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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这船好像不对劲 什么什么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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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国宫廷生变后,宴帝封锁了一切内部消息,只流出宴帝准许的消息来。
哪怕是独孤枕,对于宫内变化也所知不多。北月已经知道他在此地,北月知道,等于明月山庄知道。他们却并不急着找他,说明对他而言,或许守住白蔹才是重要之事。
意外的是,邓春薇却带来了一些消息。
“在你离开前,那个青衣人已经离开了?”
邓春薇进屋拿下帷帽,饮了一口热茶:“嗯。我听……李修慎说,他去见了太子殿下后离开了。”提起李修慎,她的声音犹带颤抖,当时被弃之一旁的她无人在意,反而听得不少消息。
“那……公主殿下……”独孤枕犹豫问道。
邓春薇哂笑地看了他一眼:“据说是醒了,不过失了记忆。”
“如此,也好。”独孤枕长舒一口气来,若真让他再见公主,他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来。
白蔹打量着着独孤枕,心头带着些烦躁,只当他还惦记着公主,于是冷冷偏过头。邓春薇见了白蔹似乎不悦,心里也有了计较,便道:“多谢你们二人救命之恩,我今晚便走了。”
“你日后可做好了安排?”独孤枕并未察觉,只下意识担忧邓春薇可否独自谋生。
邓春薇面颊依旧有些虚弱,不过神采好了些:“独孤公子不必担忧,我早已做好了安排。”说罢她又带上帷帽,施了一礼,道“告辞”。
独孤枕这才回想起白蔹似乎刚刚一句话都未出,见她神情冷俏,又回忆起自己醉酒那晚来,于是他斟酌着开口:“你近日似乎心情不佳。”
白蔹沉默了许久,反问道:“是吗。”
独孤枕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熟悉感涌上心头,他心头有些不安,道:“是,我和你说话,你总是心不在焉。”
“你想听的消息,我没有。”她的口气颇为冷硬。
独孤枕眉头微蹙,不懂她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并没有向你打听什么,白蔹。”
白蔹只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便欲走。
谁料独孤枕紧紧抓了她的手臂,抿了抿嘴道:“我当你是朋友,不愿你再误入歧途。”独孤枕话说的诚挚,心底却犹弥漫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
白蔹正要出言讽刺,却没想到转过身来对上独孤枕的眸子,他湖蓝的眼底满是真情。白蔹心蓦地一软,像石块掷入水中,泛起层层波澜,于是她道:“去荆州的路可安排好了?”。
独孤枕点点头,他自小便自理,又常年在外,熟悉地理,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明日我们便启程去荆州。去荆州需行水路,船家我已找好了。”他怕白蔹不习坐船,还特地买了些细辛、甘松、丁香一类草药制成的香囊。
翌日清晨,两人来到岸边,之间一艘宽约十二丈的船停留在岸边,船身中等,船上往来人甚多,有几件客舱,看起来是一只商船。
独孤枕和船家打了一声招呼,便携着白蔹上船。随着一声号角,船只荡开波涛,朝着目的地行进。两人的客房相邻,独孤枕放下为数不多的行李,便来到甲板上倚望江河,白蔹则闷在房间里,盯着那只阁主送给她的玉笛。
温润的触感犹在手中,她仍然不相信独孤枕的话。如果阁主真的要杀她,何必再送笛?或许……是她帮助了独孤枕,阁主才对她感到失望。可是只要她向阁主解释,阁主一定会相信她。
她如此想着,直至夜色漆黑。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姑娘,该吃饭了。”
白蔹打开门,见着是个陌生男人的脸,那男人的眉毛浓密,连成一字,身材颇为魁梧。白蔹淡淡地应了,只说自己稍后便去,又去敲了敲独孤枕的门。独孤枕早已回来,知道是白蔹敲门就只说了一句进来。
独孤枕正坐在床上读书,见着白蔹嘴角绽出笑意,道:“怎么了?”
“在读什么?”白蔹不记得独孤枕带了书上来。
“没什么,”独孤枕把书递给白蔹,道,“在甲板上遇着药商,攀谈了几句,他带了些闲书,我就借来看。”
白蔹接过书,看见封面上“武林旧事”四个大字,随意翻了翻,里头写了些江湖逸闻。里面有师徒旷世绝恋,还有大侠惩奸除恶,左不过一些夸耀的碎谈。
待她翻到平沙阁一章时眉心一皱,里头写的竟和皇室扯上了关系。
白蔹是不大知晓平沙阁历史的,阁主不说,她就不问。她脸色不变,将书递给了独孤枕,道:“刚刚没人敲你的门?”
独孤枕摇摇头,他也觉得奇怪,来者是客,既然要吃饭,总该都喊上。正这样想着,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正是敲的独孤枕的门:“公子,饭食好了。”
独孤枕应了一声,便同白蔹一齐到船舱内食宿。这船上客舱只有十余间,住得也大多数是生意做得不错的商旅,那药商便在其内,余下的也只是睡着甲板或者守着货物。至于饭食,唯有清淡一词。
如此一瞧,这船上似乎只有两名女子。另一名女子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不过手指细腻,看起来也不像是常做粗事的,她吃饭吃的斯文,时不时偷偷打量着白蔹。白蔹心头有惑,不待她开口,那女子便走到白蔹身旁搭讪:“姐姐是往哪里去?”
白蔹迟疑了一下,便答道:“我要往荆州去。”
女子拉起白蔹走到一旁,低声道:“我问姐姐些事。”
“你说。”
女子美目含春,羞涩而胆怯的问道:“姐姐同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白蔹一怔,瞧见药商同独孤枕正攀谈的热切,略微思索,便答道:“朋友。”
女子眸中一喜,便掩嘴轻笑:“可否向姐姐打听一些事?”
