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间馨语:你再看看我是男生吗》豆儿不逗

7、不受控制的情绪 九月的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教室，康馨儿却对着摊开的理综卷发怔。选择题的最后一道，四个选项像绕口令似的在眼前转，她捏着笔的手沁出细汗，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斜的辅助线，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这是高三开学的第一次模考，综合卷的难度像突然陡增的台阶，她踩着以前的老办法往上爬，却总在半空打滑。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康馨儿啃着干硬的面包，把英语单词本翻得哗哗响，眼前的“abandon”却总变成丰念禾的脸——对方此刻正低头演算着什么，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线，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笃定。她突然觉得嘴里的面包噎得慌，灌了口凉水才压下去，喉咙里却留着股涩味。

　　晚自习的下课铃成了虚设。教室里的灯光亮到深夜，康馨儿盯着物理大题里的电磁场，眼皮像坠了铅块。她抬头看向丰念禾，对方还在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她看不懂的从容。

　　凌晨五点的闹钟像根针，扎破康馨儿刚眯了半小时的睡眠。她坐在书桌前刷题，笔尖在“举一反三”四个字上反复涂抹，直到把纸戳破。

　　周测成绩发下来那天，康馨儿的名字往后滑了五个名次。她把卷子揉成一团又铺开，看见丰念禾的分数稳稳地钉在榜首。去办公室改错题时，老师拍着她的肩说“基础扎实，就是太死脑筋”，她点头应着，走出办公室却在走廊撞见丰念禾。对方手里拿着她的卷子，红笔在错题旁标了行小字：“用上次讲的等效法，试试？”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像在给迷路的人指路。可惜康馨儿没看到。

　　康馨儿压力太大了，晚上约好陪丰念禾的时间越来越少，聊天也说不了几句就吵架。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康馨儿就把书包拽得咯吱响。丰念禾追出来时，手里还捏着本错题集：“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去买草稿本嘛？”

　　“我不去了，要回去学习。”康馨儿的声音像淬了冰，她甩开对方想拉她的手，书包带撞在走廊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丰念禾手里的错题集掉在地上，散开的纸页上，全是给她标好的重点，红笔圈住的“等效法”三个字，被踩上了个浅浅的鞋印。丰念禾把笔记塞在桌肚。
　　第二天早自习前，丰念禾刚到座位，就见到康馨儿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没看书也没写题，丰念禾正要问她怎么了，就见她抓起昨天晚上的本子往地上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声音在安静的教室炸开，周围同学都抬起头。丰念禾弯腰捡本子时，指尖被纸页边缘划出血，她却像没察觉，只是把散页一张张理好，轻声说：“我只是想帮你。”

　　那句话像根针，突然刺破了康馨儿紧绷的弦。她看着对方指尖的血珠滴在笔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突然想起以前这人替她捋碎发时，连碰都怕碰疼了她。喉咙像被堵住，那些刻薄的话全卡在舌尖，最后只化作句哽咽的“对不起，我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

　　丰念禾没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掏出创可贴，自己缠上手指。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康馨儿突然发现，对方眼底的光好像暗了些，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晚自习结束时，丰念禾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她桌角，上面贴了张便签：“别逼自己太紧，我等你。”字迹旁边，画了个耷拉着耳朵的小刺猬，像在偷偷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