓶。”

      左迁看了看榻上的小娘子,又正色道:“商离,回头吧,那终归是一条不归路。”

      商离多日以来无神的眼眸忽然有了旁的情绪,自己掩藏的秘密,终有一日会曝于人前,他恶心、龌龊的心思会人尽皆知。

      他藏不住,也躲不掉。

      是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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