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警报》宇宙无敌大圆圆

2、未说出口的好 窗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掠过空荡的操场。
　　单杠的铁漆剥落了几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斑驳的光。远处传来隐约的哨声，塑胶跑道蒸腾着淡淡的橡胶味。
　　下课已经五分钟了，教室内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
　　周悦趴在堆满练习册的课桌上，额头抵着数学课本，像只蔫巴巴的小动物。
　　连续三天的数学训练让她的脑细胞死伤惨重，眼皮沉得像是涂了胶水似的。
　　她拿出桌洞里的镜子放在面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副戴了很久的隐形眼镜。
　　镜片离开眼球时带起一阵干涩的刺痛，她连忙滴了两滴眼药水，清凉的液体暂时舒缓了眼睛疲劳。
　　她将眼镜盒放入桌子里
　　唐静反过头压低声音说道
　　“....你明早第四节体育课还是不去吗？”
　　“不去。明天王老师要辅导我和另一个参赛同学最后一大题。烧脑筋啊，省竞赛马上就来了。”
　　“另一个同学？男的女的？”
　　“听老师说好像叫凌江，没见过。”
　　“凌江啊？我知道……”
　　“管他呢。”
　　“行吧，话说依照老李那个性格，你不怕他给你个不及格啊？”
　　“没事。”
　　周悦无奈地笑了笑，便趴桌上睡觉。
　　自从被选中参加比赛，她的生活就被各种辅导班和测试模拟卷给填满了。
　　每天早晨六点就从家爬起来，洗漱完背着书包就跑来教室，晚上十点才离开自习室。
　　那些与数学无关的事情——就比很久之前发生的体育课小插曲，很久没上体育课了。早就遗忘了，不提起来可能都不知道。
　　这还没十分钟呢，唐静风风火火地冲过来
　　"悦悦！别睡啦！"
　　"再不去食堂，咱们就只能吃残羹剩饭了！"
　　周悦迷迷糊糊抬起头，窗外八月的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金棕色，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奶猫。
　　"让我再睡会吧……就一会…"
　　"不行！现在！立刻！马上！"
　　唐静一把拽起她的胳膊
　　"你忘了上次迟到只能吃凉掉的茄子？"
　　两个女孩小跑着穿过教学楼后的林荫道。
　　周悦的步子还带着没睡醒的飘忽，连续打了三个哈欠。
　　她眯着眼睛，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砰！
　　一声闷响突然炸开在周悦脑后。
　　“嘶—”
　　怎么今天这么倒霉……
　　她感觉后脑勺像是被小锤子重重敲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这一砸，刚刚还迷迷糊糊的她，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鼻子一酸，眼泪也不争气地想溢出来。
　　"不是，谁啊！？"
　　唐静像只炸毛的小狮子，转身就要冲进篮球场发火。
　　一个穿着8号红色球衣的男生跑到了她们面前。
　　男孩急促的呼吸，身上伴有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运动鞋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对不起啊！我传球失误了！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周悦捂着后脑勺慢慢抬头。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蓬松的黑发镀上一层金边。
　　他鼻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浓密的眉毛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紧张地盯着她发红的眼睛。
　　周悦脑子稍微卡顿了一下，才认出面前的人。
　　……就撞了你一次怎么还带砸回来的…算了之前的事还没跟他说谢谢。
　　周悦张口正要道，却看见他弯下身，手杵着膝盖，看向她。
　　凌江嘴角突然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好久不见啊，倒霉蛋同学，你是专门来碰瓷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球衣上的8号
　　"那这次你可要看清肇事者的号码啊。"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周悦心上，一时的微笑瞬间撇了下来。
　　上次那个男生和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这算啥道歉啊！砸到人还这么嚣张！"
　　凌江这才收起玩笑表情，直起身凑近看着周悦的后脑勺
　　"真的抱歉啊，那这样吧，我请你们吃小卖部新出的..."
