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慢舟

1、气味 “对不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不……”

　　“别说了，你总是这样”

　　“我没……”

　　又做噩梦了。

　　虞墨栀从梦中惊醒过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是难以自拔的痛苦和悲伤。

　　已经是第十次梦到她了。

　　虞墨栀心中暗叹，伸手抹了把头上黏腻的汗水，摁开桌上的台灯，起身下了床。

　　“妈，今天吃什么啊？”她揉着睡眼，见厨房的女人转过头来，便又靠在门框上伸了个懒腰。

　　“看你睡得很好啊，过来吃面” 姜莞眉眼带笑，望着自己的女儿。

　　“那可不是，说了不用每天给我泡那什么药吧，你还不信” 虞墨栀耸耸肩，朝厨房走来。

　　“少和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傅叔给你开的那药方，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等下中午放学去你傅叔那帮忙”。姜莞甩甩手上的水，把一旁的瓷碗端给身旁人。

　　虞墨栀接过，鼻子嗅了嗅面前冒着热气的手工面，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好香啊～放心吧肯定记得去给傅叔添乱！”

　　“你啊……”

　　————

　　距离上课铃响起还有五分钟……

　　“虞墨栀！！”

　　虞墨栀回头，身后一个女生正朝她小跑过来。

　　“这个点看到你，看来快迟到了”虞墨栀看着气喘吁吁的女生，打趣道。

　　“走走走！”沈荷馨倒也不恼，急忙伸手挽着虞墨栀往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每逢上课的最后几分钟，教学楼的门口总是人潮涌动，毕竟，卡点到也算是高中生活里一件为数不多的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快点快点” 站在铁门外的老师拿着卷成筒状的值日登记册不断敲响铁杆，大声喊道。

　　“催命一样，等下有人摔倒就有的他好看了” 沈荷馨不满的嘟囔，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可能还真会……” 虞墨栀笑笑，正打算张望一下四周的状况。

　　“啪”

　　不知是谁突然撞到了她，眼镜被甩在了地上。

　　幸亏沈荷馨手快，赶忙在被踩之前，把她的眼镜一把抓了起来。

　　“谢谢。”

　　虞墨栀接过眼镜戴上，自知耳边被勾起的头发算不上整齐，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于是便加快步伐，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我靠，有人摔了”沈荷馨扯了扯一心赶路的虞墨栀，小声说道。

　　本着人道主义回头一看，这一看不禁让虞墨栀瞳孔紧缩。

　　檀梓妍正单手撑在地上，但看上去摔的并不重。

　　可不巧的是，当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虞墨栀的目光。

　　她没什么反应，由着旁边的人注视也不求助。

　　虞墨栀蹙眉，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回头，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大概是跑快了吧，我们先上去，要迟到了”

　　沈荷馨自觉也没有必要去扶，于是便跟着虞墨栀拐上了楼梯。

　　“你有事吗？要扶你起来吗？” 路过的女孩伸手碰了碰檀梓妍的肩膀。

　　“谢谢”。她搭上女孩的胳膊，借力起身。

　　“报告！” 见有老师站在讲台，两人还是乖乖举起了右手，喊了报告。

　　这一声招呼在朗朗读书声中太为突兀，即刻便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虞墨栀面上略显尴尬，但好在老师没有多为难，挥挥手示意她们回座位。

　　两人坐下，沈荷馨边翻找着课本，边说道:“那个，前面摔跤的是不是……”

　　“是她。”

　　虞墨栀面上没太大反应，平静地截断了她的问话。

　　“我就说嘛……有点像” 沈荷馨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可是知道这两人的爱恨情仇，太过复杂，太过狗血，饶是见多识广如她沈荷馨，也只能张大嘴巴说声 “啊？”。

