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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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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三月早春,正是梅花与樱花接力绽放的好好时节。沿着山上步道,早樱已绚烂,风吹枝头,樱花花瓣随风飘落于青石板上。红色的鸟居下,身着白衣绯袴的巫女手持扫帚在清扫庭院,背后是古朴的神社建筑,让人感觉似乎置身于平安时代。
月见山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地,阳光照地人懒洋洋的,她打了个哈欠,真是的,一大清早祖母的火气就这么大,不就是打碎了一个花瓶嘛,居然罚她一个人扫这么长的参道。
看着天空飞过的小鸟,真羡慕啊,好自由啊。
“扑啦啦”
月见山耳朵微动,身后的草丛发出声音,转身看去,鸟儿们扑腾着翅膀慌乱地四散逃去,一辆橘白相间的卡车叼着一只倒霉蛋跳了出来。
真是好肥的一只猫,是从来没见过的猫,月见山眼睛都瞪大了,那肥猫看到有人也是吓了一跳撒腿就往外跑,它这一跑,月见山抓着扫把就去追。
别看这猫肥墩墩的,在山林间左腾右挪,还挺灵活。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它甩开了,月见山从小就在这山里跑来跳去,对地形十分熟悉,可惜小动物还是比人类更适应大自然,追丢了猫,月见山也不气馁,看着手上的扫把,她现在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是回去继续打扫,还是就这么跑掉呢?
啊,真是个好难的选择啊!
下一秒,她就丢掉了扫把,施施然地沿着步道下山了。
“买个新花瓶送给祖母吧。”
月见山为自己的孝心点赞。
*
随着周围的景色从自然风光变为古韵建筑,路上的行人也变多了起来,有身着和服的盘发妇人、高眉深目的外国游客、还有全家出游的本地居民.....
现在正是旅游热门时间,京都的边边角角都塞满了游客,连这个冷门景点都有这么多人。
月见山混入人流中,悠悠然然地闲逛。
一路上,有不少人和她打招呼,在谢绝了长辈们热情的吃点心邀请后,身后多了几条小尾巴。
“老大,老大,这个给你吃。”
看着被高高举起的棒棒糖,月见山微笑接受了小女孩的上供。
见她接受了,其他小孩们也纷纷掏出自己的零食,有个明显看着穿着更好的男孩还拿出了1000日元。
月见山拒绝了她们,并叮嘱拿钱的男孩把钱收好,不要被坏孩子抢了。
被叮嘱的男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月见山,脸红红地表示自己记住了。
月见山含着棒棒糖继续前进,经过警察亭,进入商业街。
街道两旁的商店鳞次栉比,都是老房屋改造而成的各色店铺,铺设的石板路被踩踏出时光的印记。
来到一间门头挂着灯笼的店铺,月见山走了进去和老板问好。
正在打扫的老板看到她,放下掸子,笑眯眯地说道:“这不是阿凌嘛,你又打碎什么了?”
“掌柜的,我非得打碎什么才能上门吗。”月见山有点没好气地回道。
老板乐呵呵地安抚道:“哎呀,是我说错话了,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呢?”
月见山装模作样地四下看看,努努嘴点着一个摆在展示架上的花瓶:“给我看看那个花瓶。”
老板小心拿下放到柜台上,她拿起花瓶仔细端详,老板在一旁介绍:“这可是知名匠人烧制的清水烧,底部还有印。”
这个花瓶通体青色,釉面光滑细腻,整体线条素雅简洁。很像祖母,给人一种端庄严明但又不失温柔的感觉。
“就这个吧,付款老规矩。”
“好嘞,那还是月底你祖父来结账,时间真是过得快啊,想起你第一次还是你祖父带着来着,好像也是买花瓶吧。”
老板追忆往昔,这条街的商铺大部分都是经营多年的老店,老板们都是熟人,说是看着她长大也不为过。
听来听去都是那些东西,月见山懒得听,拿起包好的花瓶就道谢跑了。
“真是孩子气。”
老板笑呵呵地摇摇头,继续拿起掸子做卫生。
“呼,差点就被缠上了。”
月见山心有余悸,上次被逮住硬生生听了半小时过去的回忆,要不是当时有客人上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忽然,她被一阵香甜气息吸引,香气像一把小钩子,勾起她胃里的馋虫,脚步也不自觉地动了起来,等她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一家面包店门口。
透过橱窗可以看到店铺内的玻璃柜台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面包,月见山抱着盒子,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
“新开的店耶。”
她抬头看着招牌,虽然是京都风的门头装修,不过还是能从招牌上雕刻的可爱甜品图案看出店家的精心巧思。
那个是草莓蛋糕吧,那个是什么面包,香肠面包吗?
