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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塌房指南 徐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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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一把夺过小夏的手机,屏幕顶端明晃晃爆开的 #沈聿二度点赞下面,紧接着的词条像淬了毒的冰锥:
#沈聿经纪人手机登录状态#
点进去,首页置顶的是一个娱乐大V的截图和分析:
【惊爆实锤?!】内部系统截图泄露!!两分钟前,@沈聿V 用于二次点赞的用户登录设备序列号,匹配到的手机型号及运营商归属资料,明确指向其经纪人徐进常用工作手机!(详见图)结论:刚才那个惊天赞,是沈聿本人抢过经纪人手机操作!绝无盗号可能!粉丝还洗什么?!
配图:一张打了部分马赛克但核心信息清晰的内部系统查询结果,对比了徐进的设备序列号与登录微博的设备序列号,完全吻合。
徐进看着那张图,眼前真的黑了黑,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扶住旁边的酒柜才没一头栽倒。
“完了……” 这两个字,像带着血的铅块,沉甸甸砸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回音。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预案——盗号说、手滑说、团队疏忽说……在这个铁证面前,统统变成了滑稽剧。他设想的舆论控制、品牌安抚、甚至紧急解约应对的铺垫,被沈聿本人亲手、彻底、无可辩驳地毁灭了。
“沈聿!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进所有的暴怒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无力感吞噬,只剩下嘶哑的吼声,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仅亲手坐实了温瓷所有的指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疯了吗?!你这个样子被拍下来放出去,整个职业生涯就他妈完了!”
沙发上,沈聿闭着眼,仿佛沉在无边的深海。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冷雨淅沥声隔绝了一切喧嚣。他蜷缩在沙发的阴影里,长腿屈着。握着旧手机那只手,指腹神经质地摩挲着屏幕裂痕的边缘,像是想抓住一点什么。
助理小夏站在一旁,手脚冰凉,大气不敢出,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暴怒绝望的经纪人,事不关己的顶流,还有那些如同催命符般悬在热搜顶端的词条。
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徐进粗重的喘气声。
“徐哥……现在……现在怎么办?” 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他不敢看沈聿,只求助地盯着徐进。
徐进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神。他用力抹了把脸,眼底是通宵未眠和巨大打击交织的疲惫。“还能怎么办?承认账号登陆真实性,但必须定性为意外操作!就说……”
他迅速整理思路,多年公关的本能在高压下强行运转:
“1. 声明基调:震惊且真诚道歉!沈聿先生因近期高强度工作、突发性头痛及旧疾影响,精神高度紧张恍惚,昨日至今情绪及行为严重失控。”
“2. 第一次点赞:归因于当时精神状态不佳,错误浏览他人微博导致‘手滑’点赞。”
“3. 第二次点赞(重点!!):强调经纪人出于关心及工作原因,正在他公寓试图安抚沟通!沈聿因头痛发作及情绪崩溃,伸手试图拿走经纪人手中用于联系医生的手机寻求帮助时,误触了屏幕!!”
“4. 雨夜门及商业项目归属争议:暂不回应具体细节。强调此为沈聿先生与温瓷女士之间复杂过往,涉及诸多私人信息,在双方未达成一致前,沈聿先生及团队不便公开讨论细节,以免对任何人造成更大伤害。”
“5. 引咎:沈聿先生对因个人失控行为引发的巨大网络震荡及公众关切深表歉意!宣布即日起暂停一切公开活动,配合医生进行休养调整。”
“6. 引导:声明最后必须模糊点出过去未能妥善处理的伤痛,终将以沉痛代价呈现,暗示沈聿也受了情伤,为后续可能的反转和虐粉留线!”
徐进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脑细胞。这是目前唯一能止损、至少保住沈聿饭碗(虽然代价巨大)的方案。他不奢求完美洗白,只求将这毁灭性的个人形象崩塌,扭转为一场令人扼腕的、因身心不堪重负导致的“悲剧意外”。
“必须立刻联系法务看措辞!再拖每分钟都是灾难!” 徐进看向小夏,眼神锐利如刀,“立刻给公关部老大打电话,召集紧急线上会议,就按这个框架!要快!”
