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长相忆 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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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过年，向来火红，红灯笼挂了一片又一片，龙灯在“红海”中跌来跌去，好不热闹。
距街中央的说媒堂，自然免不了一番修整，闲菁贴了一对火红的对联，一个大大的“福”字，正准备挂灯笼。
瑞雪兆丰年，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将说媒堂屋顶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很好看。
有一个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地走过巷子，不显眼……才怪，他的蓑衣、斗笠很廉价，不奇怪，但衣料却十分昂贵，是用鬼界的忘川鸟的羽毛做的，这种鸟特别难抓，忘川鸟只生活在忘川旁，羽毛丝滑，染色十分不容易，更何况，这人衣服的颜色是黑金色……
萧渡莫名奇妙听着过路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完全不知他的打扮已成为这条街上的显眼包……
萧渡拎了一壶酒，这酒是他自己酿的，并起名：醉春风。
萧渡再次上班摸鱼（我们不能学习），来人间看师尊了。
“不错，是这了。”萧渡停在说媒堂门前，低声道，他走上前去，接着敲响了大门。
“咚，咚。”大门发出清楚的声响，接着，门开了。
闲菁探出头，上上下下将萧渡打量了一番，问道：“您是哪位？”
“堂主两年不见，就忘了？”萧渡略带吃惊地伸手摘了斗笠。
“呀！”相比萧渡，闲菁更吃惊：“快进！”
两人寒暄片刻，便在堂内喝起茶了。
“这么说，你没见九间就来我这儿了？”
“宗师大不欢迎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见师尊。”
闲菁并没有马上作答，这三年发生了许多，萧渡口中说的宗师指的是闭成宗师的沈迁安，他们之间，闲菁深知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枫玄并不排斥你，只是怕九间贪恋红尘不愿飞升，仙宫曾是枫玄的梦想，他在九间身上寄了太多心血，不肯付之东流。如果九间不是有成仙命，是个凡人的话。枫玄不会在意你是人是鬼，他定会支持。”
“堂主，那你能说服他么？”
闲菁道：“只有二成把握。”
萧渡和闲菁怎么说也有半个朋友的友谊，能办就办吧！
“对了，堂主你成婚否？”萧渡问。
闲菁一下子精神高涨，十分“冷漠”地答道：“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堂主你十八岁了啊！没个钟情的人好奇怪。”
“我钟情的东西是火锅，相好是冰糖葫芦。”
“你厉害。”萧渡无言以对。
闲菁喝了一口茶，说：“成家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生活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只在我心中受伤，不是没变，我十五便当上了媒婆，知道成家乃女子终身大事，但我的终身大事不是，或许是我没有。况且哪家男子看得上我？我的钱我一人花，给亲人，借朋友都由我自己决定，我也没有漂亮的脸，而且我不守规矩。”
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让萧渡换个话题。
“那好吧，我看那蓝飒好像对你有好感……”萧渡非常失望地说。
“且慢！你怎么知道蓝飒？”
“啊？！难不成你们真交往了？”
闲菁忍住把茶杯往萧渡头上扣的冲动，没想到自己也有无语的一天。
“这事你不要和阿辞说。”闲菁一想起那个姓蓝的，就忍不住揉眉心。
“我还要去买灯笼，你先在这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定还可以遇见师尊！”
闲菁脸一黑，想让我吃狗粮？没门！
天生我闲菁，二话不说直接走人！
挑了两个大灯笼，闲菁正欲转身回去。
“堂主！”闲菁转身，一个蓝衣少年笑眼盈盈地倚着门。此人姓蓝。
“堂主，我托你帮我说媒的事你搞定了吗？”
闲菁一愣，忘了这茬。
“堂主，我想要比我矮的，开朗活泼，有钱，不是要巨有钱，有积蓄的。广结良友……”
蓝飒还要继续说，闲菁打断他，蹙眉道：“你想要的人我找不到，你去和别人说。”
沈轻舟正厨房里包饺子，闲菁坐在小椅子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清心轩一改从前的冷淡，张灯结彩，不少弟子来回进出，屋里放了一筐红包，弟子就来拿这个。
“沈宗师好，新年快乐！”
“沈宗师好！除夕快乐！”
……
众弟子的祝贺不绝于耳，沈轻舟也笑了，还温柔地摸了摸小弟子的头。
小弟子受宠若惊，下一秒眼泪要流下来……
第四十九章
好不容易送走了众弟子，清心轩重归冷清，闲菁也走了，说是有事。
沈轻舟独自坐在池边，池有名，浮欢池。
沈轻舟慢慢摩挲着断恨，往昔浮现，如昨日。
“师尊！”好像有人在唤自己，接着一张脸闯入眼眸。
“萧渡？”
萧渡稳稳从屋檐上落下来，仿佛依旧年少。
庭院覆了白雪，两人身影如画。
“我想你了。”鬼本无心，但思念是断不了的。
沈轻舟感到眼泪在眸里打转，他始终不想让它落下……
见沈轻舟没答，萧渡接着说：
“人间最好，师尊，原谅我自私，但你不要离开我行不？”
“我年少无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沈轻舟愣住了，想碰萧渡的手停在半空中，前世浮在眼前……
待梦未全，萧渡身体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在……消散……
“对不起，我不该伤你的……如今我已落入轮回，这点就是报应。”
“不行！你不可以！不是你的错！”
沈轻舟哭着站起来，想拉住他。
可都是徒劳的。
“师尊，你还记得吗？落一个轮回，可以免一个轮回。不落轮回，那报应就在一些人身上，其实是我不落轮回，那西渊城一城才会痛不欲生，时常暴动。”
萧渡微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不！我不服！凭什么轮回就只应你一人？”
“师尊，别难过了，你记不记得我的梦想？”萧渡如小时一般念道：“我也想当一个好人，我也想像神明一样保护所有人。”
念叹往昔消尽，不见旧恨，不见敌人。
大地不安地涌动起来，孔明灯钻出一个又一个的鬼，西渊城的众鬼终于回家了。
“他牺牲了自己，带许多人回了家。”
“堂主？”沈轻舟将刚才所见全被闲菁看见了，也不作掩饰，淡淡说道：“是啊。”
天道本就不公，可是自己以为萧渡会选人间，可是他还是选了西渊城。
所谓拯救苍生，不过是牺牲一人，成全万人罢了。
可是……为什么？
“想必你定有不甘，萧渡做为鬼，本不该留恋于世，而他恋了，爱得深，爱入骨。其实算来，这个轮回消散是最美的，叫‘琼散’，意为：‘爱一世，魂散于一世，偏爱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琼散’本可以断了恋就可以继续不落轮回，而他不，从不否定他爱过的一切。”
闲菁指着前面一只小黑猫，对沈轻舟说：“看那只猫，那是转世的萧渡。”
“堂主，你既什么都知道，为何不救他？”
沈轻舟痛苦地抱起黑猫。
“我猜你知道，天道而已。”
因为他从不否认爱过你。
那夜，沈轻舟抱着黑猫，哭了很久很久，没人知道多久，直到声音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