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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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倒垃圾的佐藤和海老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二人，藤原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有说错什么吗？你们两个完全是按照她的心意在做事不是吗。”
藤原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海老名，你为了和月见山一起玩，还逃课翻墙被教导主任捉到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和月见山是不一样的。”
海老名明白她的未尽之言，虽然还是孩子，但是她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
海老名的妈妈是个坚强的女性，在丈夫意外过世后，独自抚养着孩子，为了让女儿能够接受好的教育，她拼命工作，小小的海老名体谅妈妈的辛苦，就算在学校被排挤也默默消化，可是随着时间变化，这排挤慢慢变得过分起来，转机是在那个冬天。
在去年还很冷的时候，头天夜里下的雪已经被勤快的居民们清扫到道路两边，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味道，海老名吸了下鼻子，有点呛到，咳嗽了两声，背着书包默默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皮鞋踏在黑色的柏油路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忽然背后响起一阵欢快问好的声音：“早上好啊，美智子。”
她回身看去，一抹橘色跃进眼帘，嘴上礼貌带着点疏离回应，声音带着点沙哑：“你好，佐藤同学。”
“都说了叫我爱菜就好了，美智子真是的。”
沉默。
习惯了她的沉默，佐藤爱菜自顾自地分享起来：“今天晨间占卜的大姐姐说我会超幸运哩，说起来我以前曾经中过商业街二番赏耶。”接着喋喋不休地开始讲起自己在宫城县小学的事情。
“佐藤同学。”粗暴地打断佐藤爱菜的话语，海老名美智子低着头，喑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如果是想要融入新环境，佐藤同学已经做到了，没必要再勉强和我一起。”
*
厕所作为五谷轮回之处，可以说是最容易滋生细菌的地方，有时候也会滋生出一些其他阴暗的东西。
【新来的佐藤真是好笑，哈哈，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哈哈，听到了，牙白，乡下人真是努力】
【她最近都黏着海老名耶，想融入新班级也找错人了吧，那种阴沉的家伙】
【阴沉女和土包子，这么看也蛮有趣的嘛】
【明明是不起眼的家伙还敢那么嚣张，再给她点教训吧】
【好呀，一定很好玩】
坐在厕所隔间马桶上的海老名美智子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泄露出一丝声音被外面的女生们察觉到，四年级的孩子们心思还不够缜密，没有检查隔间是否有人，外面的声音渐渐变小，关门的声音把海老名美智子惊醒，她下定了决心。
佐藤同学，对不起。
*
“唉，我没有勉强啊。”
看着眼前一脸痴呆的佐藤爱菜，海老名美智子深深叹了口气，看来委婉的话她是听不懂了，忍着隐隐作痛的心，开口嘲讽道：“我说你这个乡下土包子不要再缠着我了，不准叫我的名字，不准和我一起上下学，上课也不要和我一组！”最后甚至是扯着嘶哑的喉咙喊出来的。
“美智...海、海老名...”佐藤爱菜被突然发作的女生吓到，怯生生地试探：“你是吃坏肚子了吗？”
这个笨蛋。
海老名盯着眼前的少女，脑子里为她下了定论。
*
入学已经一段时间了，但是佐藤爱菜还是搞不清这些东京人是怎么回事。
她来自宫城县的乡村，村上的小学都是附近淳朴农家的孩子，都市的时尚潮流流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落伍了，大家都土土的，很安心。
但是东京不一样。
在东京奋斗的爸爸算是出人头地了，虽然背上了二十年的房贷，却也终于能够彻底在这里立足，房子盖好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寄养在宫城县父母家的佐藤姐弟接到东京来，妈妈喜极而泣，一家人终于能够团聚。
爱菜也很高兴，终于不用和弟弟佐藤清泉一个学校了，家附近居然有一个女子学校，这就意味着弟弟不能入校，再也没有讨厌的男生会叫她“女佐藤”或者“双胞胎的姐姐”，当然也没人会拿她和弟弟作对比了。
私立小学的学费高昂，她很珍惜在圣心读书的机会，而且幸运地在时髦东京人中遇到了让人安心的朋友，我真是被幸运神眷顾的女孩。
虽然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这可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们傻楞在路中间干嘛？”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声音如一道惊雷，霹醒了正在“深情对视”的两人。
“月见山同学！”
蹲在墙头的月见山微微偏头，像一只猫咪在好奇观察，黑色的长发被一根银绿配色的发带约束在身后，清晨寒冷的雾气还没散干净，银白色的眼眸藏在湿漉的空气里，显得越发朦胧。
看到两人终于发现自己，月见山微微颌首，轻轻巧巧跃下墙头。
“月见山同学，早上好呀！”“早上好。”
“早。”
虽然回复冷淡，不过两人不是很在意，毕竟月见山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
出乎意料地是月见山居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加入两人上学的路程，微微偏头，示意两人快走，被她这么一打断，海老名美智子咽下了要说的话，默默走路。
佐藤倒是大大咧咧地和月见山聊了起来：“月见山桑你住在这附近吗，第一次遇到你耶，我就住在二丁目的街道哦，你也住在那里吗？”
笨蛋，不要问东问西啊。
海老名心里急得团团转，不过耳朵也悄悄竖立起来。
月见山说了个地名，佐藤一脸迷茫，她毕竟才来东京，不熟悉这里，海老名美智子则是悄悄捂住了嘴巴。
“那是什么地方，离二丁目近吗？”
“我想想，我的话走路十分钟吧。”
“哈哈，那还真近，放学我们可以一起玩了再回家。”
“唔，可以啊，有时间的话可以。”
海老名忍不住了，拉过像只小狗一样围着月见山亲亲热热聊天的佐藤，抬头直视月见山：“月见山同学，请你不要戏耍佐藤了，你说的地址距离二丁目至少有两公里路程，就算是成年人，走路也需要20分钟的。”