　　"不用了，谢谢。"
　　周悦拽着唐静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他小跑挡在了她们面前，篮球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精瘦的腰线。
　　他变魔术似的从裤兜掏出一盒草莓牛奶。
　　"那至少你拿这个冰敷一下吧，放心，我买了才一会还是冰的。实在不行，我重新买一盒来给你。"
　　周悦看着递到眼前的牛奶盒——盒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从冰柜拿出来不久。
　　她犹豫的瞬间，他已经轻轻把冰凉的盒子贴在了她发烫的后脑勺上。
　　"嘶——"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缩了缩脖子。
　　"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手指隔着牛奶盒小心避开肿包
　　"其实....那回体育课的事...我还记得你，周…悦。"
　　周悦很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嘛，保密。”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所以啊……"
　　他突然退后一步，笑容明亮得像正午的阳光
　　"明天下午图书馆，我教你数学作为赔偿怎么样？听说你被王老师选中参加竞赛了。"
　　唐静在一旁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周悦感觉耳根突然发烫，手里的草莓牛奶沁出的水珠正顺着她的手腕悄悄滑落。
　　周悦嘟囔道
　　“我教你还差不多呢.....”
　　唐静一脸震惊地看向她
　　“悦悦....你别跟我说...你要教数学年级第一？”
　　“嗯....什么年级第一？”
　　唐静疯狂地朝周悦使眼色，正要说什么，对面的凌江却嗤笑
　　“行啊，那周六上午十点我在新艺图书馆等你，就学校旁边那个，别走丢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走向篮球场，等他走远。
　　唐静立刻摇晃着周悦的肩膀
　　“我的天啊，周悦你是不是刚刚被篮球砸到脑子了？”
　　“什么啊？”
　　周悦一头雾水。
　　“他是凌江啊，他语文比你差点，你第一他是第二，其它的跟你大差不差的，但他数学次次年级第一啊。你别跟我说，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周悦感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不是...他？...数学年级第一啊？”
　　这看着也一点都不搭边啊。
　　“是啊，这下好玩了吧。”
　　唐静幸灾乐祸地笑道
　　“全校女生都想接近的人，你倒好，一见面就要教人家数学。”
　　周悦顿时被自己刚刚说的话给蠢到，恨不得时光倒流。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次在走廊或食堂远远看到凌江，都会立刻转身绕道走。
　　有一次在楼梯拐角差点撞上，她慌不择路地钻进女厕所，在里面躲了十分钟才敢出来。
　　周六早晨，周悦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显示8:30，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算了，死就死吧。"
　　周悦爬起来，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
　　选了一条杏色长连衣裙，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又觉得太刻意，改成披着头发。涂了点润唇膏，又擦掉，最后还是素面朝天地出了门。
　　周悦踩着落叶，听着脚下沙沙的声响，心跳随着图书馆的接近而越来越快。
　　远远地，她就看到图书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江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和一件黑色微喇裤，靠在石柱上低着头看手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转身逃跑的周悦。
　　"准时。"
　　凌江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直身体，她稍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周悦感觉喉咙发紧，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怎么不在里面等？"
　　"怕你找不到。走吧，我占了靠窗的位置。"
　　图书馆内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周悦跟在凌江身后，注意到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肩膀宽阔而平展。
　　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角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悦放下背包，惊讶地发现凌江什么也没带，只有一部手机随意地放在桌上。
　　"你...没带书？"
　　她小声问道。
　　凌江耸了耸肩
　　"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伸手
　　"你的笔记本和笔借我用下。"
　　周悦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般迅速缩回。
　　凌江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接过笔后熟练地翻开她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公式。
　　他讲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周悦点点头，紧张地盯着纸面。
　　凌江开始讲解，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步骤都解释得很细致。
　　不同于课堂上老师飞快的板书，他会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周悦的表情，确认她理解了才继续。
　　凌江边说边在纸上写着解析，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字迹干净利落。
　　周悦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跟上他的思路，那些曾经令她头疼的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讲完一个知识点后，凌江给她出了几道类似的题目。
　　周悦埋头解题时，余光瞥见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本以为他在回消息，仔细一瞟又像在玩游戏，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很安静，动作间让周悦看出来他就是在打游戏。
