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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剑魄初醒   晨光刺 ...

  •   晨光刺入眼帘时,我正躺在某张檀木雕花床上。左肩的伤口被敷了层冰凉药膏,隐约散发着莲芯的苦香——是池韫竹的手笔。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床幔外立即传来茶杯放下的轻响。
      "醒了?"白泽掀开纱帐。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立领衬衫,银发用根木簪随意挽着,领口露出截红绳——上面串着枚我无比熟悉的铜钱。前世我亲手编的平安扣。
      我猛地坐起来,后脑勺立刻撞上床头雕凤。疼痛炸开的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闪回:杨戬的刀光、哪吒的火尖枪、敖烈龙鳞擦过我脸颊的冰凉触感......
      "慢点。"白泽按住我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掌心温度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头痛,"陆知煜去查那个庙了,你家小狐狸在厨房煎药。"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白泽会意地递来茶杯,水面飘着三片青梧叶——凤族特饮。温水入喉,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随之苏醒。我忽然能听见楼下池韫竹在骂中药太苦,能闻到三条街外面包店的黄油香,甚至能感知到威尼斯湾潮汐的微妙变化。
      "五感强化?"我盯着自己突然变得敏锐的指尖。
      白泽的银睫微微垂下:"不止。"他解开我衣领,我低头看见心口浮现出淡金色的凤纹——与额间印记不同,这个纹路呈现出剑刃形状。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我赤脚冲到阳台,看见华人街方向腾起诡异的绿雾。雾气中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纠缠的蛇。
      "尸毒。"白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下巴搁在我发顶,"昨天那具尸王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我转身时差点撞到他鼻子。这个距离能看清他虹膜里的细碎金光,像封印着星河:"你们早就知道?"
      "猜到了一半。"白泽屈指弹了下我额间凤纹,"没想到他们敢用司凤祠做局。"
      楼下传来锅铲摔地的脆响,接着是池韫竹的咆哮:"慕明霁!你他妈翅膀收回去再说话!"我这才发现背后不知何时又展开了羽翼,右边那扇正扫倒了一排药罐。
      白泽低笑着帮我收拢翅膀,手法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当他指尖划过某根初级飞羽时,我浑身一颤,突然想起前世某个雪夜——也是这样被他梳理羽毛,然后......
      "专心。"白泽捏我耳垂,"现在你五感是平常十倍,别乱想。"
      我红着脸系好衣带,发现床头多了套叠得整齐的衣物。素白立领衬衫配靛青马面裙,腰间革带上挂着空剑鞘——完全是前世我下界除妖时的装扮。
      "我的剑呢?"我下意识问。
      白泽推开雕花木窗,晨风送来悠远的铮鸣。天边掠过一道银光,眨眼间悬停在我面前:三尺青锋,剑身隐现丹霞纹,剑镡处嵌着枚冰晶般的凤羽。
      "天翊。"我脱口唤道。本命剑发出欢快的嗡鸣,剑穗上系着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是杨戬挂上去的清心铃。
      池韫竹踹门进来时,我正并指拂过剑身。沉睡十六年的剑气苏醒了,屋内所有金属物品开始共振。他手里的药碗"咔嚓"裂成两半,汤药泼在波斯地毯上,腾起带着莲香的烟雾。
      "草!老子熬了四个时辰的......"池韫竹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琥珀色的竖瞳紧缩成线,盯着我身后某处。
      我回头看见梳妆镜里的自己:金瞳如火,额间凤纹完全显现,右手持剑,左手不知何时多了把水墨折扇——琼华丹阳扇正在我掌心缓缓旋转,扇面山河图流动着灵光。
      白泽突然从背后环住我。他右手覆在我握剑的手上,带着我划出个完美的起剑式:"还记得《凤鸣九霄》吗?"
