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兔子&面包 第一次与男 ...
-
程悛别墅的后花园总带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夏末的风拂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只留下细碎的沙沙声。八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8岁的程悛就坐在那张雕花木桌前,手里握着支狼毫笔,正一笔一划地临着字帖。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垮在肩上,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像只安静蜷着的猫。桌角放着块没开封的奶油面包,是保姆早上刚烤的,黄油香混着周围月季的甜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着。
“窸窸窣窣——”
篱笆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程悛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点儿。他抬眼望去,就见个粉团子似的小女孩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粉色睡衣,头发用根红绳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肉嘟嘟的脸颊上。
她手里紧紧抱着只缺了只耳朵的兔子玩偶,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寻常孩童的活泼,倒像是浸了晨露的黑曜石,又清又透。那双眼睛先黏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又直勾勾地落在桌角的面包上,小鼻子还偷偷吸了两下。
程悛没作声,只是握着笔看她。小女孩也不怕生,就那么站在三步开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松鼠。
“你会说话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童音,却透着股小大人的沉稳。
小女孩抿着唇,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会~”
程悛忍不住抿了下嘴唇,嘴角悄悄弯起个浅弧。他瞥见她视线又黏回面包上,那眼神太直白,像只饿坏了的小奶猫。他拿起面包递过去:“要吃吗?”
小女孩立刻重重点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好~”
程悛把面包放在她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软乎乎的掌心,像碰了团棉花。她也不客气,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啃起来,粉色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哥哥,你在干嘛呀?”面包还没咽干净,她含糊地问。
“练字。”程悛扬了扬手里的笔,“你叫什么名字?我写给你看。”
小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头发上的红绳跟着晃了晃。程悛又笑了,这次没忍住,喉间溢出点低低的笑声。
她很快吃完了面包,小手在睡衣上蹭了蹭,忽然凑近了些,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如。”
程悛没听清:“什么?”
“如,”她又重复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名字。”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抱着兔子玩偶,屁颠屁颠地跑了,粉色的衣角在篱笆后闪了一下,就没了踪影。程悛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捏着那支没写完的笔,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字,最后那个“远”字的捺脚,微微有些发颤。
第二天同一时间,程悛又坐在了老地方。桌上没放面包,换成了一小盘切好的水果和一瓶鲜牛奶。他爸刚走没多久,临走前还拍着他的肩笑:“悛悛喜欢吃,爸就多给你备点。”
后妈站在廊下看着,不知什么心情,似乎觉着他很在乎他的儿子,眼神中就带了几分锋利。
程悛当时规规矩矩地说了声:“谢谢爸爸。”只是垂着的眼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果然没过多久,那团粉色又从篱笆后钻了出来。这次她显然熟门熟路,一看见程悛就眼睛发亮,抱着兔子跑过来。
“给,吃吧。”程悛把水果盘推过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她拖长了调子应着,小手已经伸向了盘子里黄澄澄的菠萝蜜。
她显然很喜欢这甜甜的果肉,可剥下来的果核总吐不干净,黏在手指上,急得小眉头都皱起来了。程悛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无奈地笑出声,拿起牙签,耐心地帮她把每个果肉里的核都挑出来。
“谢谢,哥哥。”她吃得满嘴都是甜汁,含糊地说。
吃完最后一块菠萝蜜,她突然把怀里的兔子玩偶塞到程悛手里,认真地说:“交换…ci的。”
程悛捏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兔子,抬头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发现她分不清平翘舌,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小女孩重重点头,像只满足的小奶猫,转身又跑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有时带块偷藏的饼干,有时什么都不带,就抱着兔子玩偶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他写字,或者吃他带来的零食。程悛的桌上开始出现各种小零食,草莓干、芒果糖、甚至还有颗包装花哨的巧克力。
可第五天,程悛从早上等到傍晚,桌上的葡萄都放皱了,那团粉色始终没出现。
他又等了两天,每天换着花样带吃的,从刚出炉的曲奇到冰镇的酸梅汤,可篱笆后再也没钻出来那个扎红绳、穿粉色睡衣的小女孩。
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草地,带着点秋日的凉意。程悛拿起那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指尖摩挲着上面磨得光滑的布料,忽然想起她临走前说的那个字。
“如…”他轻轻念了一声,空气里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再没有那个拖长了调子的“好~”了。
第一次见面,后面会于夏重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