白蔹抿了抿嘴,忽的又感受着几道目光打量着她,还有几道落在她眼前这姑娘身上,这目光不似善意,她眉头微皱,便道:“无可奉告。”
那女子哼了一声,颇为怨恨的看着她,只一跺脚,便走了,她走到药商身边,搂住药商的胳膊亲昵喊了一声“爹”。药商笑吟吟地,对着独孤枕介绍起自己的女儿来。
白蔹正欲离开,忽闻得独孤枕喊了她一声,白蔹冷哼了一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转身便走,没走几步,独孤枕便追来她的身边问道:“那姑娘惹你不快了?”
白蔹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那女子,那女子正盯着他们。她便浅浅地笑了笑:“先回去再说。”
独孤枕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觉得她一颦一笑很是动人,于是也笑:“正巧,我也有些事要说。”
两人回了白蔹房内,独孤枕阖上门,在一边坐下,道:“这船上船工可不是些寻常人。”
白蔹轻轻点头,目光爬上房门上方,又扫过床下:“房间有人来过。”
独孤枕叹了口气:“我不会如此倒霉吧。”
白蔹见他这副模样,莞尔道:“独孤大侠怕什么?”
独孤枕见她笑了,心情颇为愉悦,便道:“再过几日瞧瞧。可不能错怪了人家。”说着,他伸了个懒腰,竟然在白蔹床上躺下了。
白蔹嗔了他一眼,轻轻踢他:“你起来,占着我的床算什么。”
独孤枕见她娇嗔,媚态横生,心底一跳,却道:“我不起,我得歇歇。”
白蔹“哼”了一声,又在床边坐下,推搡道:“回你自己房间歇去。我猜那药商并着她女儿还要来找你。”
“那我可更不能回去了。”
“最知礼数的独孤公子,夜半三更呆在女子房内成何体统。”白蔹与他呆多了,不自觉便取笑起他来,她本不在乎什么礼教,只觉得拿这东西戏弄他有趣。
独孤枕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仍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忽闻走廊上脚步声响起,一重一轻,应正是药商带着女儿来寻独孤枕。
独孤枕忽然道:“我今天就睡这儿了,你可不许赶我走。”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让门口之人听见。
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两人走了。
白蔹柳眉一横,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滚开。闹什么。”
独孤枕见她面色似乎真是不悦,抿了嘴不说话,只怕触了她的心事。
白蔹淡淡道:“你要找就找你的心上人去。拉上我做什么。”
独孤枕心里一紧,便知道自己冒犯,他不自觉地便拿出对待“李鸢”的态度来对白蔹,这对白蔹算是什么。平日里口才极好的人,此时竟然有些哑口了。
他睫毛颤了颤,抬起湛蓝的眸子,注视着她低声道:“对不住。”
白蔹听闻此言,恍惚又想起了他醉酒的那晚,于是她问道:“关于她,你知道多少?”
半晌,独孤枕答道:“她留给我的,其实并不多。我只是总是想起她。”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白蔹抿了抿嘴:“她长得好看吗?”
“我不知道。”
独孤枕苦笑一声:“你是平沙阁之人,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立场之别。哪怕再来一回,结果也不会有丝毫差别。”
“醉酒时你喊了公主殿下,”白蔹淡淡道,“你心里头装得人可真不少。”
独孤枕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心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个明月山庄外庄弟子。又怎么见过公主?或是坦诚自己的身份?如此更是麻烦,李枕本就“移情别恋”恶名在外,岂不直接坐实了去,一想到自己在白蔹心中的形象,他陡升悔意,心中又有暗恨,恨自己如此多情。
是了。独孤枕向来将自己看得清楚,对“李鸢”如此,他总将心意作趣话打出,当初“李鸢”若是想走,他定然是要为她找一条出路的,可是她不走,那他也走不了,陪她在宫里耗了个两败俱伤。
他还记得那一剑。
也就是那一剑的痛,让他明白自己的确动了真心。
而今看到白蔹,他竟然又觉得自己心情畅快。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如此风流的个性,他扪心自问,仍找不出结果。
于是他讷讷道:“说来话长,此事以后再叙。”
又三日,船停陵川补给。下了一批人,又换了一批人上来。那药商与女子仍在,时不时的同独孤枕攀谈,女子瞧见白蔹则撇撇嘴,狠狠地瞪上一眼。
既至陵川,两人暗地里观察这几日,心里也有了数。尽管船工百般掩饰,仍改不了那习惯性的侵略目光,还有磨损的大拇指与食指中指,那是常握刀者才会磨损的地方。
“他们端菜时,指肘发力,下盘稳健,重心却是右偏,他们应当没学过正经功夫。”凡学武者,皆知由腰发力,气走丹田,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有一个例外,”白蔹淡淡道,“那个敲我的门的。”
独孤枕笑笑:“看来我们是遇上‘冬鸡’了。”冬鸡,即墨鱼,外头白里头黑,善于伪装,江湖上用来代指装作船夫的水贼。他又道:“豫州往荆州的河道长且湍急,历年出事的船只多不少,又因为查实不易,最后便了了作结。”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白蔹问道。
“他们需在陵川、江灵补给,入柳金险地,正是动手的时候。”独孤枕思考了一阵,“柳金也正是事发最多之地。按照现在的速度,还有四日才到江灵,再三日到柳金。”
“打得一手好算盘。”白蔹冷笑,如此十来日,寻常人早已坐船坐到腿软,又到天险,占尽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