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乱城 墨燕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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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燕末年，乱民纷纷逃出城，沈轻舟穿过人流，独他是往城里走的，险些被撞倒。
街道空无一人，沈轻舟踩在碎木上，寂静的楼内空无人，人全逃光了。
“孽畜！你还我孩子！你这个罪该万死的魔鬼！”一个老妇人向沈轻舟扑来，她浑身散发着恨意，死死抓着沈轻舟的衣角不放。
也不知为何，沈轻舟十分厌恶那只抓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感觉像是脏了他衣裳一样。
沈轻舟冷漠地那队从老妇人心中夺过衣角，语气冷得差点儿让沈轻舟怀疑有另一个人在他身体里讲话，还有，那位妇人认错人了吧？
“你认错人了。”沈轻舟转身要走，怎奈那老妇又抓上来了，他听着老妇震天的哭声，不耐烦地再次抽回。
“我求你！还我孩子！”沈轻舟不想理，本该走回去的身体却向老妇伸出手。
“不！”手已经穿过老妇肚子，老妇脸上尽是惊恐，只过了一会儿，她被气绝身亡。
沈轻舟怕了，他向后退了几步，怎么回事？他明明没想杀人！“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沈轻舟苍白的脸无措地掉下了泪，可双手沾满了血，这点一不掉的。
空楼房内突然喊起了杀声，蓦然，厉鬼冲出了空楼，抓住了沈轻舟！
“沈轻舟！你杀了那么多人，哪道不后悔？”
“你还我孩儿！你这孽畜！”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徒儿？你还要拖多少无辜的弟子下水？”……
众鬼的打骂声不绝于耳，沈轻舟双眸尽是恐惧，这哪是人间？分明是无间炼！
一双凉凉的手覆上沈轻舟额头，沈轻舟又听见黑衣故人深深的叹息：
“怎么又哭了……”沈轻舟听着听着，眼角又流下了更多心酸的泪水，他更害怕了，手中的血好像还在手中……
沈轻舟悄悄睁眼，老妇死前表情依稀在眼前，萧渡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萧渡问。
“我……”泪水又滚滚流下，沈轻舟不敢再回想那个梦，句句实锤，字字扎心，哪句不是沈轻舟听了深深痛过的？沈轻舟又何尝不是因一人而自甘坠落的？
“呜呜呜……”沈轻舟埋在萧渡怀里呜咽着，哭声如撕裂般，声音渐渐沙哑。
“没事的，这时心中难受就哭出来吧！过去就过去了，我会在这里陪你的。”萧渡拍了拍沈轻舟后背，不知是什么噩梦，能让沈轻舟如此痛苦，只见沈轻舟眼中满是恐惧，和前世在无间…很像。
萧渡不知道，那把剑是否一剑将沈轻舟杀了，也不知那夜沈轻舟在无间荒野哭了没，沈轻舟也怕死，可是死是人再难逃避的归宿，如果沈轻舟不怕死，那萧渡也就不会在沈轻舟看见萧渡提着剑走向他时露出恐惧，沈轻舟当时是害怕了，萧渡也害怕了。萧渡心中至高无上的师尊竟害怕萧渡他自己。萧渡知道自己最后是亲手将沈轻舟扔进荒野的，如果沈轻舟扔在荒野前没死的话，那沈轻舟还体验到了万鬼穿心的酷刑。无疑是雪上加霜。
过去了这么多年，萧渡还是怕沈轻舟恐惧的神色，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尽了他一切力让沈轻舟开心，可是噩梦来时，沈轻舟孤身一人还是会害怕，萧渡尽力了，来到重来一次的世界，他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可是两个人之间始终有一层隔膜。
“你不要离开我，我只剩你了！我没有杀人，人也不是我杀的，你信我好不好？……”沈轻舟又开始说梦话，可他竟跪在地上苦苦恳求着……
窗外风声很响，掩过了沈轻舟的哭声。
萧渡燃起安眠香，看着沈轻舟带着泪眼睡去，夜晚太长，梦太多。
好讨厌黑暗，因为没有光明，好讨厌光明，因为它没有一丝黑暗。
