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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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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林月的婚礼我是逃课去的。老陈说什么都不让我请假,说什么快要高考了,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不要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难道我妈结婚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没办法,我只好逃课了。记处分就记吧,要是我连我妈的婚礼都不参加,算什么儿子。
当然免不了老陈的一顿骂,但要是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逃课,去目睹我妈妈的幸福。要是不幸福,我一定会跟我弟一起把我妈带回家。
林月跟她的新婚老公开启了为期三个月的蜜月旅行。别人的蜜月不都是一个月的吗?又三个月见不到我妈了。林月让我跟江叙好好照顾彼此,我应允了。
江叙也开学了。
清晨的厨房总飘着早餐的香气。每次我一醒来,早餐就快做好了。江叙煎蛋有两把刷子,总能将鸡蛋煎至我喜欢的,溏心的熟度。
“哥,再等一分钟,很快就好。”
餐桌和厨房永远被他收拾的干净整洁。总会有几支花插在花瓶里,因为我喜欢花。
放学回来一样能闻到饭菜香。江叙放学比我早一点,可他却能在我回来前把晚饭做的七七八八。整条巷子最香就是我弟,江叙做的饭了。他还会在岛台上放一本物理错题集,上面的圈圈点点比老师的批注还要认真。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活儿都由江叙来做了。
“小叙,我一定好好学做饭。”
有次我倚在门框上看他,他正把温好的牛奶往我手里塞,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像藏了星星:“哥哥,没事的,不用学。”
其实我很害怕这样会影响到他的学习,可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拿着年级前五的成绩单给我看。好吧,是我多虑了。
原来有人真的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妥帖,把我俩的一日三餐和自己的成绩,都平衡得恰到好处。
街边的玉兰开了,白花花的堆在枝头,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每当玉兰花开最胜时,就证明江叙的生日快到了。
我给他买了副降噪耳机,想让他学习得时候有个更加安静的环境。我猜他会喜欢的。
推开江叙房门时,风正从窗户钻进来,吹得书桌一角的试卷哗哗响。我捏着礼物盒的手顿了顿,轻手轻脚走过去——他的房间整洁到像是无人居住,校服外套搭在椅子上,书桌中央一尘不染。
正打算把礼物放上去就走的,目光却被压在台灯下的东西勾住了。
“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江言”
……
“哥哥是妈妈给我生的老婆。”
……
“哥哥的腰好软,摸起来好舒服。”
“哥哥,想……”
我看不下去了。虽然说我不应该偷看我弟的日记。我的大脑像被炸开,我不知道江叙是什么时候对我产生这种心思的。
他甚至偷拍了我的睡颜。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为了这个家,我必须把江叙不该有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趁着这个想法还不算成熟。
礼物盒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就像那串我的名字一样,是江叙用匕首一笔一划地书写在我的心口,把我的心剖成一块又一块。
这天是周末,是江叙的生日,是我知道他藏在心底的秘密的日子。
如果那时候能对他好一点,再耐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是不是他眼里的光,就只会是弟弟看哥哥的样子?
