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 梦梦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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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江沆下车时隐隐约约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风灌进车里，吹醒了后排睡着的周默。
德米特里将几人带进屋内，从黑暗突然进入光明，江沆的眼睛有些不自觉的眯了眯，德米特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换了较柔和的光线。
江沆缓了会儿才看清屋内的情形，很干净，很简单的装修风格，只不过有点过于冷清了。
肖哲野还趴在周默的背上说梦话，江沆只好先把行李交给德米特里，然后帮着把肖哲野弄到沙发上躺着。
德米特里安顿好他们的行李后，返回了客厅:“Ужепоздно, пораспать, братан...（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这位兄弟……）”“ЕгозовутЧжоуМо, обращайсякнемупростокакАрчер.（他叫周默，叫他Archer就行。）”江沆适时插话。“Арчер, ты с этойрозоволосойнапервом этаже, аяс ЦзянХанем навтором.（对Archer，你和这个小粉毛在一楼，我和江沆在二楼。）”说着德米特里向二楼走去，江沆顿了顿，向周默道了句晚安就跟了上去。
走廊里没有开灯，德米特里开着手机上的照明走在前面，可能是被周身昏暗寂静的环境影响，说话的音量比刚才小许多:“Ядавнонежилвэтом доме, вернулсятолькопаруднейназадизаметил, чтолампы здесьсломались. Яуженашёлкого-то, чтобы ихпочинили, такчтопростизанеудобстваэтидни.（这栋房子我很久没住了，前几天回来才发现这儿的灯坏了，正在找人修，这几天就先委屈你了。）”说着男人回头冲他笑了笑，照明的光线随着动作晃了晃，光影变幻间江沆像是又看到酒吧里男人的侧脸，怔愣一瞬，紧接着又笑了笑小声回答:“Нестоит, вобщем, явам здесьужесоздал.（没关系，本来住这里也是给你添麻烦了。）”
德米特里听着对方礼貌的回答，又想起对方在车上不小心露出的小孩子气，觉得好有意思。
江沆被领到了一个房间前，德米特里伸手推开房门，顺手打开了灯。房间不出意外和客厅里装修的一样干净，简单，不过这个房间还带着一个阳台，海浪声从阳台外传来。
看来这间房还是个海景房。
德米特里注意到了江沆看向阳台的视线，解释道:“Этакомнатавыходитнаморе, виднеплохой, новечером, наверное, ничегонебудетвидно. Еслизвукволнбудетвам слишком громким, вящикеприкроватнойтумбочкиестьушиныепломбы — можетевзять.（这个房间是朝海的，风景还不错，不过晚上应该看不到什么，如果你觉得海浪声音太吵，床头柜抽屉里有耳塞，可以带上。）”
顿了顿，德米特利微微弯腰凑到江沆的耳边接着道:“Нояпомню, чтотакойбелыйшум, какшум волн, долженуспокаиватьипомогатьзаснуть.（不过我记得海浪这种白噪音好像是助眠的啊。）”
男人的声音突然靠近，夹杂着海浪声冲击着江沆的耳膜，他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将视线移到了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张照片。
谁会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客房里？
江沆几乎是脱口而出:“Этотвоякомната?（这是你的房间？）”接着扭头就看到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棕色瞳孔。
德米特里注视着自己面前这个长相优越的东方男人，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接着缓缓站直身子。
“Вау, какойты умный! Некажетсялитебе, чтоискусство — этонемногонижетвоихсил?（哇，好聪明，学艺术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江沆自动忽略男人的调侃，盯着他的瞳孔问:“Ты гдеспишь?（那你睡哪儿？）”