　　他数学真是年级第一吗？我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啊……
　　阳光渐渐西斜，照在凌江的侧脸上。
　　他垂着眼睫，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偶尔因为游戏而微微皱眉。
　　周悦趴在桌上面向窗户，突然想起那天自己说要教他数学的蠢话，尴尬得脚趾抓地。她加快速度做完所有题目，把笔记本推给凌江检查。
　　"不错啊，都做对了。"
　　凌江放下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像是秋日里的枫糖浆。
　　周悦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个让她如坐针毡的地方。
　　就在她拉上背包拉链时，凌江突然开口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周老师，我给你讲了，该轮到你给我讲了吧？当然，数学就不用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却又不让人感到冒犯
　　"教我英语吧，我英语挺差的。"
　　周悦抬头，对上凌江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吗？差不到哪去。”
　　“……怎么不差啊，教一下吧。”
　　他歪着头看她，阳光在他发丝间跳跃，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加个微信吧，方便我找你，我现在有点事。"
　　凌江拿出手机，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感觉…他故意的
　　周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
　　扫码时，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差点没拿稳。添加成功后，凌江立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学校见喽，周老师。"
　　他挥了挥手机，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校园里那些年轻的银杏树。
　　周悦呆坐在凳子上，看着微信列表里新增的那个头像。点了进去，他昵称很简单，就一个"江"字。
　　仔细放大看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哈士奇，拍的这么随意倒挺像是他自己养的。
　　我还以为多多要有朋友了呢，但这两狗性格都不一样…
　　图书馆拐角处，凌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仍站在阳光中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新存的联系方式，点进去把备注改成了"周老师"的字样，然后才真正转身离去。
　　比赛当天。
　　周悦拖着行李箱即将抵达校门口，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校园。
　　她反复确认着手表——6:50，比通知时间早了十分钟。
　　正当她调整耳机音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老师果然准时啊。"
　　凌江站在校门口看着周悦，深蓝色卫衣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看到我开心吗？"
　　他嘴角噙着笑意
　　“都这么久了，同校另一个参赛者是谁你都不好奇吗？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都没那么闲看……
　　“哦，都怪你把我脑子砸坏的，现在不怎么灵光了，你赔钱吧。”
　　凌江突然凑近，
　　“真的不灵光了？”
　　周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柠香
　　"我发现了，你每次思考时右眼会眨得比左眼快。"
　　他做了个夸张的眨眼动作，睫毛在晨光中镀了层金边。
　　大巴车的到来打断了周悦的反驳。
　　凌江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上车后，周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想着昨天温习的昨天的内容，兴许是昨晚学的有点晚，她开始打哈欠。
　　此时，凌江上来就走向周悦身旁的位置坐下。
　　周悦反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皱眉问道
　　“那么多位置你不坐，你偏要坐这里？你对这里情有独钟啊？”
　　“应该吧，周老师不要小气嘛。我跟你说，我研究了这条路线，全程2小时37分钟。"
　　他从包里掏出保温杯
　　"红枣枸杞茶，王老师说考场空调总是开太大..."
　　周悦挑眉
　　"你连这个都打听了？"
　　"你猜猜呢。"
　　凌江笑着拧开杯盖，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尝一尝？很好喝的，这也是大补，我还加了点红糖，以防....."
　　“不用。你自己喝吧。”
　　“喝一口吧周老师，我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周悦接过喝了口，把水杯放在座椅的兜子里。
　　车内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
　　最后带队的王老师也上了车坐在了前面，这没多久呢，他就睡着了。
　　周悦靠在窗边，听见凌江在旁边小声哼着《圆周率之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当她第三次纠正他唱错的数字时，凌江突然压低声音
　　"其实我背了三十种考场应急方案，你知道包括什么吗？"
　　"包括什么？"
　　"从低血糖处理到笔墨的预案。"
　　他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迷你针线包
　　"甚至还有这个——万一纽扣崩了..."
　　周悦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
　　"好，安静看你的书吧，我眯一会。"
　　……
　　半晌
　　凌江看她大概睡着了，悄悄把包里的校服盖在她肩上。
　　嘀嘀咕咕地
　　"...明明笑起来更好看。"
　　醒来时，周悦发现自己歪在凌江肩头靠着。
　　她慌忙直起身，发现他正用左手别扭地写着什么，右肩保持不动以免惊醒她。
　　“《竞赛题集》第178页。”
　　凌江头也不抬地说
　　"你睡着时念叨了三遍的题。"
　　他递来草稿纸，上面画着清晰的辅助线图
　　"这种解法更简洁点。"
　　周悦怔住。纸上字迹工整异常的好看，甚至标出了三种变式思路。
　　"怎么？"
　　凌江终于转过头，午后阳光在他瞳仁里映出琥珀色的光斑
　　"被我的才华震惊了？"
　　她摇了摇头
　　"不对，你说错了，我是被你的安静震惊了。"
　　周悦把草稿纸折好收进口袋
　　"继续保持你的安静吧，蛮好的。"
　　酒店大堂内，王老师带着凌江边办理入住边跟前台聊天，周悦被鱼缸里的观赏鱼吸引，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附近有药店吗？啊不是生病，是备着创可贴和薄荷糖..."
