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她第一次撞 ...

  •   她第一次撞见他时,真的一点儿都不漂亮。
      猩红喜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半边香肩裸露在尘埃里,脸颊上血痕蜿蜒,乌发散乱成草芥,竟还被一个虬结着肌肉的敌兵死死压在身下。那场景狼狈得如同荒野里被踏碎的残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与泥土的腥膻。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奈何在绝对力量面前,女儿家的腕骨抵不过男人铁钳般的手掌。双臂被反剪在尘土里,膝盖硌进碎石中,眼看那士兵就要撕开她最后一道衣襟。情急之下,她猛地转头,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凑过来的脸颊。
      这一口拼尽了力量,直到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臭娘们——” 敌兵痛吼着甩开头,巴掌裹挟着风声劈面而来。这一记耳光快如闪电,狠狠掴在她颧骨上,瞬间震得她耳鼓轰鸣,眼前泛起密密麻麻的金星,登时懵了。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敌兵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他伸手一摸,竟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钉进了肩膀的皮肉里,边缘还沾着未凝的血珠。

      敌兵脸色骤变,慌忙滚下身子敛好衣襟,对着阴影处惶恐叩首:“谢、谢将军!” 攥着那片带血的金叶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

      彼时虽为冬季,南疆正午的阳光却刺目得像把刀。她瘫在碎瓦砾中,忽然有片阴影覆上来,遮住了那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斜伏在雕花马鞍上,逆光看不清楚他面容,但见玄色披风垂落如墨,正低头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她的脸颊已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可那双被打得眯起的桃花眼里,却燃着不肯熄灭的野火 —— 那是一种混杂着恨意、屈辱与倔强的光,像戈壁滩上被狂沙磨砺却依旧挺拔的红柳,叫人瞧上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赤罗族覆灭得毫无征兆,甚至是莫名其妙。

      岚山的铁骑如黑色潮水漫过边境线时,赤罗城还沉浸在红绸漫天的喜气里。那日本是她与青梅竹马的订婚之日,全城张灯结彩,百姓捧着葡萄美酒候在首领府外,等着喝一口首领女儿的喜酒。谁能料到,震天的唢呐声尚未落尽,急报便撞开了宫门:“岚山大军已兵临城下!”

      鎏金酒杯从手中跌落,琥珀色的酒液泼在绯红衣料上,晕开暗褐色的渍。她从未见过阿爹如此惊慌,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当岚山的战旗插上宫墙时,阿娘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和贴身侍女推入暗道:“佳华…… 快!快逃!”

      早闻岚山墨池治军如虎狼,破城后必纵兵劫掠。她不敢回头,只能跟着侍女在密道里狂奔,耳边是兵刃交击的脆响与妇孺的哭嚎。逃到巷口时,敌兵的刀尖擦着她发鬓而过,侍女阿竹猛地抱住敌兵脚踝,嘶声朝她喊:“小姐快逃!”