月见山辨认着雕刻的图案有点入迷,没有注意周遭发生的争执。
“猪治,都怪你闻到香味就乱跑,搞得我们迷路了。”
“狗侑,明明该怪你,都是你非要去追那个肥猫,我们才会跑到这里来。”
“啊,那个肥猫可是狠狠踢到我的头啊,明明我只是老实坐在那里。”
“哈哈哈,你太讨厌了,连路过的猫都讨厌。”
“一定是那个肥猫认错人了,该打的是你才对。”
说着两人开始扭打起来,周围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探头看了过来。
两兄弟见这么人围观,反倒更加兴奋起来,非要分个胜负,下手也渐渐用力。
周围的游客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个大叔还在旁边做场外指导。
面包店老板也被外面聚集的人群惊动,一看这架势立马叉腰制止:“快住手,不住打架,你们的家长呢。”
此话一出,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僵硬了一下,宫治一时不察,被宫侑推了一下,向身后倒去。好巧不巧,此刻月见山被老板的声音惊醒,以为是自己站太久了,正欲转身离开,手臂被一股大力冲撞,手臂吃痛,手一松盒子掉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她人被撞得踉踉跄跄,倒是稳住了身形。
宫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大叫不妙,下意识地喊出:“宫侑,你看你做的好事。”
宫治从地上爬起,看向自己刚刚撞到的人,黑色的头发挡住了侧脸,看不清样貌,一看装扮,居然是巫女,听到兄弟居然栽赃自己,立马和巫女澄清:“我是宫治,他才是宫侑,都怪他推我。”
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说道:“那个,你没事吧,没把你撞痛吧。”
月见山捂着手臂,转过头瞪大双眼,露出了自己的脸。
“是你?”
宫兄弟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哼。”想到之前在电影院出丑的事情,月见山更是不愿意给他们好脸色,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们。
店老板看大家围着实在不像话,也没看到两个男孩的父母,便好心想让三个孩子进到店里,月见山摆手拒绝:“不麻烦您了,这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有些犹豫。
“没事的,山形老板娘,你听阿凌的就行。”围观的附近店家和她搭话,这个店家是老店,在京都开店都是要论资排辈的,新来的山形也不免于俗。
月见山上下打量了一下两兄弟,抬着下巴说道:“跟我来。”
宫侑捡起地上的盒子,凑到兄弟身边咬耳朵:“怎么办,是那个恶魔女,一看到她我的背好像又痛起来了。”
“反正这个事情都怪你。”宫治神色平静,这个事情从源头来说也是宫侑的错。
“我们可是兄弟,我做的事情就是你做的事情。”宫侑暗下决心,死也要拖着小治一起。
*
月见山领路,宫兄弟跟在她身后,一路出了繁华的商业街,经过警察亭,穿过挂着灯笼充满古韵的小道,踏过石板桥,樱花花瓣随着清澈的小溪潺潺流动,走在林间的小道上,松鼠跳跃在树枝间探头探脑,越往前走,流水的声音越大,是水车。
宫兄弟跑到月见山前面,扶着栏杆,好一派田园风光。
湖水波光粼粼,水车不停翻动,溅起晶莹的浪花。网远处望去是一座被白色围墙围住的宅邸,只能从围墙中伸展的树枝间看到屋檐的一角。
月见山不疾不徐地越过看呆了的兄弟俩,往那座宅邸的方向走去,两人回神后赶紧跟上。
*
“请喝果汁。”阿枝婆婆端着盘子将果汁端到三人面前,宫兄弟有些拘谨接过,磕磕巴巴地道谢。
“谢、谢谢您,奶奶。”
“呵呵,你们好啊,我叫阿枝,你们叫我阿枝婆婆就好了。”
“他是宫侑”“他是宫治”“如您所见”
“我们是”
“双胞胎!”