德米特里反问:“Почемуты недумаешь, чтоясплюздесьс тобой?（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会和你一起睡这儿？）”接着他环抱双手斜靠在门框上，偏头看着面前的人。
江沆移开了视线，边走进房间边说:“Во-первых, ты знаешь, чтоянесоглашусь. Во-вторых, еслибы ты собиралсяспатьздесьсомной, ты бы несказалсразу, гдележатушныепломбы, инестоялбы всёвремяудвери, незаходя, асразувошёлсомнойидалихмне. Ив-третьих...（首先你知道我不会同意，其次如果你要和我一起睡这儿，刚才就不会直接告诉我耳塞放在哪里，也不会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而是会直接和我一起进来拿给我。最后……）”江沆顿了顿转身再次看向站在门口的人:“Яверю, чтовы нетакойчеловек, нетакли, сэр?（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是那种人，对吧这位先生？）”
德米特里笑着:“Ладно, ты прав.（好吧，你是对的。）”他从门框上起身“Яживурядом.（我住在隔壁。）”想了想又接着道:“ТотидиотПавелраньшетам жил, егокомнатабылатакаягрязная, поэтомумы решили, чтоты сначалаздесьостанешься. Хорошоспи, спокойнойночи.（巴维尔那傻叉之前住那儿，他房间太乱了，所以就让你先住在这儿。好好睡一觉，晚安。）”说着德米特里正准备关上房门就看见小艺术家组织了他的动作。
“Стоп!（等等）”
江沆握住了门把手，停了一会，抿了抿唇:“Ещёдаюзнать: непренебрегайискусством.（还有，别看不起艺术。）”说趁德米特里还没反应过来，冲他短暂的笑了笑，道了句晚安，就又将房门关上了。
照亮走廊的光源消失了，随即陷入黑暗，德米特里在黑暗中呆站了一会儿，笑着叹口气:“Пф, ты такойпомнительныйпообидам!（啧，还有点记仇啊。）”接着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房间。
江沆洗完澡躺在床上，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可自己却一点都不困，江沆只好起身趿着拖鞋走向阳台。
伸手推开玻璃门，白纱窗帘瞬间被挤进来的新鲜空气吹得老高，在房间的空中海带似的舞动，海风像是看见了商品打折的穷人，不要命的灌进来。房间里的闷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海盐味的空气。
江沆没有管在空中飞舞的窗帘，径直走上阳台。
阳台不大，目测只有六七平米左右，在放下一张小圆桌和一个蛋壳形吊椅后已经没什么空间了，墙角边放着两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株，看起来被照料的很好，绿得很正宗。
不远处的海面零零碎碎的反射着月光，江沆绕过圆桌朝吊椅走去，坐垫和靠垫都很干净，没有灰尘，应该是不久前才换过的。
江沆坐了进去，甩掉拖鞋，将身子团起来缩进蛋壳里，像只雏鸟。
海风不知疲倦地吹着，将眼前的景色吹得晃了晃，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或轻或重，从远处传来，在耳边响起。
哗——
……
哗——
……
好亮……
江沆眼睫颤了颤，想抬起胳膊挡住突如其来的光。
哗哗——
什么东西盖住自己的脸，一股油墨印刷的味道。
江沆微微睁开眼，光影晃动着渐渐重叠，白色的窗帘飞舞着，阳光正好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旁边的课本早已不知被风吹到了哪一页。
讲台上老教授的声音传来，像是被隔了层玻璃，有些厚重模糊。
“《荷马史诗》还不能说是真正的哲学著作……”
……
“……史诗中零散出现的哲学观点也远非系统性的……”
……
“……但希腊最伟大的诗人和最初的体系哲学都源自伊奥尼亚，这点十分重要。”
……
“啪，啪”
老教授敲了敲讲台。
江沆有些迟钝地望向讲台，看着老教授向自己走来。
模糊的声音响起。
“同学，你怎么能在课上睡觉呢？”
……
老教授的脸越来越模糊……
……
“怎么能上课睡觉呢？……”
……
江沆看着老教授越来越近，突然瞳孔猛缩，老教授的脸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脸，那张令他憎恶的，害怕的，恐惧的脸。
“说！你为什么在课上睡觉！”那张脸冲他笑着，那种狠厉的令人作呕的笑脸。
……
那是……他的父亲！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