      跑!跑!跑!
      她踩着同族的尸身往前冲,目之所及皆是赤罗族人扭曲的尸体。男人被斩去头颅,女人被剥光衣衫弃在街角,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叫墨池的男人,此刻走下马来,正用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玩物。
      她本想咬舌自尽,可牙关刚合拢,便被他指尖捏住了下颌。那指尖冰凉,带着金属暗器的寒意,却又偏偏在她皮肤上划出诡异的温柔。
      她肿胀的脸颊似烈火灼烧,只能抬起手腕拼命捶打他铁钳般的手臂。下颌被捏得发麻,屈辱感混着酸楚从齿缝渗出,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血污滚滚滑落,在布满尘土的脸颊划出两道蜿蜒痕迹。
      墨池低笑一声,左手随意一抹,将她脸上的血渍、泥污尽数拭去。刹那间,月光般皎洁的面容展露在南疆刺目的阳光下:眉若远山含黛,眼尾因泪水浸润泛红,可那本该妩媚多情的桃花眼中仍淬着不肯熄灭的火,闪烁着愤怒和不甘。
      身边亲卫连忙拱手贺道:“恭喜将军喜得美人!”
      话音未落,有个持双锤的年轻男子已大步上前。他肩宽腰窄,青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锤柄上的红缨扫过地面,惊起一团尘土:“大哥好眼光!” 他咧嘴大笑,露出两排白牙,铜锤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嗡鸣,“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般美人,大哥当真有福!”
      墨池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忽然长臂一伸,铁臂般的手肘揽过她膝弯。她惊呼着挣扎,却被他像拎起一片落叶般提起,稳稳搭在马鞍上。她挺起腰身还想反抗,只觉后颈一麻,眼前瞬间被墨色漩涡吞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垂眸时眼底翻涌的暗流,看似平静,却藏着能将一切碾碎的力量。
      她对着青铜镜将鎏金雀钗簪入发髻,镜中映出阿爹含笑的眉眼,他捻须赞道:“我的佳华果然是绝世美人,别说这南疆,便是这大陆之上,也没人可比!”
      她鼻尖一翘,得意道:“那是自然。”
      阿娘在一旁慈祥微笑,满眼疼爱。
      阿爹忽然敛了笑凑近:"说起来,我家小凤凰也该寻个梧桐树了 ——那黄长老的素甫,你可瞧得上?"
      她猛地红了耳垂,绞着裙角的手指差点扯断丝线:"阿爹又胡说......"
      "罢罢罢," 阿爹故作失望地摆手,"阿爹本想将你赐婚,下嫁素甫那小子,既然我家佳华瞧不上......"
      她 "腾" 地跳起攥住阿爹袖口,耳垂红得像熟透的石榴:"谁说瞧不上!阿爹说话要算话!"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素甫,本就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宠爱有加。
      她本就要嫁给他,本来是应该很幸福的。
      “逃啊!快跑啊!”阿爹阿娘满身鲜血,对她大喊。
      “小、小姐,救救我!”侍女阿竹趴在地上冲她伸手喊道。
      她猛地惊醒了,却是黄粱一梦。
      醒来自己却躺在一张大床之上,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却仍然硌得她脊背生疼,她那绯红的脏衣已被脱下,脸上身上被擦洗干净,只裹着件宽大的素纱蝉衣 —— 那料子薄如蝶翼,却带着特有的冷梅熏香。
      此时窗外的雨势早如破堤之水,噼里啪啦砸在营帐帆布上,衬得帐内昏黄的烛火愈发摇晃,将兽皮上的纹路映得如同蛰伏的暗纹。
      她手脚被细绳捆得紧实,口中塞着熏了草药的麻布,刚一咬牙便尝到苦涩。
      床边站着个老妪,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奋力挣扎,那老妪却将她死死按住,口吻严厉的斥道:“不要乱动,识相点!可以服侍将军,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不然你便像外面那帮女人,当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玩意。”
      伴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耳边隐隐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头发惊的都要竖起,从小她便被阿爹阿娘捧在掌心,连一句龌龊话都没听过。更明白贞洁对女人的重要。
      临近午夜,将士们才结束攻城后的狂欢,营帐外响起战甲的轻擦声,只听老妪屈膝行礼,唤道:“将军。”
      门帘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一个高大男子带着一身酒气踏入账中,雨水的腥气将烛火吹得骤然明灭。
      那老妪帮他卸了玄甲,他的肩背宽如弓月,月白中衣勾勒出蜂腰猿背的轮廓。额前几缕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发梢还坠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冷玉般的颊骨滑落,在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处凝成银线。
      他喝完庆功酒,显然心情很好,挥挥手,让老妪退下。
