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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宅这地方——【修】 绝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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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睚城,张宅。
张大帆和宋雨焦急的在屋里打转转。
宋雨眼中含泪,一把握住张大帆的手,哭道:“大帆啊,你说,你说,咱闺女能回来吗,呜呜呜。”
张大帆眼眶泛红,圆润的脸上全是难过,反握住宋雨的手:“夫人啊,俺已经在城门处贴了告示,一定要寻到瑞儿,放心,俺张大帆最不缺的就是钱,咱闺女一定会回来的,呜呜呜。”
“嗯嗯嗯……”宋雨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抱头痛哭。
“张家是近二十年才起的新秀,靠走货起家,将南、西、北、中心几洲的货物运到各处交易,我们绝睚也靠他们这生意,多了些外来的物件。”谢一顾随口解释着这单的相关人物。
“据说张大帆极为爱重夫人宋渔,多年来夫妇二人只得一女,单名一个瑞字,盼女儿福瑞绕身,幸福平安。也正因此,我才认为事情若成,奖赏绝对丰厚。”
话是这么说,但,南希不免有些想打碎这美好的幻想:“先不说有没有奖赏,你真的能把人家千金带回家吗。”
那听起来极为划算的单子可是在城门贴了三日还不曾撤下,这钱要是好赚怎么会留到现在。
谢一顾倒是明白,不过那不重要:“这你就小瞧我了,我能接这单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起码在寻人上,在下还是有些把握。”
行吧,这人让人有种间歇性靠谱的感觉,啧,不过又不是她的事,南希翻白眼,爱咋咋地。
两人愉快达成共识。
很快,就到了张宅。
和谢一顾描述的富户形象不同,张宅的外墙布置十分简单,或许是有意低调,讲究个财不外露。
人的消息还八字没一撇,就这么上门不会被直接打出来吗?南希可不想和这人一块丢脸。
“小哥麻烦通传一声,西巷谢一顾,请见张大老板。”
谢一顾礼貌同门房小哥见礼,表示要见这位痛失爱女的商人。
这么好见的吗,回想从前在家里看过的电视剧,有钱人会随随便便见这外边来的无名人士?
难道江湖术士这职业,社会地位比她想象的要高,还是,谢一顾比她想象的要有名?
那他一副为钱所驱的样,这是高人形象?还是只是单纯爱财。
头疼,南希倒不是蠢,但直来直去,打架斗殴惯了,还真不喜欢这时时用脑的状态。
所幸她也不爱为难自己。
“你这江湖术士是个什么行当,很有名吗?”
等候的时间,闲聊一下也不突兀。
那门房小哥将他们安排在门房等候,谢一顾十分闲适,还从怀里掏出了个饼,南希昨晚吃的那个,他递给南希。
“不了。”吃吃吃,她倒也没那么爱吃。
谢一顾反手把饼塞进嘴里,边啃边回:“嗯,小有些名气,有名倒不至于。咱这做江湖术士的,主要是干些仙师不接的散活,抓鬼除祟是其次,主要是小老百姓的,图个心安。”
哦,她听懂了,小老百姓没钱,遇到事只能请这些本事不一的半吊子,回家做做法事,有用没用看运气。这谢一顾大概是个混了些日子、稍微有些水平的术士,比不上仙师,但也算有点用。
“哦,有钱人用不上,就能在基层耍耍威风。”
“怎么能这么说。”这句话说得抑扬顿挫,毫无气节。
谢一顾倒没有维护行业名声的雄心,努力把饼吞下去,拍了拍手,半正经又不正经的解释:“自从众神陨落,世间就剩了些修仙的修炼者,道统皆为世家大族垄断,资源也集中在中心洲一洲,那修仙的,那个不是人上人。可邪祟又不分什么东南西北,南州修仙者少,可邪祟照样多,普通老百姓遇见了,能怎么办,除了大喊闹鬼了,也只能寻些偏方。”
他打了个响指:“我们,哎,也就是江湖术士,就是那道偏方。你管有没有用呢,先试试。何况邪祟大多来自人心,你越恐惧就可怕,心中稳了,死了也不害怕不是。”
什么歪理,反正要死所以先求个心理安慰是吧,南希皱眉,这地方搞邪教一传一个准。
于是嘴上也没客气:“愚蠢。”
愚蠢啊,谢一顾笑笑,似是没放在心上,那又如何呢,这世间修仙者多薄情,杀人夺宝比比皆是,好人不长久,恶人活千岁,弱一些的、普通一些的人除了为人鱼肉、任人戏耍还有什么活法呢,不如蠢一点。
“愚蠢啊,蠢点好、蠢点好。”
南希不懂这家伙在古怪笑什么,她也是底层出生,爹不管娘不爱,对她而言,什么握在手里就是什么,想要什么就去挣,有人抢她就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什么仙人、什么鬼怪,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有鬼的世界,注定了唯心,以力为尊的法则,注定了杀戮,只有自己的人,也注定只能依靠自己。
不过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世界不同、年岁不同、经历不同罢了。
话到此处,门房小哥也回来了,他伸手邀请:“客人请进。”
一个侍从等在门后,低眉顺眼地引路。
张宅不似谢一顾的小院,大了许多。
门后处处精致,却不艳不俗,白墙黛瓦,多刻牡丹,院内还凿有漂亮的小池,正值冬季,略有浑浊的水下看不清游鱼的踪迹。
宅子整体设置得又稳又正又长,内敛、深藏、不外露,是绝睚城中典型的商户住宅。
两人跟着侍从绕过影壁,马上就要到了前堂。
这地好啊,比谢一顾那院子气派不止一点,南希甚至刻意肘击了谢一顾的腰侧:“你瞧瞧人家,混得多好。”
旁边迈着闲散步子的某人轻轻瞥了眼这个也没多有出息的新生兽:“真有这宅子你也不见得多欢喜。”
什么意思?
