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一颗吉星

2、第 2 章

　　2025年。
　　“您好，请问您是冯卿先生的亲属吗？”
　　大晚上囫囵躺在沙发上的王见雨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吵醒，捏着眉心接了电话，却不想话筒那头传来的是陌生的声音，他醒了醒神看了眼备注确实是冯卿，狐疑地问：“我是？他怎么了？”
　　“我是市中心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不久前冯卿先生在高架桥发生车祸意外，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请问您能马上来医院配合进行后续的治疗吗？”
　　这一番话直截了当地把王见雨吓醒了，他忙不迭地起身，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惊慌失措：“好！我马上赶到！希望你们务必尽全力抢救他，谢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您尽快。”
　　王见雨忙不迭地开车赶往市中心人民医院，一路上心急如焚并且想不通怎么人才离开几小时冯卿就能给把自己撞进了医院。
　　在医院导诊台说明情况，经工作人员指引到抢救室外，已有身着制服的交警和医院工作者等着他，一路祈祷最好是骗子骗他的王见雨这情形一下死心了，但现在没有时间拱他惊慌失措，他需要了解情况。
　　交警出示了一下证件后，一人和他沟通，一人在旁录音并做记录。
　　“请问您是冯卿的爱人？”
　　虽然那份离婚协议书从脑子里一闪而过，王见雨还是干脆地回答：“是的，我想问问他怎么样？”两个警务人员对视一眼，放柔了声线：“没事，刚刚医生出来表示情况得到了控制，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您等会儿的，医生会出来说明情况。至于我们这边，接到群众电话赶到现场取证后很明确，肇事另一方存在疲劳驾驶嫌疑，您这头……”
　　“我会起诉对方，必须追究责任。”王见雨毫不迟疑，两个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好，等受害者生命体征稳定后我们会再来进一步沟通，谢谢配合，小张，走吧。”
　　“辛苦两位警察同志了。”王见雨和他们握了握手表示感激，目送二人离开。
　　不一会儿一名护士走了出来：“病人家属到了吗？冯卿的家属？”王见雨从凳子上弹起来：“我是！”
　　“快，这边知情同意书您看看，抓紧补上签字……”护士手脚麻利地把所有文件一份一份指引着王见雨签名，后者嘴巴也不停：“护士，我想知道冯卿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也是赶巧今天人送来的时候主任还在，放心吧，再有个三十分钟应该人就能出来了……王先生是吧，您先下楼去补个挂号，之后再去办理病人的入院手续及交费，安排床位以后您就在病房等待，谢谢。”麻利地收起文件，护士安排了王见雨之后该进行的流程，随即头也不回地进了手术室。
　　幸好是大晚上，医院人不多，王见雨上下楼跑了几回就办妥了程序，为着让冯卿能好好休息，他特地办理了单人病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回来，满脑袋的胡思乱想。
　　好容易等人被推进来，王见雨见冯卿一脑袋头发都被剃了，整张脸都浮肿的不成样，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满脸疲倦的主任见惯不怪地开口：“病人情况现在很稳定，接下去24小时身边不能离人，家属多费心观察情况，有什么问题按铃。”
　　王见雨只有感激，连连点头：“好，谢谢医生，谢谢护士。”主任摆了摆手，一行人就离开了病房，只剩一名护士正给冯卿调节输液速度还不忘叮嘱他：“病人家属多注意情况，还有这输液别自己调节，得慢慢滴，如果不滴了或者快输完了再按铃，我们也会几个小时来检查一次情况，您多配合。”
　　“好。”
　　等病房只剩下心电图机的声音后，王见雨呆愣愣地看着“面目全非”的冯卿，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冯卿没插针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脸旁边，那手冷冰冰的，激得王见雨又落下泪来：“……你说你，图什么啊……”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亲朋络绎不绝地来到医院探望，主治医生和护士也巡了几回房，照道理说术后这么长时间，生命体征也很平稳，冯卿早该醒了，可就是这么一直无声无息地闭着眼，医生也只好让王见雨加强观察，叮嘱千万别离开人。
　　直到晚上过了探视时间，脸色都熬差了的王见雨拒绝了各方的好意，仍旧是自个儿在这陪着，毕竟他算是自由职业，不请假也不耽误事的，名义上还是冯卿的爱人，于情于理都该是他等着冯卿睁开眼。
　　大半夜，王见雨累极了和衣躺在简易病床上，手里握着的冯卿的手动了一下，直接把他给激醒了，他爬起身朦胧地凑到冯卿脸旁边，低声呼唤：“冯卿，冯卿，你是要醒了吗？手怎么动了？”
　　果然，对方眼皮动了几下，没一会儿睁开了，一双如墨般黑沉的眼珠子迷糊地转了几下后定定地瞧着王见雨，不知为何王见雨心头突突了一下，这眼神，好陌生。
　　不一会儿，对方似乎是脑子找到了回家的路，沙哑着嗓子说话：“卧槽，王见雨，你丫怎么这么老了？”
　　这话一出，直接把王见雨都整傻了，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冯卿好半晌，才抖着手按铃：“护士，34床病人醒了，快来看看，还有，请问医生还在吗？他好像……脑子出了点问题……”
　　“王见雨，你丫说谁脑子有问题啊，咳咳……”