两兄弟来了一段漫才自我介绍。
阿枝婆婆乐呵呵地鼓掌,她喜欢活泼的孩子,接下来的话也让他们安心下来:“我刚刚给你们的妈妈打电话了,她晚一点就过来了。”
说完便离开了,哪知道这两兄弟没有安心反而更加不安了。
“怎么办我们趁着妈妈上卫生间的时候乱跑,她一定会狠狠教训我们的。”
“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这都是你的错。”
“什么我的错,要说错的话,应该是那只肥猫的错。”
月见山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慌乱。虽然佐藤姐弟也是双胞胎,但是毕竟是异卵双胞胎,怎么像也是有区别的。
宫兄弟真的是让人感觉从内到外的一样,是用的一个大脑吧。
“我说,你们应该慌乱的事情还少了一些吧。”边说边打开了桌上的盒子,里面的花瓶已经碎裂,宫兄弟探头一看这惨剧,深吸一口气,糟糕了!
看着两个已经被吓褪色的家伙,月见山满意地点点头,好不忘补刀:“这个可超贵的,要200万日元呢。”
超贵!
宫治倒吸一口凉气,掷地有声地决定了:“这都是侑的错,就让他在这里做一辈子仆人赔偿吧。”
听到这话,月见山用挑剔地眼光吧宫侑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有点嫌弃地说道:“长得还可以,不过看着不太灵光啊。”
宫治卖力推销:“扫扫厕所这种事情他可以做啊。”
月见山点点头:“听着确实可以,我看他是挺适合。”
看着两人居然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把他的去处定了,宫侑悲从心来,跳到宫治身上,大叫:“小治,不准把我卖掉。”
这边正闹着,月见山祖父接到阿枝婆婆的电话,知道自己的孙女从外面带回来两个迷路的孩子,赶紧赶回来处理,正好在门口遇到了一脸焦急的宫妈妈。
走到室内,他一拉开门就看到两个男孩在地上扭打,自家孙女在一旁做场外指导。
*
月见山山治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低着头的宫兄弟,开口道:“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宫兄弟一脸受到大赦的表情,高兴地说道:“谢谢您的原谅。”
“不过,你们两个居然在陌生的地方乱跑,还打架内讧,误伤到无固定人,这可不是男子该做的事情。”月见山山治话锋一转,严厉训斥两人。
宫兄弟又蔫了:“对不起。”
宫妈妈不好在外人面前训斥自己的孩子,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愿意赔偿。
听到这话,宫侑略带哭腔:“妈妈这个要200万日元,呜呜,我不想扫厕所。”
月见山山治听不懂他说的扫厕所是什么,不过一听200万,他就明白了。
此时月见山已经憋不住了,趴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凌,太失礼了。”月见山山治警告了一下她,接着对宫妈妈略带歉意地解释:“这孩子有时间喜欢做一些恶作剧,她是乱说的,这花瓶只是普通的大路货,您不用放在心上。”
有着两个捣蛋鬼儿子的宫妈妈也清楚了现在的情况,看来真是各家有各家的烦恼啊,虽然月见山山治说不需要赔偿,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找时间好好赔礼道歉,并且也要感谢他们收留宫兄弟,想到她洗完手出来发现放置双胞胎的地方空无一人,心脏都要差点停了。
处置完双胞胎的事情,就要开始处理这个偷跑的家伙了。
“月见山凌。”
听到自己的全名,月见山赶紧端坐好,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和表情,脸上收敛笑意,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沉静如水,女孩虽然年龄尚年幼,但是已经初具威严神圣的气质。
这架势把一旁的宫兄弟都看呆了。
“祖父,请问您有何吩咐。”月见山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威严男人,一缕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动到手臂外侧。
“你祖母罚你打扫参道,居然打扫到一半就跑掉了,还把扫把也一起丢掉了,那可是神社里的最后一把扫把了。”
月见山有点惊讶,自己居然丢掉了这么多吗,一脸懊悔叹息:“哎呀,早知道我就该买扫把。”
不该买花瓶的,扫把还更有用些。
见她居然真心实意地开始后悔,月见山山治有点无奈,这孩子抓重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他无奈开口:“趁着你祖母还没发现,你快拿着家里的扫帚去打扫干净。”
宫侑有点幸灾乐祸,在一旁偷笑,谁叫她刚刚吓自己的,现在轮到她倒霉了。
结果自己的兄弟这时候冒了出来,宫治恳求月见山山治,“月见山爷爷,请让我们和阿凌一起打扫吧。”
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男孩,月见山山治微微点头。
而宫侑已经再次呆住了,治,我们不是用的一个脑子吗?
为什么你这么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