南希鄙视一瞧:“你这绝对是嫉妒,虚伪的人类。”
他被一只小崽子鄙视了,真是,谢一顾哽了一下,哭笑不得。
所幸张家夫妇迎来,打破了略有些诡异的气氛。
“可是……小谢仙师。”
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两人面前的是宋渔,张瑞的母亲。
她肉眼可见的憔悴,往日的满头珠翠也只剩下一根银簪,松松挂在发鬓中。
“小谢仙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
女儿失踪的三天,她熬干了眼泪,揉碎了心肠,只要有一点点消息就忙不迭地赶来,可无一例外,都找不到瑞儿,她的瑞儿啊,她舍不得受一点委屈的姑娘。
谢一顾寻人的名声在外,一定可以帮她的,一定可以寻到她的瑞儿。
瑞儿。
可先倒下的却是她。
南希眼里,这位激动的夫人不过说了几句话,才走近来一两步,就宛如风中折柳般晕了过去。
“夫人!”
凡人之身,三日大悲,等到谢一顾来已是强撑。只留那拳拳母爱,浓烈地扑到了旁人脸上,灼得她愣神。
“夫人,夫人。”张大帆慌乱接住宋渔,立马将人打横抱起,肥胖的身体愣生生跑出一串残影。
“大夫!快请大夫!”
张宅顿时变得嘈杂。
谢一顾和南希站在旁边,就像闹剧里的观众,融不进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你怎么看。”南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闹剧中响起,又听见谢一顾一如既往的音调。
“能怎么看,你觉得呢。”
她觉得古怪,但说不上来。
刚刚进门时,她觉得张宅低调、内敛、又稳又正,那池塘雅致、适宜,可现在。
南希趁着混乱,靠近了那池水,水面浑浊,飘过残荷,透出深沉的暗绿色,寒风吹过,还带出几分涟漪。
静水残荷,萧条清寂。
可残荷下面,是成群的死鱼。
啪——几滴雨水砸至南希脸上,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冬天的寒凉。
风水!是风水,这地方有问题!
她浑身一凛,圆圆的眼睛朝向前堂,依旧是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一顾,那里。”
“嗯。”
南希站在前方,谢一顾落后半个身体,两人一同靠近那扇大开的门,依稀间还能看见其中的陈设,不知不觉中,张宅也安静了下来,周围再未留下其他的人,空空荡荡的,明明是青天白日,两人愣是走出入鬼穴的谨慎感来。
那并不通透的光线,屋子里阴蒙蒙的亮。
一步,两步,前堂的门越来越近,她好像看见了窗户后面扭曲的光线,红色的、黑色的交织,像波浪般抖动,向屋内涌近,一点一点吞噬光亮。
涌动、吞噬、交织、涌动、交织……
呼——
寂静无声,只留下风和脚步。
南希就要走入那片黑暗了。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这位姑娘,在做什么。”
见鬼,南希当即朝天闭眼,睁开又翻了个白眼,两人迅速回头。
哪家阿飘出来吓唬人呢,吓死姑奶奶了。
“哈哈。”南希假笑:“原来是张老板,尊夫人情况如何。”
倒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张大帆似是没心情注意南希的态度,眼中含满了担忧:“大夫说内子并无大碍,只是疲倦所至,要好好休养,可。”
这院子中的风水似乎又活了过来,那前堂的古怪恍若一场幻梦,天空蔚蓝,白云流动,一切并无异常。
没有依据,两人只得收敛心思,把正事先做完。
谢一顾上前一步:“张老板可有隐忧。”
张大帆叹气一声,胖胖的身体佝偻了几分:“可是若是小女不回,长此以往,怕是。”这个张宅恐怕就不再是一个家了,这个家,会散的。
正是表决心的好时候,谢一顾倒是十分上道,坚定的保证:“在下必将拼尽全力。”
“好啊,好啊,我和孩儿她娘也上了年纪了,一切都要拜托小谢仙师了。小女若回,生死无论,张某必有重谢。”
说完,他好像老了十岁,微微迈动的步伐有意无意地将两人带离了前堂范围。
几人停在池塘的对面,张大帆正对,南希和谢一顾背对。
看着面前五十多岁的男人,谢一顾不急不缓开口:“张老板,可容我俩探寻一番,在下需要些张小姐相关的线索。”
“自然,我带两位去小女房中瞧瞧。”张大帆引着两人穿过一道拱门,绕开正前方向内院走去。
“小女单名一个瑞字,今年十九,是个活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