是我的错。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江叙回来了。
“哥哥……”
“弟弟,生日快乐。”
调整好自己,从江叙的房间出来。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我们吃蛋糕吧。”
“好啊,哥哥。”
我已经不敢直视江叙的眼睛,他的眼里流露出来我当时不懂的,不可言说的东西,是热烈到可以烫死我的爱意。
我也终于明白他说的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了。
“弟弟,许个愿望吧。”
“我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像是要把我吃了。她说这句话就像询问我今天吃什么一样寻常,可这几个字就像冰锥,扎得我遍体鳞伤,却因为融化成水而找不到伤人的凶器。
“胡说什么呢,你以后会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会……”
“不会的,哥。”江叙打断我。语气变得执拗,烛光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定会。”
无声的博弈,从我们之间开始。
最终还是江叙打破了沉寂。
“哥哥,你看了我的日记了吧。”
我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他连房间门都没摸过。
到这个时候了,再装不知道就没意思了。
“江叙,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可能是兄弟,其他别无可能。”
江叙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清亮的笑意,而是从嘴角慢慢漾开的、有点涩的弧度。
还没明白江叙这抹笑是什么意思,他猛地朝我扑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后退,手腕就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下一秒,温热的呼吸撞在脸上,他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不是轻柔的触碰,带着点狠劲,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力气竟然大到连我都推不开。他的唇堵住我的话语,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用力地咬向了江叙的下唇,齿间立刻尝出淡淡腥甜。
我咬得挺狠的。让他终于放开了我。
“哥,我做不到。”
江叙忽然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他的脸比我的掌心还要滚烫的多,就像他无法述说的爱。
他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烫得像火。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我,全是对我的爱,忽然觉得那口咬下去的力道,像咬在自己心上,又酸又涩,疼得厉害。
“哥哥,你疼疼我好不好?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抽回了我的手。这时心软一切还没开始就功亏一篑了。
“哥会帮你做到。”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家门口。
……
“喂,在家吗?”
我打算先去姜沛那里借住几天,想想策略。
“跟你弟吵架了?”
我要怎么跟姜沛说是因为我弟对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嗯,算是吧。在你这里先借住几天,我准备去申请住校了。”
“不是吧?这次这么严重吗?”姜沛百思而不得其解,因为他是独生子,无法理解兄弟之间的事情。
睁开眼时,窗帘缝里漏进的光斜斜落在地板上,不是家里熟悉的角度。
坐起身愣了两秒,才想起这里是姜沛家的客房。
没有了江叙做的早饭香了。
我胡乱摇醒姜沛,已经没啥时间再给我俩做早餐了。一致决定去小卖部买面包吃。
……
我在姜沛家住了已经有三四天了,拿到住校申请通过的通知时,指尖在纸质文件上捏出了几道印子。
等站在家门口时,我却退缩了。
姜沛问我为什么不进去,我怕我进去看到得是一个爱着哥哥的弟弟。
也是该有个结果了。我如释重负般踏入家门,先看见的是江叙,他坐在餐桌前,对着空荡荡的椅子发呆。然后才看到二菜一汤,像我们平常那样,也都是我爱吃的。还有两副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
江叙与我对视上了。他的眼里瞬间聚起光,又飞快地黯淡,只剩下了些许小心翼翼。
“哥哥,你回来啦?”
“他是谁?”
江叙眼里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望向姜沛时充满了寒意。我感觉姜沛打了一个冷颤。
“那个,弟弟你好,我叫姜沛。”
江叙没回。只是一味盯着我的眼睛,他在等我的回答。
“朋友。”
我拉着姜沛越过江叙,径直走到我的房间。
“你弟弟好吓人啊,感觉要把我给吃了。”
“他就这样。”我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收完行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长痛不如短痛吧,我决定直接跟江叙说清楚,免得他的心思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小叙,我从今天开始就在学校住了,一个月回来一次。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江叙没动。很好,至少没有发疯。
“好的,哥哥。吃完饭再走好吗?”
“不了,你吃不完的话就放冰箱吧。”
我不敢再看江叙了。心口在隐隐作痛,还闷得慌。不知道怎么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跟江叙的合照带走,而是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跟姜沛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倒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铺了一下床垫什么的。
躺在宿舍的床上,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叙会知道今晚我会回家呢?为什么又做好饭等我呢?
或许是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吧。
我果真没睡好。都怪宿舍这该死的床板。
……
算着日子,我跟江叙快半个月没见过面了。住宿生一个月回一次家,而我刚好是月中搬进宿舍的。而今天,就是我回家的日子了。
说的跟如临大敌似的,不就是见弟弟吗?有什么可怕的。
再次走到熟悉的小巷,竟看见熟悉的身影。
……
“江叙?”
那个身影将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抵在墙上,在做什么不言而喻了。
他扭过头来,就是我的弟弟,江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