小夏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掏出手机准备冲出去打电话联系。
“等等!” 徐进又猛地叫住他,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瘫在沙发里的沈聿,最终落在助理手中的另一个小塑料袋上——刚才徐进带来的东西里有一部分是医院开的处方药。“医生开的药,有抗焦虑和镇定作用的……那几片红色的。”
小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立刻转身从掉在地上的袋子里翻出药盒。
徐进看向沈聿,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痛恨,有无奈,甚至有一丝可悲的怜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
“沈聿,听我说。不想下半辈子彻底毁了,不想被贴上‘疯子’和‘渣男’的标签万劫不复,现在就听我的。”
他从小夏颤抖的手中接过一粒小小的红色药片,又拿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一起递到沈聿面前。
“吃了它。你必须睡一会儿。下午…会有心理医生过来,你需要配合。不管多痛苦,为了你还想继续站在镜头前,为了…你至少还有机会问清楚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那句仿佛意有所指,触到了沈聿闭着的眼皮下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沈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眸子布满了血丝,沉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痛苦、迷茫和疲惫。他看着徐进手中的水和药。耳机里的雨声还在固执地响着。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僵持。徐进的手稳稳地举着,不容拒绝。
终于,沈聿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握着旧手机的手,却不是去接水和药。那只指节凸出的手,几乎是哆嗦着,探进了他皱巴巴的T恤口袋。摸索着,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被时间摩挲得泛黄、边缘线头都有些散了的草编蚂蚱。样式极为简单、粗糙,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绝对是孩子的手笔。
沈聿没有看任何人,像是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凝视着掌心这卑微的草编小玩意儿。他的眼神空洞又深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他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是死死抓着这只小小的、来自过去时光的虫子。
半晌,在徐进几乎要爆发催促的前一秒,沈聿另一只手突然抬起,像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接过了那粒红色的药片和冰冷的矿泉水瓶。
他毫无感情地把药片抛进口中,灌下了一大口水。药片混着冷水滑入咽喉,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和苦涩。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闭上了眼,身体更深地陷进沙发里,像是要彻底沉没。那只握着草编蚂蚱的手,缓缓垂落回身侧,无声无息。
“看好他。”徐进紧绷的神经勉强松了一丝,对小夏哑声道,“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声明初稿发到我邮箱。” 他站直身,挺了挺酸痛的脊背,像一个疲惫不堪却必须立刻投入下一场战役的将军,快步走向阳台去拨打电话。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公寓内重新陷入昏暗死寂。酒气、药味地气息无声弥漫。
沙发深处,沈聿的呼吸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变得沉重、迟缓。然而,他紧皱的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即使在强制性的药物作用下即将沉入昏睡,那深刻于骨髓的痛楚依旧如影随形。他蜷缩着,唯一能抓紧的,只有掌心那只小小的、冰冷坚硬的草编蚂蚱,和一个同样被紧紧捏在另一只手里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里,循环不息的、温瓷少女时代录下的冰冷雨声。
药效的黑暗开始吞噬他的意识,但那巨大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疑问,却如同梦魇的低语,在意识的边缘疯狂啃噬:
“为什么……恨我到这种地步?”
“三年前……那一步……真的走错了吗?”
“温瓷……我……”
所有未出口的疑问,所有被证实的指控,所有毁灭性的后果,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即将断弦的神经上,最终化为无声的、带着血腥气的深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温瓷的工作室内。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那条引爆整个网络的 #沈聿二度点赞热搜。无数条消息还在疯狂涌入通知栏,她的私信早已爆炸,评论区更是沦为战场。
最初的极度震惊和慌乱过后,一种荒诞的、近乎麻木的疲惫席卷了她。
忽然,一个特别关注才有的提示音响起。
温瓷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屏幕,那是某个专门关注明星团队动向的微博主刚转发的一条娱乐新闻号的最新爆料,内容不长,却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冰锥,扎进了她的视野:
【独家小道】据知情人士称,沈聿长期饱受重度失眠折磨,有严重依赖性药史。坊间传闻,似乎只有某位极其重要的旧识多年前录制的特定环境声音素材,能对他起到近乎“神秘”的缓解作用……
温瓷握着鼠标的手指,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