　　老师还在楼下接电话，让两人先上来。
　　电梯里，凌江突然正经起来
　　"说真的，晚上要不要对一下压轴题思路？对你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见周悦犹豫，他举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不哼歌、不突然讲冷笑话、不带奇怪的食物。"
　　周悦被她逗笑
　　"好。那七点吧，就在咖啡大厅里……但是迟到一分钟我就走了，你就在那好好玩吧。"
　　凌江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离开电梯周悦望着他走向对面房间的背影，发现凌江走路时总是不自觉地用脚尖点地，像随时准备起跑的短跑运动员。
　　关门前，他回头对周悦说道
　　"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的很轻
　　“你今天靠着我睡着的侧脸，挺好看的。”
　　说完，快步走入房间，将门给关上。
　　周悦愣在原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所有的逻辑思维全部停摆。
　　她快速进入门内，把行李放在一边，走入洗手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像熟了透的柿子，耳垂也不断地发烫，现在才意识到——她居然因为凌江的一句话脸红了。
　　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肯定是，两次遇到随口说些不着调的话，对就是这样，没必要紧张，不要多想。
　　下午吃完晚饭后，周悦在床上玩了会手机，等到了只有五分钟了她才看到。
　　她连忙地穿好鞋子套上校服外套，随便梳了梳头发，半天找不到发圈，索性不扎了，抓起笔记本就往楼下跑。
　　大堂咖啡厅空荡荡的，凌江已经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暖黄落地灯将他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他面前摊开着练习题。
　　"周老师，这次迟到了三十秒啊，根据我们的约定呢，我本来可以扭头就走的。"
　　周悦僵在原地，又回过神走向凌江对面坐下。
　　两人大概弄了个清楚后，凌江被王老师叫走。
　　两天数学竞赛如周悦料想的顺利结束了。
　　周悦站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下，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夕阳斜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凌江拎着书包走过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会吧？把我们周老师考傻了？"
　　周悦拍开他的手
　　"你才傻了。"
　　"那走吧，车要开了。"
　　车厢里很安静。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周悦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
　　两天的竞赛像一场梦，现在终于醒了。
　　"给。"
　　凌江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谢谢。"
　　她小声说。
　　凌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悦突然发现，原来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到了校门口，大巴缓缓停下，周悦走在前面，凌江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
　　"周悦。"
　　他在她背后叫了一声。
　　"干嘛？"
　　她回头。
　　凌江站在夕阳里，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笑。
　　"没事，明天见。"
　　"……明天见。"
　　……
　　第二日。
　　周悦作为组长每天都要来来往往在教室和办公室之间穿梭。
　　她抱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巧撞见了凌江。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穿着学校发的白T，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
　　他正和几个班上的同学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到周悦耳中。
　　周悦脚步一顿，下意识低头，假装没看见，想从他们身后绕过去。
　　八卦什么的最麻烦了，还是赶紧溜吧。
　　她贴着墙根走，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刚到拐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周悦！"
　　凌江的声音清亮，带着点笑意。
　　周悦后背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
　　凌江已经朝她走过来，挑眉看着她
　　“干嘛呢？怎么鬼鬼祟祟的。”
　　周悦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作业本，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送作业。”
　　她指了指最上面那本
　　“这个是你们班的吧，你拿走吧。”
　　凌江接过作业本，却没立刻走，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在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说完，他转身回了教室。
　　周悦站在原地，有点懵。
　　等等，我为什么要等他吗？我还要发作业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江班里的人突然齐刷刷地探出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这么多人看着，他这是想干嘛？
　　她瞬间僵住，耳根发烫，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凌江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
　　他把纸袋递过来，周悦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里面是一款小型蛋糕，奶油上还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就这么给我了？”
　　“是的。谢谢你上次比赛借我的笔。”
　　“OK，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
　　“我们能做朋友吗？周悦。”
　　做朋友？凌江？在很多人口中，他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人缘好、女生缘更好的凌江？怎么会想着和我做朋友？
　　凌江的班级里已经炸开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
　　“哇哦！”
　　“凌江你可以啊。”
　　“快答应他。周大学霸。”
　　看着凌江班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同学，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太尴尬了，为什么偏偏选在走廊上讲啊？这对我们内向的人来说比死了还难受……算了先走为妙…
　　她抱着纸袋和作业本，转身就走
　　“……随便你！”
　　凌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追上去问道
　　“那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说了随便！”
　　周悦头也不回头地加快脚步
　　窗外，夕阳的余晖在走廊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