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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再返蛇谷 问计春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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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她已经走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和书白、托墨还有戏凤遥一起求医。第二次,是被戏凤遥抱着,赶回蛇谷。
这是她第三次走这条路,却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
拜托房景照顾的马,终于是物归原主了。
这是一匹很好的马。佘恩倩用布裹上了它的马蹄,这样走起来声音会小一些。马很乖,一声也没叫,仍由她这样做。
佘恩倩牵着马安静地离去了。或许房景听见了,毕竟他也算是高手,耳力不差。但是佘恩倩偷偷看过,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管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的,总之他不会阻止她。
直到走出二里地,佘恩倩才骑上马,朝着蛇谷策马狂奔。
夜晚的官道空无一人,月光撒下一地清霜。她好似行在寂静的冰雪世界。
道旁树影幢幢,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佘恩倩有些害怕,但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
她听见马儿喘息的声音,也看见它口中呼出的热气。
至少还有它陪着她,虽然要是有危险,它是派不上什么用的。但至少,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让她没有那么孤独。
只要到达蛇谷就好,那里是安全的。
她们跑啊跑,直到月亮隐没,旭日东升,红光满照大地,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光辉中,她们也向这一片光辉奔去。
还有半天,就要到了。
半途上,马儿累了,佘恩倩怕沈宴找上来,只能弃马,自己跑跑停停地赶路。
日上中空,她终于进入了蛇谷。
“我回来了。”她一边抹去额上的汗水,一边喘息着说,面上是大大的笑容。
蛇群似有所感,并未像她第一次来时一般视而不见,反而好奇地围拢上来,绕着她游了几圈,才离开,好像在确认她是否受伤。
佘恩倩忍不住笑,疲惫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些,慢慢向前走着。
“恩倩——!”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书白。
佘恩倩惊喜回头。
“恩倩!”又是一声,是跟在她后面的托墨。
一黑一白两条蛇,朝她游窜过来。
“书白!托墨!”佘恩倩张开手,扑过去。
两条蛇迅速钻入她怀中,缠在她身上,一左一右占据了她的两个肩头,两颗蛇头蹭着她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想死你了!”书白嘀嘀咕咕,嘴巴一刻不停,“戏凤遥那家伙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佘恩倩面色一僵,苦笑道:“戏大侠,她输了,被殷见殊抓住了。”
“什么?!”两蛇俱是一惊。
“亏她那么信誓旦旦!”书白愤愤不平,“居然输了!真是太丢人了!”
“姐姐……”托墨用尾巴蹭蹭她。
“哼,”书白的眼睛竟然湿湿的,只是不承认,“早知道就不该相信她。我们该跟着一起去的!”
“她是被暗算了……”佘恩倩垂下了眼眸,心情低落。
“唉,”托墨知道自己的姐姐一直这样心口不一,只是默默地缠紧了她的尾巴,道:“我们进洞吧,姥姥她不能出来。我们去和她商量,一定有办法的。”
“好。”佘恩倩低低地应了一声。带着两蛇进入洞内。
正趴在地上闭目养神的春咬睁开眼,微微直起身子,道:“恩情回来了啊。”
佘恩倩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咬唇道:“姥姥,这次又要拜托你老人家想想办法了。”
于是将自己如何和戏凤遥分开,戏凤遥如何被骗,殷见殊如何追捕她和母亲,沈宴如何报信,自己如何赶来,一一述说清楚。
春咬听后,道:“唉,戏凤遥心性单纯,自恃武力,终究是被暗害了。”春咬连连叹息,“可惜,可惜。”
佘恩倩道:“姥姥可有什么办法?”
春咬叹道:“我也是有心无力。在这世俗界,任他是怎样的高手,我也不放在眼中。只是我不能离开这个山洞,实在是难以施展。”
“难道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吗?”书白不满地扭动着,几乎把自己扭成麻花。
佘恩倩沉思,道:“那如果将他引到这里来呢?姥姥一定有办法对付他吧。”
“只要他踏入这山洞,我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托墨探头道:“他想要琉璃天,自己却不来取,就是忌惮着姥姥吧。”
这一说,突然使佘恩倩想起了什么,道:“照理说,他不该知道春咬姥姥的存在才对。可他却不仅知道,还知道琉璃天。他知道自己不敌,就找灵蛇契替他来。然而他知道灵蛇契百蛇不伤,却又不知道,我们能够这样沟通。毕竟要是他知道,我们能这样交流,是不会就那样放我入洞的。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们可有什么头绪?”
书白立马直起身子,道:“你走之前,嘱咐我们好好想想。我想了好久,觉得他或许真来过这里,并且见过春咬姥姥和琉璃天。”
“这是怎么回事?”佘恩倩问。
春咬也疑惑:“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托墨道:“我也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啊。”书白甩了甩尾巴,“你天天都呆呆的,鸟从你面前飞过去,都不知道张嘴吃。姥姥更是,大多数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很少关注谷内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了?”托墨不服。
书白游到地上,挺起胸脯,道:“你们还记得很多年前,老是从上游漂下来人类的小孩子吗?”
“姥姥每次都会把他们送出谷。”托墨道,“你想说是那些小孩子吗?可是他们大多都溺死了,少数活着的也是昏迷的呀。”
书白道:“但这里面或许就有中间醒过来的的呢。”
“书白说得不错,”春咬突然道:“或许是我托着他们上岸的时候,被看见了。不过,他们都才七八岁,一般也只会以为是做梦了吧。”
“我想,”佘恩倩突然想到房景所说的灵蛇教历史,低声道:“那些小孩子,应该是水祭的祭品吧。”
“那是什么?”书白好奇问道。
佘恩倩于是将灵蛇教怎样祈求巴蛇庇护,怎样祭祀说了一遍。
“真是荒谬,”春咬道:“我完全不知。”
“就是说,”书白不开心道:“就算要春咬姥姥帮忙,也不能害人啊。姥姥才不会吃人呢。”
“他们好可怜啊。”托墨闷闷不乐,把头放在佘恩倩肩上。
佘恩倩摸了摸她的头,道:“我想,殷见殊或许当年也是祭品,却被春咬姥姥所救,并且带着蛇蜕回去,就被教中之人视为神迹了。”
“那他还要我们的琉璃天,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书白气不过,用尾巴抽打着地上的小石头。
“唉,过去皆已过去,再不要管他了,”春咬叹息,“先解决恩倩的难题吧,想想怎么把殷见殊引过来?”
这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苦思。
佘恩倩是这里最了解殷见殊的人,也亲自领略过他的手段。他最是狡诈多疑,要是知道洞中有巨蛇,怎么可能亲身涉险?要引他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犯难间,春咬却突然道:“我有一计,只是需要好好想想。你们都先出去,让我自己想想吧。”
“姥姥……”
两蛇一人不解,却还是照做。离了洞穴,在谷内休息。
佘恩倩实在是心力交瘁,此刻在这个安全的环境中,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席卷而来,不住地点头犯困。
见状,书白和托墨都让她先休息,两蛇帮她注意着谷中的动向,一有异常就叫她。
佘恩倩道过谢,拢好衣服,找了个背风处睡下了。
两蛇怕她着凉,叼来了些落叶给她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