      肌肉记忆先于思维做出反应。我旋身踏步,天翊剑划出金色轨迹,剑气在墙面留下燃烧的凤羽纹路。丹阳扇同时展开,扇骨射出十二枚银针,将窗外扑来的黑影钉在廊柱上——是只传讯的尸鸦。
      "漂亮。"白泽的赞叹带着温热吐息落在我耳后,"现在,让我们去收拾烂摊子。"
      下楼时我发现整栋别墅贴满符咒。池韫竹边走边往我口袋里塞药丸:"含着,抗尸毒。"他左手缠着绷带,右手却灵活地组装着某种器械——等走出大门我才看清,是把精钢伞骨拼成的奇门兵器。
      华人街已乱成一团。绿雾中影影绰绰全是奔跑的人影,惨叫声此起彼伏。白泽在街口蹲下,指尖沾了点地面积水:"是忘川水,有人强行打开了阴阳路。"
      我剑尖挑开雾气,看见昨天那座庙宇正在变形。朱漆大门渗出鲜血,檐角石兽全部转了个方向,齐齐朝外做出扑击姿态。
      "乾坤倒转。"池韫竹的伞尖戳了戳地面,"整条街被做成养尸地了。"
      第一个尸傀扑来时,我还没完全抬起剑。但身体先动了——天翊剑自动格挡,丹阳扇划过尸傀咽喉,动作流畅得像呼吸。黑血喷溅的瞬间,我背后羽翼"唰"地展开,洁白的羽毛将污血尽数弹开。
      "左边三个!"池韫竹的钢伞撑开,伞面旋转着射出淬毒银针。白泽始终站在我斜后方,他不用武器,但每次挥手都有尸傀莫名自燃。
      战斗节奏逐渐变得诡异。我发现自己能预判每个敌人的动作,就像在看慢放的电影。天翊剑越来越烫,剑身丹霞纹亮如熔岩。当第十八个尸傀倒下时,剑穗铃铛突然疯狂作响。
      "尸王!"白泽一把拽住我后领。地面炸开的瞬间,我被他抛向半空,羽翼本能地完全展开。俯瞰下去,昨天那具清朝尸王正从地底爬出,但此刻它全身长满诡异的红毛,天灵盖的伤口里蠕动着蛆虫。
      池韫竹的钢伞被尸王一把捏碎。眼看赤狐要被尸毒喷个正着,我俯冲而下,丹阳扇展开成盾。"铛!"尸毒撞在扇面山河图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孔洞。
      "剑来!"我下意识喊出前世的口令。天翊剑化作流光刺入尸王眼眶,从后脑贯出时带出一团跳动的绿火。尸王咆哮着挥爪,我侧身闪避却慢了半拍——右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白泽的身影突然模糊。再清晰时他已站在尸王背后,单手按在那团绿火上:"搜魂。"银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尸王全身僵直,我趁机拔剑横斩,腐败的头颅冲天而起。
      绿雾开始沸腾。无数冤魂的哭嚎声中,我听见白泽念诵往生咒的清冷嗓音。天翊剑自动归鞘,丹阳扇却突然飞向某个角落——扇骨银针全部射向阴影中的某个人影。
      "哎呀呀~"熟悉的慵懒声线响起,陆知煜拎着个不断挣扎的老道士走出阴影,"抓到了放尸的耗子。"
      池韫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突然揪住我染血的翅膀尖:"慕明霁!你他妈......"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向前栽倒。我这才发现他小腿有道发黑的咬痕——是尸毒入心的征兆。
      "阿轩!"我跪地去扶他,背后突然传来火烧般的剧痛。凤纹从心口蔓延到整个背部,最后在羽翼根部凝成金色图腾。某种古老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我鬼使神差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池韫竹伤口上。
      赤狐的瞳孔骤然放大。黑血从他伤口喷出,在空中凝成诡异的符文——是诅咒。白泽一把捏碎那个符文,而我的血继续净化着残余尸毒。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我眼前一黑,栽进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凤印归位。"陆知煜的声音忽远忽近,"他需要涅槃......"
      昏迷如潮水般涌来。最后的意识里,我感觉被抱进温泉,有人轻轻梳理我受损的羽毛。白泽的声音贴着耳骨震动:"睡吧,这次我守着。"
      无边黑暗中,渐渐亮起星光。每颗星都是一段记忆:杨戬教我剑法时严厉的侧脸、哪吒偷塞给我的火枣、敖烈用龙鳞给我做的护心镜......最后定格在太上老君的丹房里,白发老者往我眉心一点:"凤印不灭,神魂永驻。"
      剧痛中我听见骨骼生长的声响。羽翼在重新生长,每一根新生的羽毛都带着灼热的灵力。某个瞬间,我忽然看清了忘川那天的真相——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刺穿的,其实是玉帝降下的天罚锁链。
      "......霁儿?"白泽的手抚过我冷汗淋漓的额头。
      我睁开眼,发现躺在个巨大的茧里。茧丝是半透明的金色,隐约可见外面守着三个人影:白泽、陆知煜,还有......端着碗的池韫竹。
      "恭喜。"赤狐用伞尖戳破茧壳,递来碗黑糊糊的药汁,"你的凤族血脉完全苏醒了,现在可以正式收监护费了。"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突然愣住——这味道,分明是前世我最怕喝的醒神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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