萧渡坐在床沿，苦苦寻思着这一切源头，沈轻舟是在他不告而别后离开儒虚门去修了鬼道，而他是在沈轻舟杀尽一城人后顶着正人君子的名义去捉拿沈轻舟。
他还依稀记得，沈轻舟见到他时，是遇见久违的故人般激动，而挡下了萧渡射出的箭后，放下手时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一定很疼吧？沈轻舟那么激动地迎接他，换来的却是一支冷箭，萧渡深知沈轻舟交手时，深刻地感受到了沈轻舟接下剑时内心的疼痛，沈轻舟是步步让着萧渡，不然怎会被萧渡抓住。
自从萧渡挖出了沈轻舟金丹后，沈轻舟就再也没与他说过一句话了，萧渡猜，沈轻舟应该是死心了。
“端午节呀，粽子香呀，插艾叶呀，香满城呀。”
闲菁哼着曲儿，蹦蹦跳跳拉着花辞树去吃粽子，这几天从儒虚门跳回长安街的次数很多，街上人都混了个半熟。
“堂主，又去儒虚门啊？”
“大爷，您也去啊？”
“是啊！沈宗师做了许多粽子，请了许多人去吃！”
“嗯？”闲菁不由得想到空空的棕筐，马上燃起了斗志，带着花辞树一路飞奔向儒虚门……
一掌拍开了大门，只见弟子们都在收拾碗筷，闲菁欲哭无泪，还是来晚了一步，粽子都吃完了……呜呜呜……
“菁儿，别哭。”花辞树拍了拍心灵受伤的闲菁，人家泪眼要流了……
“哎？堂主你怎么站那儿？过来吃粽子啊！”沈轻舟端着一盆粽子，莫明奇妙地看着闲菁。
“给我吃的？”闲菁胡乱擦了擦眼泪，充满了感激地坐了下来，差点儿以为早饭没了。
“你瞧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沈轻舟打趣道，关心小朋友，宗师有责！
萧渡这天没有回南渊城上任，而是陪沈轻舟过端午，据说，端午节人间要祈福，萧渡也就给全城鬼放假去人间找亲人，呆在城中，闭着也是闭着，干脆也来人间陪师尊啦！
一盆粽子有几个很丑很丑，萧渡目送闲菁拿了一个很丑很丑的粽子，看得出来，闲菁的脸上尽是惊呀，萧渡心中暗喜，自己的棕子终于可以吃了嘛？看闲菁那惊呀的眼神，一定是自己做的饭有所成就了吧？
闲菁剥开棕子后，脸上更惊呀了，萧渡看着闲菁咬了一口，脸色秒变绿了，嗯，不惊呀了，可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怎么跟要死了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闲菁脸色很难看，那棕子终究只吃了一口，闲菁就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了，这可把萧渡整emo了，嗯，厨艺还是…很劣。
“菁儿！菁儿！”花辞树推了又推闲菁，沈轻舟有所欲料似的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大丹药，大丹药……就是解毒的。
不一会儿，闲菁又醒来了，一起来就拒绝了那个她只吃了一口的棕子，经众人劝说了半天才吃了另一个棕子，那个很丑很丑的棕子最后被闲菁收下了，竟坐有毒的棕子是比较少见的。
盆子里的很丑很丑的棕子被沈轻舟都拿走了，可闲菁始终再也不吃棕子了，说是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才怪，闲菁只吃了一口棕子。
“九问，我此行还是为了问叶之事，不知……”
“花市主，这事我们还不能确定。师尊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出发，但庄主他一定会找到。”
插嘴的是萧渡，花辞树暗暗咬住唇，轻轻说道：“已经两天了。”说完垂下脸不再说话。
这场宴不欢而散。
十五天后……
长安街人山人海，行人来来往往，今日是开榜日，今年气运很好，有许多人中了进士，据说今年状元郎会在曲江宴上选一位女子当妻子，无数少女前来，迫不及待想一睹状元郎芳容。
闲菁刚办完某事，怀中抱着银票走过贴榜处，她无心盼着什么状元郎选自己，或是因为生活自己很满意，就不去盼着更好了。
可是那么多人着围着榜看，自己也忍不住过去凑热闹看一看。
闲菁一看榜，看不见，她的视线被一位很高的人挡住了，她有些不开心地拍了拍那人的肩头：“这位兄台，麻烦让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