　　但如今总算是熬过了那段日子，见当事人不愿再提，作为见证人，她也深知其意，便不好再提。

　　因着刚刚檀梓妍的那一道目光，虞墨栀的思绪又被拉进了今天早晨的梦里，尽管面上不显忧愁，心中的情绪却久久难以平复。

　　她就这么出神的度过了整个早读，身前站着激情朗读的女生，恰好挡住了她心不在焉的模样。

　　直至下课铃声响起，她仍然保持着刚开始的状态。

　　沉默，放空。

　　片刻，眼尾扫过一抹白色身影，鼻尖留下一阵淡淡的花香。

　　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气味。

　　作为一个对于气味有着百分之两百敏感度的虞墨栀，在“闻香识人”这方面堪称是专家。

　　每次班主任来窗户旁查岗，她总是能第一个发现，而后笑着和旁边人说上一句：

　　“哇，好浓的班味”

　　几乎是百无一失。

　　可今天这个味道很陌生，却意外地很吸引她。

　　虞墨栀暂时放下脑中的烦心事，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条笔直的长腿，虞墨栀目测，这腰线大概得超出课桌两寸左右，身材比例很好，穿着整齐的校服也掩盖不住女生清瘦高挑的身姿。

　　不用转头，虞墨栀已经猜到，这是她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颜宸蔚。

　　两人好歹是两年的高中同学，但是直到今天，她们俩交流的次数拢共也不超过三次。一个懒得交际，一个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两人坐的也远，就顺理成章的没多少交集。

　　岂料今天颜宸蔚就是冲她来的。

　　“刘劲松叫你去办公室” 她语气平静，说完便走。

　　隔壁沈荷馨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完了！”

　　虞墨栀扬唇一笑，

　　“他不会拿他的语文课代表怎么样的，不然看谁给他抱作业。”

　　沈荷馨低笑两声，止住了话头。

　　“老师，你找我？”

　　虞墨栀先发制人。

　　“你今天上午怎么回事？还差点迟到？”

　　刘劲松面上不悦。

　　“路上堵车，晚了一点”

　　虞墨栀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谎话。

　　“报告”

　　熟悉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

　　“进来”

　　刘劲松瞥了一眼虞墨栀身后的女生。

　　“人家颜宸蔚和你一条路的，她怎么没堵你怎么就堵了？”

　　“我们家……”

　　虞墨栀刚想出个更为天衣无缝的借口，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女声打断。

　　“我来的很早，没几辆车”

　　虞墨栀心中有些讶然，没想到颜宸蔚会这么帮她。

　　于是她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我来的时候刚好是上学高峰期，特别堵”

　　刘劲松见拿这人没办法，只好摆摆手，又吩咐道:“行了，别找借口了，先去年级办公室把语文试卷数一下，等下上课要用”

　　“行”。虞墨栀点点头

　　“两份，有点多，你叫个人和你一块去数”

　　“好”。虞墨栀垂了垂眸，心中有了打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颜宸蔚，你过来把这个回执单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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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分钟后，颜宸蔚离开办公室，前脚刚迈出门框，就被人从一边叫住。

　　“颜宸蔚”

　　她回头，只见刚刚在办公室的女生，此刻正笑吟吟地看向她。

　　有点刺眼。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嬉皮笑脸的人。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耐着性子问上了一句:

　　“什么事？”

　　“刚刚谢谢你啊”

　　“没什么”

　　其实她只是很讨厌这个刘劲松而已，莫名其妙的无事生非来挑拨同学之间的关系。

　　“你愿意和我去撕一下试卷吗？”虞墨栀微微抬头，一双星星眼看向她。

　　她比虞墨栀高出将近一个头，175的身高，让她看什么都觉得小巧，尤其是现在面前这个不到165的女生。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女生有多可爱，相反，对她来说，是个麻烦。

　　“你就在这里等我？”

　　颜宸蔚觉得她很蠢。

　　有这个时间回去都能写两道数学题了，难怪这人学习不怎么好。

　　但到了虞墨栀这里，好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回去也是聊天，不如在这里等你” 她朝着对方挑了挑眉。

　　“……” 颜宸蔚简直无言以对。

　　“我不愿意，你找别人”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向班里走去。

　　虞墨栀不解的情绪刚浮上心头，正巧迎面碰上同班来交作业的同学，也就不再多思量什么，连蒙带拐地把同学往年级办公室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