月见山像是这时候才真正看到她，面对质问，她没有急着辩解，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说道：“你的眼睛是绿色的耶。”
海老名刚刚升起来的勇气就像漏气的气球立马瘪了，月见山看着快要埋到胸口的紫色脑袋，解释道：“按照道路规划是要那么久的，不过如果走直线翻墙的话就很快了。”
完全想不到气质冷淡的月见山居然会做这种事情，海老名眼角抽搐：“原、原来如此，不过要是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骂的。”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而且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道个歉就好了，没人会和小孩子计较的。”
‘还可以这样！’
佐藤脑子都要宕机了。
此时月见山还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给一个淳朴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听到这话，海老名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虽然和班上的中心人物说话了，但是这也太幻灭了吧。
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教室，海老名美智子手攥着书包肩带来到座位上，她的位置中规中矩，既不是靠近讲座的“黄金圈”，也不是后排“王之领域”，安心坐好，还未等她喘口气，前桌玉山立马转头八卦起来：“呐，你今天居然和那位一起上学。”
海老名十分心累，随口敷衍道：“路上偶遇罢了。”
玉山皱了皱鼻子，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立马转身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书。
*
明明平时觉得上课时间很漫长，但是偏偏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海老名迅速收拾好书包，虽然很焦急，但是她还是不敢违反禁止在校内奔跑的规定，只能快步走出教室。
在她走后，几个女生也紧随其后离开了教室。
*
道路在摇晃。
呼、呼...
好累。
海老名美智子手扶膝盖，大口喘气，久不锻炼的小腿在微微颤抖。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亮面皮鞋，耳边响起一道略微尖利的声音：“你这肥猪还真是会跑啊。”
——跑不掉了。
亮面皮鞋变得模糊，头皮传来刺痛，两只手像是变成了石头，好难受。
“你最近还真是嚣张啊，海老名。”
——我没有。
“以为搭上转校生就可以变得受欢迎了？她知道你是个变态吗？”
——我不是。
海老名死死咬紧嘴唇，这是她摸索出来的方法，尽量不发出声音，等她们没兴致了，就结束了。
“咔嚓”
拍照的音效响起，在场的人心都跳了一下，领头松手看向来人，微微眯眼。
下午的阳光还很耀眼，光芒从两人背后的透入小巷，月见山检查了下照片，将手机递给佐藤确认：“这是最新款，拍照超清晰的。”
“哇，真的耶。脸都看得清楚。”佐藤没有手机，看到这个很是新奇。
海老名呆呆地看着两人，没有反应。
领头的女生朝着月见山恶狠狠地威胁：“把照片删了，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快走。
海老名张张嘴，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泪从脸颊滑落，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黑发女生说了什么，两人直接冲了上来。
*
“你胡说什么呢！”佐藤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海老名脸上的表情不好看她是看得出来的，当即打算给学委一点小小的好看。
“爱菜。”
海老名抬手喝制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坚定地看向藤原：“藤原同学，我们是从一年级的时候就做同学了吧。”
“是的。”藤原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我从一年级开始就被前田她们欺负，你知道吗？”
藤原皱起眉头，她其实不太注意班级的这些事情，海老名所说的前田以前也是和她们一个班级的，不过在月见山转校来之后的第二个学期，申请到其他班级去了，学校一直有流言是说前田被月见山欺负才转班的，但是她一向不理会这些所谓谣言的。
但是海老名一直被欺负？
“我听说前田对一些同学比较刻薄，不过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她对你说了不好的话？有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海老名粗暴打断她的话：“她可是姓前田，和前田老师一个姓氏，你觉得我告诉老师有什么效果？不好的话，呵，那些话可是让我很痛呢。”
“你当然没有亲眼见到，你是藤原大小姐，如果不是小凌，你的眼睛会看到我吗？”
海老名目光直直地看向藤原，话语像一柄利剑刺向她的内心。
看到？
——我当然，不对.....
仔细想想，虽然在一个班级，刚开学的时候大家都很陌生，交往也很克制，随着时间推移，所谓圈层当然也渐渐显现出来，成绩好的，人际关系好的，被老师喜欢的，当然还有默默无闻的壁花。
所谓壁花，虽然是花，说白了就是类似背景板的人物，处于金字塔底层的生物。
作为藤原家的大小姐，成绩优秀、相貌出众，还被老师器重，当然是处于金字塔顶尖的位置，好像她对海老名的印象居然只有一些班级事务或收作业时的接触。
藤原纪优哑口无言，直到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和那些她看不起的捧高踩低的人一样，一样傲慢。
她想道歉又想问个明白，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月见山看着藤原变来变去的表情，觉得比电视剧还有意思，来东京上学真的来对了。
看了下时间，她跳下讲台，示意佐藤和海老名该走了，佐藤看着还愤愤不平的，海老名倒是面上一片平静，月见山最后一个离开，看藤原没有动静，还贴心地随手把门带上，在关门前留了一句话，其实她不太在乎学委说的那些话，不过，
“学委，有一点你说错了，就算是海老名，也是有逃课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