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间馨语:你再看看我是男生吗》豆儿不逗

6、我还是喜欢你 期末的

　　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康馨儿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刚转过楼梯口，就和一个人撞了满怀，资料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时，指尖和另一只手碰在了一起——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是她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认出的模样。

　　丰念禾的手顿了顿，没像从前那样缩回。两人沉默地捡着散落的卷子，康馨儿看见对方手里捏着本《南方植物图鉴》，书页翻开在“木棉”那页，旁边用铅笔标着行小字：“三月开花，花期长。”那是她以前总念叨的花，说“名字里带‘棉’，肯定很暖和”。

　　“你的物理笔记。”丰念禾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蒙着层薄雪。她把一摞订好的纸递过来，上面是康馨儿漏记的最后几节课内容，字迹清瘦，却在每个公式旁都画了小小的箭头，和以前帮她批注时一模一样。康馨儿接过时，指尖擦过对方的掌心，那点温度像电流，顺着胳膊窜进心里，烫得她眼眶发紧。

　　那天下午，她们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了很久。冬阳把影子晒得暖融融的，康馨儿数着跑道上的白线，听见丰念禾说：“我还是喜欢你。”她猛地转头，风掀起书页，露出夹在里面的小漫画——是她塞在书包底层的那张，爆炸头火柴人正拉着寸头的手，旁边多了行小字：“一起走。”

　　新学期，她们又变成了她们，重新一起去食堂，丰念禾把剔好的排骨放进康馨儿碗里，指尖碰到她的筷子时，两人都笑了。康馨儿咬着排骨，突然发现酸甜的汁水里，多了点比糖还暖的味。丰念禾正用她的筷子吃青菜，见她看过来，耳尖红了红：“阿姨说，多吃青菜……”话没说完就被康馨儿打断：“知道了，你以前总嫌有生味。”对方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像冰雪融成了春水。

　　晚自习的纸条又开始在两人之间飞。康馨儿在丰念禾递来的纸条上画了个举着奖状的爆炸头，旁边写着“这次月考，我赢了”，下面却粘了颗橘子糖——是丰念禾爱吃的那种。没过多久，纸条飞回来，上面的寸头火柴人正给爆炸头戴花环，写着“但你的错题本上，还有三个红叉”，末尾粘着颗柠檬糖，亮黄色的糖纸在灯光下闪，像颗小太阳。

　　放学路上，丰念禾把黑色折叠伞塞进康馨儿书包：“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雨。”康馨儿捏着伞柄，突然转身往水洼里踩了一脚，溅起的水花吓得对方往后躲，却被她拽住了手腕。“跑啊！”她拉着丰念禾往家的方向冲，书包在背后撞出欢快的响，像把过去的沉默都撞碎了。雨果然下了起来，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贴着肩膀，康馨儿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和自己的一样快，盖过了雨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成了双倍的，只是不再有躲闪和试探。康馨儿故意放慢脚步时，丰念禾会很自然地跟上，书包带偶尔勾在一起，两人笑着解开时，指尖总会悄悄碰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又是一学期结束，丰念禾拿着期末成绩单说，我们的名字终于挨着啦。她们的名字紧挨着，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个不会分开的约定。

　　有些东西没变——早自习的牛奶依旧带着温度，晚自习的灯光依旧把影子拉得很长；但有些东西又不一样了——牵手时不再慌忙缩回，对视时眼里的光藏不住。就像春天里的野草，熬过了寒冬，终于能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