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命运多舛 女主被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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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伊如攥着裙摆的小手松开了些。三天前从程悛家那座爬满蔷薇的花园离开时，她袖口还沾着花瓣的香气，此刻鼻尖却只剩下海水的腥甜。
她还不知道三天后会在海边遇见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潮湿的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她攥着父母买的棉花糖，看海浪把沙粒冲成细密的弧线。
“伊如，在这儿别动，妈妈去买瓶水。”母亲的声音混着摊贩的吆喝远去，她蹲下身数沙滩上的寄居蟹，忽然有片阴影遮住了阳光。
抬头时，她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里面露出暗红色旗袍的盘扣，像凝固的血珠。女人弯下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小朋友，你的棉花糖快化了哦。”
伊如愣愣地看着她。女人眼角有细纹，笑起来却很软，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想不想和姨姨去一个地方？那里没人会再抛弃你，没人会说你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破了她三岁里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福利院阿姨叹气的声音、邻居躲闪的眼神、偶尔听见父母议论“总归不是亲生的”……这些碎片突然涌上来，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正在挑选贝壳的父母，就跟着女人走了。海风把她的笑声吹得很远，像个被遗忘的气泡。
“姨姨，我们要去哪里呀？”她攥着女人的衣角，轻语的问道，声音软软的，像云朵。旗袍料子滑滑的，像水。
“一个能让你说了算的地方。”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路越走越偏，柏油马路变成碎石小径，最后连路都没了。伊如看见蛇盘在树干上，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蓝，有她半个人那么粗；野狼从灌木丛里探出头，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却在女人投去一瞥后乖乖缩了回去。
“它们不咬人吗？”伊如拽了拽女人的风衣，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不安。
“它们只咬不听话的人。”女人笑着摸摸她的头，“在这里，听话比什么都重要。”
穿过一片弥漫着腐叶味的小林，眼前突然出现悬崖。风从崖底往上涌，带着铁锈般的气息。峭壁上爬满深绿色藤蔓，偶尔有东西从藤叶间滑过——是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注视他们。
女人对着天空吹了声口哨，尖锐的鹰唳立刻从头顶传来。一只巨大的阿根廷巨鹰盘旋而下，展开的翅膀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它停在崖边的岩石上，低下头用喙蹭了蹭女人的手心，温顺得像只宠物狗。
“上来吧。”女人抱起伊如，稳稳地坐在巨鹰背上。
风在耳边呼啸，伊如紧紧抓着女人的衣服。巨鹰俯冲下去的瞬间，她看见崖底藏着一个世界：错落的石屋嵌在岩壁里，洞口挂着兽皮；有人在空地上走动，都穿着和女人一样的黑色风衣；更远的地方，隐约有火光跳动。
巨鹰落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这里比上面阴暗得多，只有几束阳光从崖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女人牵着伊如往中心走，伊如看见两旁站着各式各样的人——高鼻梁的欧洲人、戴头巾的中东人、和她一样黑头发的亚洲人，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物件。
中心是块巨大的石头，像个天然的王座，上面铺着厚厚的狼毛，四周爬满粗壮的枝桠，枝桠上挂着风干的兽骨。女人停下脚步，轻声说：“来了。”
王座后面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女人。她有着白色的卷发，绿色的翡翠戒指在昏暗里闪着光，黑色斗篷拖在地上，像展开的蝙蝠翅膀。当她的目光落在伊如身上时，伊如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这孩子看着真小。”白卷发女人开口，口音里带着点美式英语的腔调，却用流利的中文说着，“你看她的眼睛，多干净。”
“她是被抛弃的…是你看到的那个孩子，最合适的人。”带伊如来的女人说。
白卷发女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是呀，是她。被抛弃的孩子才最适合这里。”她朝伊如伸出手，“过来，follow me girl。”
伊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女人走了过去。白卷发女人蹲下来，翡翠戒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伊如摇摇头。
“这里是‘归巢’。”她伸出手，冰凉的戒指碰到伊如的脸颊：“在这里，没人会抛弃你。我们会教你怎么让别人怕你，怎么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她指了指周围的人，“你看他们，以前都和你一样，现在他们是这里的一部分。”在这里，你会变得很强，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我们会给你新的生命。”
伊如眨了眨眼，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人，看着王座上的狼毛，看着远处洞口探出来的毒蛇脑袋。她突然想起程悛家花园里的面包，想起母亲买的棉花糖，那些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女人想了想她的名字，想给她一个代号“伊如…一五”嘴角微微上扬“以后，你就叫‘十五’-fifteen。”白卷发女人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伊如。”
周围的人突然齐齐低下头，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拜。伊如被女人牵着手，站在巨大的石头王座前，第一次觉得，或许被抛弃也不是什么坏事。崖顶的风还在呼呼地吹，而崖底的世界，正缓缓向她展开它的獠牙…
伊如眨了眨眼，手指抠着裙摆。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
与此同时，沙滩上的父母正疯了一样奔跑。母亲手里还攥着没开封的椰子汁，父亲的喉咙已经喊得沙哑。“如如——”“伊如——”喊声被海风撕碎，散在空荡荡的沙滩上。他们报了警，调了监控，问遍了所有游客，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夜幕降临时，母亲瘫坐在沙地上，看着潮水漫过脚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小身影，好像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只有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领养证明，提醒着他们，曾经有个叫伊如的孩子，被他们弄丢了。
悬崖之下，15正被白发女人抱在怀里，看着石座周围的人开始低声吟唱。她不知道，从跟着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离开沙滩起，她的人生已经拐进了一条通往黑暗与未知的路。崖壁上的洞穴里，火光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运多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