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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圭有龙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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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向小石潭,只见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表情的雨色和慌张却不敢动的李,顺着看去,不远处,父亲坐在往日常坐的大青石上,一本折子已随手丢在青石的另一头,明显不是父亲丢的。
轻梦就一身男装卧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膝头,手中展开着画轴,拍着手和卿玉颜笑着说话。
卿玉颜几分埋怨她胡闹,却难生她气,更多的是喜欢宠爱。
轻梦坐起,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道:“今儿得的,可好看?”
“好看。”
“送给父亲。”
雨色睁大眼,身子前倾,她没有见过她买什么簪子。
“好,谢谢梦儿。”
轻梦起身站上大青石,修长的手指缠着发冠上的丝带就拆了父亲的高冠,巧手自然而然的轻轻环了一束青丝,一扯腕上系袖的锦带缚上。发丝柔细顺服,轻梦很喜欢,指尖又抚弄了一把,才放下低束的发,在发结处插上簪子,白玉黑发,果然很般配。
轻梦束手站在一边看着,卿玉颜仰头看她轻笑,看着她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不由心生愉悦,一时不由笑问:“梦,可满意?”
轻梦喜欢,这个样子,这种态度,这样的笑,“真是极美的”皮囊,又皱皱眉,“可惜身上的这件衣服坏了这份雅致。”
卿玉颜一听这话只觉轻梦天真无邪,哪儿知道她骨子了的不羁放荡,笑道:“这是礼部设计的朝服,王定的,为父亦无可奈何,以后在家就不这么穿了,可好?”
“好。”轻梦复坐下躺下,卿玉颜曲膝让她躺的安稳,竟未觉得不对。一旁的秀林都不由觉得父亲就是个宠女儿宠上天的,实在想不到,幸好今早打下了基础。看看一边轻梦带回的懵懂的人,不由几分可怜,一想到是轻梦带回的,又不由皱了眉。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么紧要轻梦的事,是不是越界了,毕竟他只是她的弟弟。
“来看看,刚刚得的宝贝。”她又打开画轴,不同的是她展开给了卿玉颜看。
卿玉颜惊讶,竟是……
“这是秀林小时的画像吗?你以前在他每年生辰都会画幅画像给他,难不成不知道自己的画作了?”
轻梦碰到画时便痴了,只是突然不明白卿玉颜的话,他是在试探自己?马上否定掉。“这一幅可不一样。”轻梦声音轻得仿佛叹息,轻轻笑着,指尖划过小秀秀三个字。
卿玉颜收回心中的怀疑,心中一虚觉得不该,只有他和卿梦知道这字的来历,除非是写这个字的人。但是不可能,自己在怀疑什么,这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的长相,有着共同的回忆。卿玉颜放下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怀疑,也没有深究,他害怕了,害怕那个原因,这个自己喜爱的女儿呀!难得的对他自然不拘的人。
轻梦起身一收袖,站在那,眼看着画便走。
卿玉颜只觉摸不透,不明白,问:“梦去哪?”
“画室,父亲,帮我安置雨色,她从此是我的童子,服侍我的起居。让小姿教她基本礼仪服侍,别的不用教,也不许乱说话。雨色听明白没有?”卿玉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柱边的人,是个女子,放下心。
雨色只是望着轻梦,顺从的说:“主子放心,奴才明白。”
“自称名字,雨色,你是我的人,该听我的话。”
“喏,雨色知道。”
轻梦收画就走,秀林忙跟上,行礼拦她。
“要画?”
“不,请明示,今日的事让小弟如何收场。”
“小秀秀不已经收场了吗?”
秀林面上一烫,“呀,别叫我小……秀秀。”
“真是可爱。”轻梦笑笑,不由伸手摸摸那发烫的耳朵。
秀林一惊后退,几分埋怨,唤:“姐……”
“停,秀秀,我就这么唤了,不然唤什么,我可不觉得‘秀林’是个好名儿,秀秀难道不懂,若不是冠上了卿姓,这名就太不好了。”轻梦说罢绕开他就走了,徒留秀林在原地发呆,他记得有人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是好名字,是呀,不是好名字。
画廊,把画挂回原来的位置,手指拂过每一寸地方,多么可爱的孩子,对这个弟弟竟爱护如斯,脑海中只是片段。“帮我戴着,他日我会拿回。”雌雄难辨的童音,那双插簪的手,“不许取,取了就扒了你的衣服丢大街去。”脑海中小女孩委屈的快哭出来,手碰着簪子却不敢取下,不由好笑。簪子似乎是她在另一个难缠的家伙府上偷的,卿家业大,方想着放在这女娃身上,后来悠哉完全忘了,自己拿簪子本来也只是一时之趣罢了。
掩上门,轻梦明明白白清楚了,自己就是捉弄那女娃的人,那个孩子,轻梦,轻梦,竟然还有这么个渊源。轻梦,让卿梦一身霉运的人,哈,真逗。这个女孩,让轻梦不由喜欢的女孩,纯粹美丽,自己是永远不可能像她了,幸好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做她。
夜很美,望着天,黑暗,没有星月,黑夜,那么沉重却那么温柔,像个辽阔的怀抱,无限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