      屋里只剩他俩。
      他解下赤剑立在角落,坐到床边,扳过佳华的肩膀,如观赏物件般欣赏她。
      当他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时,她才惊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 这张脸近在咫尺,连他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剑眉如漆,斜飞入鬓,偏偏在眉峰处微微上挑,添了几分不羁;丹凤眼长而狭,眼尾天然上翘,瞳仁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淬了冰的琉璃,明明漾着笑意,却让人心头发寒。鼻梁高直如雪峰,唇线清晰得如同刀刻,下唇比上唇略厚,此刻因酒意泛着珊瑚色的光泽,与他身上的杀伐气形成诡异的和谐。她曾听阿娘说过中原话本里的 “潘安貌”,此刻才懂,原来真有人能将英武与俊美融于一体,如出鞘的双刃剑,既凌厉又夺目。
      他垂眸时撞见她凝滞的目光,唇角笑意如春水破冰般漾开。指尖一旋,卸下赤金冠。乌发如瀑倾落肩头,几缕发丝垂在锁骨凹陷处,随着他低笑的动作轻颤,竟比束发时更多了三分狷狂神采。喉结在颈间滚动,发出的声音像磨砂的玉器相击,沙哑却悦耳。
      此时,在他眼中,她更是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韵致 —— 远山眉尖凝着三分愁绪,蹙成一弯清月般的弧影,那双桃花眼盈着水光,泪意欲滴未坠,恰似晨露凝于初绽的花瓣,眸光流转间尽是惹人疼惜的脆弱。虽然被打的脸颊尚未消肿,但这般情态已无需言语加持,便胜过九天仙娥的疏离华美,只消一眼,便能让人心底漫开温柔的涟漪。
      他心头骤然一软,指尖运力扯断了缚在她身上的绳索。
      未料她如脱缰灵猫般迅捷,翻身窜至床边,反手抽出墙隙间的赤剑便朝墨池刺去。剑身方离鞘便腾起灼人热浪,宛如裹着焚天烈焰,她刚抽出一半剑身,便被烫得猛地一颤,那剑 "当啷" 坠地时,青石板上竟腾起几缕焦烟,刃身红芒吞吐间,似有火龙在剑脊下翻腾。
      墨池轻轻一嗤,欺身过来,手掌攥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扯。她惊呼着踉跄倒在床上时,他已俯身压下,唇瓣如烈火般碾压下来 —— 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将她惊惶的气息悉数卷入,齿间尽是霸道的占有欲。
      她背脊抵着床,指尖痉挛般攥紧锦被。恍惚间忆起素甫曾给过的青涩吻触,不过是春芽般小心翼翼的轻碰,此刻却被墨池滚烫的唇舌碾得粉碎。喉间泛起微麻的战栗,意识瞬间被卷入滚烫的漩涡,只余下天旋地转的眩晕,仿佛魂魄都被这灼热的吻吮得飘飘欲仙。
      他唇齿间漫着酒液的甜腻醇香,发间熏香混着若有似无的味道 —— 那是冷梅香与新鲜血渍交织出的诡异气息,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扑散落在她颈间。指腹揉抚着她腰侧细腻的肌理,从锦缎下透出的体温让她背脊骤起寒栗。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热烈的吻溺毙时,她猛地咬合牙关,尖牙狠狠碾破他的唇瓣。
      "嘶 ——" 他吃痛地直起上身,指腹碾开唇瓣上渗出的血珠。那点猩红在苍白的指腹上晕开,他垂眸盯着她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瞳孔里腾起暗焰,眼尾泛红得像被烈酒醺透的烧云。
      他用指腹摩挲着渗血的唇瓣,忽然低笑出声,声线沙哑得像磨砂过的磁器:"见过卸下甲胄的战士么?" 指尖挑起她下颌迫使她抬眼,那双总是覆着冰雾的眸子此刻燃着滚烫的□□,"当他褪去满身铁血伤痕,你该用这副柔骨 ——" 话音顿住时舌尖舔过唇角血痕,眼神蛊惑得如同暗夜魅魔,"好好满足他。"
      禅衣撕裂声骤响如裂帛,被狠狠扯碎,烛光在莹白肌肤上镀出金边。那具未经雕琢的身体像初融的羊脂玉,曲线柔得能溺碎月光,连肩窝处几点淡褐的星子都生得恰到好处。墨池握惯长剑的手掌骤然收紧,他见过沙场裸身的女俘,见过教坊司媚骨横生的舞姬,却从未被这样一副素净身体震得呼吸发滞,仿佛雪地里开出的第一朵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下一秒他整个人压了上来,带着酒气与血腥的热息将她裹得密不透风。糙砺的掌心攥住她双腕往头顶一扣,铁钳般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眼看她贝齿咬向舌根,他迅速将食指捅进她口腔,尖锐的刺痛混着温热的湿意传来,低头便见指腹已被咬出两道血槽,而她挣扎时舌尖却不受控地缠上他指尖,那点柔软的濡湿像引线,瞬间将他眼底的□□炸成燎原之势。
      ......
      墨池感受到她的紧绷,低头时撞进她泫然欲泣的眼。那眼角坠着的泪滴终于滚落面颊,他终于意识到给她的伤害,随后放缓所有动作,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像是要把方才的粗鲁尽数揉碎在这温柔里。
      佳华抬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比赤罗族传说中的雪豹精还要蛊惑 —— 它能让你忘了他是屠城的将军,忘了他指尖的血腥,只看见那双暗色的眼眸里,映着自己失焦的倒影。
      赤剑在床边静静躺着,火焰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两人交缠的影子里明明灭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