　　***
　　2013年。
　　等冯卿脑袋上缝完针躺在病床时，这一波闹剧才算了结，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的辅导员张丽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医院，帮冯卿办理了所有手续并垫付了费用，还打了电话给冯卿的家长，只是因为冯卿家在燕京隔壁省市，即使二老心急如焚也只能赶今夜的动车，明儿一早才能到，张丽华安慰老人家不要着急她会好好照看冯卿的。
　　等她挂了电话，疲惫地进病房，找到里头靠窗的床位，发现班级里白净斯文的王见雨还没走：“王见雨同学，你先回学校吧，这儿有老师看着，明天你再来看同学。”
　　王见雨的眼睛落在张丽华微凸的肚子上，局促地起身道：“张老师，要不今晚还是我守夜吧，麻烦您和学校宿舍阿姨说明一下情况别记我旷寝就行，这儿病房人太多了，最近又是流感季节，我觉得您现在……不方便，别让张老师的家人担心您了。我一小伙子，身强力壮的，熬一夜没什么问题，您说呢？”
　　张丽华心头一暖，笑了笑：“毕竟我是你们老师，怎么能让你……”
　　“老师，您安心回，冯卿是我室友，咱俩天天一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都一起的，您现在这情况就别跟我客气。要不这样，如果老师实在担心，今天晚上手机别关，真有情况我一定给您电话行不？”
　　张丽华抬手摸了摸肚子，好久才点头，她现在真不是逞能的时候，况且王见雨也是她自个儿定的班长，为人处事十分靠谱：“行，那有情况必须给老师电话啊，别自己扛，你还是个学生扛不了，无论多晚老师一定赶来。”
　　“好，我听老师的。”
　　张丽华惴惴不安地离开了病房，只剩下王见雨和冯卿，但大晚上的病房也称不上冷清，其他病床也有病人及家属，一晚上机器声、护士来回检查病人的动静甚至于还有病人因为疾病而发出的呻吟，简直堪称一出交响乐，王见雨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小伙，吓得根本睡不着，就这么靠着墙壁硬生生地守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张丽华就带着冯卿的父母赶来了医院，两个老人家先是心疼地看着自己孩子，之后冯妈妈抓着王见雨的手就是感谢：“好孩子，谢谢你看着我们家小卿，阿姨特别感谢你，以后有机会放假和小卿来家里，阿姨好好招待你！”
　　“不客气的阿姨，冯卿平时也很照顾我们，大家都是好同学、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今儿要是我生病，冯卿肯定也会照顾我的，您别客气，叔叔、阿姨，你们俩坐会儿。”
　　“诶，诶……”因为担心，冯阿姨也没过多和王见雨客气，红着眼睛坐在床尾，长吁短叹地看着冯卿，一旁的冯叔叔也是眉头紧蹙。
　　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就来查房了，二老好一顿问，知道自家孩子没啥大问题，冯阿姨才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才算恢复了几分血色，之后和张丽华两人就跟着出了病房，只留下王见雨和冯叔叔陪在床边。
　　“小王，要不你先回学校，这里叔叔看着……”
　　王见雨摇摇头：“没事，我等冯卿醒来吧，不然回去了同学也得问……”正说着话，突然病床上的人有了动静，两个人立刻目光灼灼地看过去，只见冯卿哼唧了几声，摇了摇脑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双眼都不聚焦，也听不到自己父亲叫自己一般愣愣地盯着王见雨，脸上的表情既不像痛苦也不像高兴，只透着古怪。
　　冯叔叔是因为儿子清醒而激动没有意识到异样，但王见雨却心里头打了个嘀咕，感觉冯卿撞了回脑袋后整个人感觉变了，关键是他不看自己的爸爸就算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做什么？他无意识地看了下自己的衣服、鞋子，最后只能回看冯卿，不跟病人计较似地先开了口：“冯卿，你还好吗？头晕吗？哦，对了，你知道这是几不？”想到电视剧上老演的情景，王见雨想缓解气氛般伸出两根手指，在冯卿跟前晃了晃，却没料到对方大力地抓住自己手指，眼神一下变的更复杂了，他尴尬地看了眼一旁的冯叔叔，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力气大的惊人，自己又不好对着干伤着人家只好低声喝道：“冯卿，你怎么了？是头还痛吗？！”
　　似乎给这一声叫回了魂，冯卿才撒开手，他目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开口：“爸，有没有镜子？”这话让冯叔叔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应了：“有，爸找护士给你问问。”说完，就走了出去，王见雨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继续接受冯卿注视自己的眼光，浑身不自在：“那什么，你饿不？一会儿听听医生的，能吃东西的话我去楼下给你买个饭。”
　　许久，冯卿似乎是接受了什么一般收回了目光，闭上眼睛，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王见雨只是心头嘀咕了两句，也就不放在心上，掏出手机就往同学群里发好消息去了。
　　***
　　无论是13年的王见雨还是25年的，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眼前的冯卿的躯壳里换了个芯子，更无法得知当事人心中被这离奇的体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